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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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染出差回到家时，宋冷月正在房里收拾行李。
温染上周出差，参加出版社的作者大会。她是主编兼策划，一连奔波了一周，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宋冷月还在她出差第二天发来一份离婚协议，没有留言。
她回复：等我回去再谈。
宋冷月沉默。
大会结束当晚她买了机票，在飞机上睡了一晚，早上八点刚推开家门，就看见了这副场景——宋冷月把自己的卧室翻得跟进贼一样，脸色铁青，正不断往行李箱里塞行李。
“签字吧。”一个月未见……宋冷月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离婚。
温染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从高中到大学，所有认识的朋友都说她们不合适。
她们并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用实际行动表示两个人能走到一起。18岁相遇，26岁结婚，现如今她们36，那么多年的感情，一纸离婚协议，就能全盘否定。
温染在想她们是怎么走到这步的？想不明白。
无非就是一开始她乐意哄宋冷月那个千金性子，现在她累，宋冷月发飙就随她去，懒得哄。
而宋冷月也没资格指责她，她会烦会累，就是因为吃顿饭宋冷月都得打四五通电话，一回家宋冷月就要看她手机，指着通讯论好友列表不认识的头像id，逼问对方是谁。
这样想来她们会离婚又不奇怪，温染拎着行李箱进入家门，站在宋冷月的卧室门口，看着她收拾衣服，“你至于吗？”
“啧。”宋冷月手顿了一下，“我感觉挺可笑的。”
“可笑？”温染双手抱胸，靠在鞋柜上看着宋冷月收拾行李。
“方慧敏说我们不合适，我现在觉得她说的很对。我们确实不合适，我狮子座你天蝎，算命的说你属木我属火，你天生阴气重，身娇体弱，我阳气重，和你在一起只会互克……”
“你够了吧。”温染不想听，“我就出去出个差。”
“你天天都要出差！”宋冷月把刚拿出来的衬衫往行李箱里一摔，眼眶红红地盯着她，“你多久没碰过我了！”
温染胸口有一些疼，可又觉得无能为力，她已经不知道和宋冷月说过多少次，现在是上升期，她很忙，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可无论她说多少次，宋冷月都不听，一切都像是对牛弹琴。
“有新欢了对吧，不需要我了对吧。”
这句话好像晴天霹雳，温染的愧疚又顷刻间消散。
她皱起眉来，盯着宋冷月，“你非要现在和我吵吗？”
“谁想和谁吵？”
温染越想越累，拉着行李箱从宋冷月放门口路过，推开卧室的门，“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你冷静冷静好吗？”
“不用冷静了！”宋冷月拽住她的行李箱。
温染回头看，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竖在她身前，眉头上写着《离婚协议》。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宋冷月轻声说道，“签了再进去。”
温染的心像扎了根刺一样难受，她翻开协议，最后一页上签着宋冷月的名字。
这几个月她其实已经拒绝过宋冷月无数次了，两个人里，她的心思细腻一些也更冷静，宋冷月则是敏感易伤，她一直以为宋冷月不想和她离，只是拿离婚威胁她而已。
直到看见宋冷月的签名，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宋冷月铁了心想跟她离，宋冷月一分钟也等不了，一秒钟也等不了。
这一瞬间，温染觉得婚前朋友的劝说是对的，她们只是再互相最脆弱的时候同病相怜，所以才会相爱，现在她们已经好了起来，那她们自然而然就变回相看两厌的仇敌。
“我现在很累。”温染下意识逃避着这份协议。
“签个名就几秒钟的事。”
“你等我睡一觉不行吗？”
“你不会还对我有留恋吧。”宋冷月笑道。
温染觉得宋冷月的笑很刺眼，好，想离婚，那就成全你。
“笔呢？”
宋冷月从口袋中掏出一只水笔。
准备得真周全。温染闭上眼睛。
“签吧。”宋冷月催促，“不用看，房子是你买的，我不要。财产虽然是我管，但你的工资我从来没动过，卡里有多少就是多少。”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财产？！”温染觉得窒息，拔下笔帽，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奋笔疾书。
签完字她好像浑身脱力一样，手软下来，笔砸到脚尖，她把离婚协议拍进宋冷月的怀中。
“滚。”
“再见……不。”宋冷月直接拉上行李箱，往门口走，“永别。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人，所以我们应该不可能再见了。”
