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帝国的终末回响 ...
-
“你以为你想说的那些话我没有想过吗？”罗恩又身体向后仰，靠到椅背上，他眼中神色平静，平静的像一汪死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学校里，是在这个公园，当时……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说吧。”郁之见他这样心脏都难受得揪在一起，他侧过身拉住罗恩又的手，“说出来是不是好受点。”
罗恩又呆愣着摇摇头，不再说话，像是丢了魂，反倒是郁之，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他整个小脸都皱在一起，心中一阵阵苦水涌上来，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了，家人、朋友、爱人，这些他全都记不起来。
罗恩又是他拥有记忆以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很短，但郁之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这么快乐了。
他摩挲着罗恩又的手背，感受着他皮肤上温热的温度，鼻子一酸，眼眶一红，下一秒眼泪便直直砸到罗恩又的手上。
罗恩又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他，只见郁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音哽咽得都要背过气去，他不明所以地替郁之顺着后背，眼神跟看傻子一样，“你哭什么？”
郁之猛吸了下鼻涕，梗着脖子硬挤出来一句，“我怕你一会就凉了……”
“我不会的。”
这次罗恩又答得很快，郁之感受着背后那双一下下轻拍下来的手，情绪也稍稍平复下来。
“真的？”他伸手蹭蹭脸上的眼泪，
声音里满是哭腔，让人听不真切，“那你保证，你说你会好好活下去。”
罗恩又轻叹口气，随即竖起三个手指举到脸侧，“我保证会好好活下去。”他声音很低，与其说是在向郁之保证，倒不如说是在跟自己保证。
“真的，你放心吧。”罗恩又站起来，故作轻松的晃晃手，“我和伯里斯是在这里认识的，他也是在这里和我表白的，所以我来这里，就是想和他好好道个别，就算你没来找我，我过会儿也就自己回去了。”
“又又，你别逞强了。”他尾调里的颤抖郁之听得清清楚楚，伤心怎么能藏得住呢，郁之最明白这个道理，他起身紧紧抱住罗恩又，“你想哭就哭吧，我会陪着你的。”
“我真的没事的，我本来都好了的，你干嘛非要煽情啊。”罗恩又越说鼻音越重，他将头埋进郁之的肩膀处，情绪再也绷不住。
“他明明答应过我的，他说回来我们就结婚，可他现在连句遗言都没给我留下……”
“我看见新闻的时候都想一头撞死算了，但我还想等他活着回来，万一他还活着呢……”
郁之肩膀处的布料全都被眼泪洇得湿透，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罗恩又，他的花言巧语此时一句也拿不出手，黑色的瞳仁里满是心疼和无力。
到底要多爱一个人才会在他死的时候想要去殉情呢？甚至会在对方仅有一丝微弱生还的可能下，甘愿自己痛苦地留在这个世界呢？
郁之的心里空荡荡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能无措地拍着罗恩又的后背，用最拙劣的方式安抚他。
罗恩又也确实说到做到，回去之后的生活一切照旧，他真的有在好好活下去，只是对着新闻频道发呆的时间越来越久。
“你看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罗恩又转身转了个圈，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裁剪得体，足够正式又不显得沉闷。
郁之从床上爬起来，他打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歪头看过去，“好像有点大。”
“是有点。”罗恩又对着镜子掐了掐腰线的位置，那块儿明显不贴身，“这还是去年买的呢，可能是我瘦了吧。”
“你去哪呀？这么早。”
上个周末毕业设计连同论文都已经一块交上去了，那几天给郁之忙得简直晕头转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可反观罗恩又，不但做好了自己分内的事，还帮了郁之不少忙，甚至在此之余，还要准备优秀毕业生的发言稿。
郁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连轴转了好几天，天天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他揉揉眼睛，想起周五就开毕业典礼了，又打了个哈欠问，“是去彩排吗？”
“不呢，明天彩排。”罗恩又从桌上抽出了张纸递到郁之手里，顺手拍了拍了他头顶蓬松的小卷毛，“我要去面试。”
面试？郁之捏着手中的纸定睛看过去，那是封手写的介绍信。