温染转过身去，看着宋冷月飞快地套上鞋子，推开家门。
门哐当一声关上，温染背靠在卧室的门上，盯着脚尖。
家里再次变得安安静静，她看向左侧，宋冷月没有把房间收拾干净，里面很乱，床上还堆着宋冷月没带走的衣服。
温染不知所措地走进去，房间里有着宋冷月的气味，她们已经快半年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她躺到床上，手臂遮住从左边窗户来的阳光。
“混蛋！”温染轻声骂一句，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
不知过了多久，温染是被热醒的。
“阿染，阿染？阿染你怎么了？”
“好热。”温染拧紧眉毛......被耳边的声音吵得脑瓜子疼。
“阿染！”
声音很熟悉。
“你再不起来我喊老师了，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这个声音似乎是......陈里？
温染睁开眼睛，眼前正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
“我死了吗？”她傻了眼。
此时，陈里焦急地站起来，“阿染，你看你脑壳烫的！我带你去医务室。”
“医务室？”温染打量着四周，脑袋顿时晕了起来。
她身前，就在一个铁质的讲台后，是写满板书的黑板。
身后噪音很大，熟悉的......不熟悉的声音争吵着，有人在大喊，后面还有男同学在打架。
陈里在她右边站着，桌上还摆着上节课的数学书。她手中竟然握着一支晨光优品的按动黑色签字笔，她高中最喜欢一款。
这儿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宋冷月离开后安安静静的房子。
宋冷月走时是冬天，窗外是光秃秃的枫树。而现在班级里热得要命，左边大组前的空调开跟没开一样，这儿是夏天。
她好像......回到了高中。
这一觉睡醒回到了18年前，这时候她和宋冷月还没结婚，不认识，彼此是仇人。
高中她和宋冷月之所以明争暗斗相看两厌，是因为学校只有一个去mit交换留学的名额，只要过了mit出的学业水平测试就能直升，而她和宋冷月常常并列第一。
现在重生回来，温染已经不像以前高中时那样对未来没个规划，她不打算走mit，那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和宋冷月不对付。
这一觉过去，她和宋冷月的关系清零，温染除了胸口还有一丁点难受，心情还算不错。
可偏偏，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病秧子就是病秧子，天天生病，不会是装的吧。”
温染偏过头去，左侧隔着一条走廊，坐着的就是小时候她的死对头——宋冷月。
高中的宋冷月还不会穿西装烫发，有着一张白嫩的瓜子脸，和抚媚勾人的狐狸眼。脑袋后面扎着一头高马尾，身上只有一套干干净净的蓝白色校服和纯黑单薄的长裤。
高中时的朋友都对她和宋冷月感到奇怪，因为在朋友的口中她是安安静静的文学系少女，宋冷月则是口是心非心肠好的大小姐。
就这样两个人，面对着面时却对彼此有一股倔劲，互不相让。
按理来说她们该讨厌高中时期，可多年以后，温染冷不丁记起她们刚同居时，特递回老家找了3小时，就是为了从老家衣柜里找出校服，一同偷偷带回公寓，假装她们回到高中......
当时她们是这样说的——“要是能回到高中多好，阿染，如果能回到高中，我一定会弥补那些遗憾。”
高中的日子多好啊，除了学习没有什么其它烦心事，也用不着为研究生和博士论文发愁。
现在温染只觉得很可笑，因为真的回到高中了，回来之前宋冷月这样说：“我果然还是非常讨厌你。”
“签字吧。”
“我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你知道的，我是绝对不可能吃回头草。”
......
“宋冷月你至于吗！！阿染......！我带你去医务室。”陈里迅速护到她身前。
温染收回视线，她现在真的病了，浑身酸得不像话。
她用尽全力站起来，陈里钻到她的腋下，“来，我架着你。”
温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啧”。
可是头疼容不得她思考，浑身搭在陈里的身上，温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吱呀！”
班上安静下来，她似乎推翻了桌子，桌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帮我把阿染的东西捡一下。”陈里语气沉重。
“你们这样半路就得跌下楼。”又是那个讨厌的声音。
“宋冷月你会不会说话！”
温染的意识愈来愈昏沉......
“我的意思是找人搭把手！怎么听不懂我的好意呢？我可不想温染脑袋烧坏了，这样这学校我可就没对手了。我来帮忙！”
一个冰凉熟悉的触感握住她的手臂，温染再晕，也能认出这是谁的手。
温染胸口涌出无名火，“别碰我！”
手上的触感消失，她睁开眼，漠然地盯着宋冷月......不吃回头草，说得就像她会回头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