“中央研究院……”他眯着眼睛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开头那几笔连笔字的内容，郁之见状心中一喜，一骨碌便从床上站起来，从后方拦腰抱住罗恩又，“你好厉害呀，又又。”
“只是面试而已，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呢。”罗恩又不习惯地搓搓自己卸掉美甲后光秃秃的手指，表情有些怅然若失，“要面试，还要笔试，还要实操，还得实习，实习还可能不通过，不通过我就……”
“快呸呸呸，不许说丧气话。”郁之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肯定行的，你成绩一直都是最高的，研究院没了你才是大损失呢。”
罗恩又笑着转过身来，捧起郁之的脸揉了揉，“就你嘴甜，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我不要吃的。”郁之舔下嘴唇，他晃晃罗恩又的手腼腆一笑，“你能不能把你那件粉色的小背心借我穿穿。”
罗恩又朝他挑下眉，一脸他都懂的表情，不但把那件露腰的小背心给他了，还顺便给他把裤子都配好了。
“那我走了宝宝。”他朝郁之比了个wink，挥手出门，“玩得开心。”
才不是去玩呢，我可是去干正事的，郁之攥着手里的衣服，不禁有些脸红。
他特意翻了机甲操作考核的时间表，按照学号顺序依次向下，凌昼刚好排在今天下午。
其实他现在对凌昼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又对之前的事心有介怀，可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说不清楚……郁之自暴自弃地把衣服丢到床上，开始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他用手背贴到脸上，试图给发烫的脸颊降温，人家凌昼明明什么都没说，他怎么又上赶着贴上去了，到时候非但没人领情，还给自己找一堆麻烦。
郁之抱着膝盖缩回到床上，他现在不想去了，他觉得他和凌昼的关系还没到那种要期末陪考的程度。
下一秒铃声响起，打断了郁之的胡思乱想。
他磨磨蹭蹭地把通讯器拿起来，看见上面显示的名字顿时心脏咯噔一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郁之不想接，他双手捧高通讯器，求着它赶紧自己挂断，可铃声一直响，吵得他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郁之没办法，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接通键。
“可以帮我带瓶水吗？我现在走不开。”
“谁说我要去了。”郁之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可惜他声音不够干脆，软绵绵的语调就像是撒娇，像是在怪某人没有提前邀请他。
对面的人似乎听出他的小心思，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之前的每场训练你都在旁边看，这次是最后一场了，督学了这么久，不来检验下成果吗？”
“你……你怎么会这么说话了……”郁之鼓着腮帮子挂断通话，从脸蛋一路红到耳朵根。
他果然是世界上最好哄的人了，凌昼就这么三两句话便又把他忽悠上贼船。
郁之心里怪自己不争气，可还是拿着水去了训练场。
口嫌体正的乖宝宝隔老远就看见凌昼朝他招手，他小跑着过去，将手中的水瓶递过去。
“你怎么没在里面？什么时候轮到你呀？”
“要下午呢。”凌昼接过水瓶，向前走两步，在假草团前蹲下。
郁之一听顿时又开始闹小脾气，没好气地翻了他个白眼，“那你怎么不自己去买，你还说你走不开，骗人！”
“你看。”凌昼不紧不慢地开地，侧开身体，露出藏在草里的小猫，“它刚才渴得都舔地上的脏水喝了，我走了回来该找不到它了。”
“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啊。”郁之撇撇嘴蹲下去，表情有些郁闷，他柜子里还有一堆猫罐头呢，“我上次出校门找它来着，可它已经不在那了。”
凌昼把水倒在手心上捧着，耐心地等着小猫一口口地舔，郁之看着那粉红色的小舌头心里有些痒。
他转转眼球，凑到凌昼的耳边跟他嘀咕，声音小得像是怕小猫听到了一样，“你能不能让我喂它呀？”
凌昼表情不置可否，他用眼神示意郁之把手伸出，郁之立刻会意，乖巧地将地心拢成一个小窝。
可料想的水没有落下来，郁之有些愣愣地抬头看着凌昼，只听他轻声开口道。
“用两只手。你的手太小了。”
“哦。”郁之伸出另一只手并在一起，水这才流下来，他眼看着手中的水越来越满，眼睛渐渐眯成一个月牙型，他用胳膊肘戳戳凌昼，“好了好了，你走开，快让我来。”
郁之如愿以偿地把凌昼挤到一边去，可他刚把手举到小猫嘴边，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口哨声。
“凌昼，背着我们出来原来是约会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