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喜结良缘 补充叙述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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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的春日总是来得格外早。三月的微风拂过运河，带起层层涟漪，岸边的柳枝抽出嫩绿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春雨如缠绵的丝弦，淅淅沥沥敲了整月。天像是被捅漏了，乌青的云层里不断筛下细密雨针，瓦当下的铜铃整日滴答着水珠子，连石阶缝隙都沁出青黑的湿痕。
河道早失了从容，浑黄的河水咆哮着漫过青石驳岸，吞没了浣衣女子的捣衣石。桃瓣柳絮混着稻草碎屑在漩涡里打转，偶尔漂过一只翻沉的乌篷船，舱口像绝望张开的嘴。老船公蹲在拱桥上叹气："这水再涨三寸，我的茶馆就要变龙宫喽！"
惜春站在织造厂二楼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支细笔，正对着窗外的一株桃花出神。
“惜春妹妹，又在构思新花样了？”尤二姐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惜春的思绪。
惜春回头，见是二姐，脸上露出浅笑：“二姐姐来得正好，你看这桃花，我想把它画成缠枝纹样，配着浅青底色，应该会很好看。”
尤二姐凑近看惜春手中的草图，赞叹道：“妹妹的画工真是越发精进了。这桃花纹样若绣在罗衫上，定能卖出好价钱。”
两人相视一笑。自从离开贾府，随韵秋来到苏州织造厂，惜春负责设计花样，尤二姐则带领绣娘们将那些图案变成精美的绣品，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听说林姑娘和皇太孙过段时间就到苏州了，”尤二姐忽然说道，“是为了治理运河的水患。”
惜春眼睛一亮：“林姐姐现在应该叫皇太孙妃要来？那太好了！我正想请教她一些关于颜料配比的问题。”
“韵秋姐妹妹说，治水工程需要人手，问我们可愿意去帮忙。”尤二姐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绣绷边缘。
惜春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要去。林姐姐待我们如亲姐妹，如今她有需要，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半个月后，黛玉和朱允炆的船队抵达苏州码头。惜春和尤二姐早早等在岸边，远远看见黛玉一袭淡紫色衣裙，站在船头向她们招手。
“林姐姐！”惜春小跑几步上前，刚要行礼，被黛玉一把抱住。
“惜春妹妹，二姐姐，你们在苏州可好？”黛玉松开惜春，又拉住尤二姐的手，眼中满是关切。
尤二姐眼眶微红：“托皇太孙妃的福，我们在韵秋姐姐这里过得很好。”
朱允炆走上前来，温文尔雅地行礼：“两位姑娘安好。此番治水工程，还需仰仗二位相助。”
惜春和二姐要跪下见礼，黛玉佯装恼怒：“我们姐妹之间何必如此生分，这又不是在宫里，在这里我们还是姐妹相称才好。”
两人这才作罢。
治水工程开始后，惜春被安排在绘图处，负责将勘测好的河道地形绘制成施工图纸。第一天到工坊，她就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专注绘图的年轻男子。
“这位是沈墨，苏州帮最好的绘图师。”工头介绍道：“惜春姑娘的绘画技艺精湛，可以与他合作。”
沈墨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睛明亮如星。他站起身，向惜春拱手行礼：“久闻贾府四小姐画艺超群，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惜春微微脸红，回礼道：“沈公子过奖了。治水图纸与花样设计大不相同，还望公子不吝指教。”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朝夕相处。沈墨教惜春如何用专业的方法绘制河道剖面图，惜春则向沈墨展示她独创的晕染技法。他们常常工作到深夜，烛光下，两颗心不知不觉靠近。
一天傍晚，惜春正在修改一张图纸，忽然一滴墨汁不慎滴在纸上，晕开一片。
“糟了！”惜春惊呼，这张图明日就要用，重新绘制已经来不及。
沈墨闻声过来，看了看污损的图纸，轻声道：“别急，我有办法。”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去多余的墨迹，又用特制的白粉修补。“这是家父教我的法子，专治此类意外。”
惜春凑近看他操作，发丝不经意间拂过沈墨的脸颊。两人同时一怔，四目相对，心跳如鼓。
“好了。”沈墨率先移开视线，声音有些沙哑，“这样就不会耽误明日使用了。”
惜春低头看图纸，果然修复得天衣无缝。“沈公子真是妙手。”她轻声说，感觉脸颊发烫。
与此同时，尤二姐负责为工人们送饭。她注意到总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年轻秀才，每次都最后一个来取饭，然后独自坐在河边，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那位是孟远，是个穷秀才，自愿来帮忙记录工程进度。”送饭的大娘告诉尤二姐：“听说他家里遭了灾，只剩他一人了。”
尤二姐听了，心中升起一股怜惜。第二天，她特意在孟远的饭盒里多放了一个肉饼。当孟远打开饭盒时，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尤二姐温柔的目光。
“多谢姑娘。”孟远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孟公子日夜为治水操劳，应该多吃些。”尤二姐轻声说，将一壶热茶放在他身旁的石头上。
从那天起，尤二姐每天都会为孟远准备特别的饭食，有时还会留下一张写着鼓励话语的字条。孟远则会在傍晚时分，将自己记录工整的工程日志给尤二姐看，耐心地解释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
一个月后，苏州连降暴雨，运河水位急剧上涨。一天深夜，紧急钟声突然响起——上游河堤出现险情！
惜春和沈墨正在工坊赶制最后一批图纸，听到警报，沈墨立刻拉起惜春的手：“快走！这里离河太近，不安全！”
他们刚跑到门口，一股洪水已经冲了过来。沈墨迅速关上大门，水从门缝中渗入，很快漫过脚踝。
“我们被困住了！”惜春惊慌地说，紧紧抓住沈墨的手臂。
沈墨沉稳地拍拍她的手：“别怕，工坊建在高处，水不会涨太高。我们先把图纸搬到阁楼上。”
在摇曳的烛光下，两人一趟又一趟地将重要图纸搬到阁楼。水不断上涨，最后他们不得不爬上阁楼，等待救援。
阁楼空间狭小，惜春和沈墨肩并肩坐着，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雨声。
“冷吗？”沈墨轻声问。
惜春摇摇头，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沈墨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惜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气，心跳加速。
“我小时候，苏州也发过一次大水。”沈墨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那时我父亲带着我划着小船，救出了十几个人。”
惜春侧头看他：“所以你才这么熟悉治水图纸？”
沈墨点头：“父亲是苏州帮的老绘图师，他希望我能继承他的手艺，而不是像其他读书人一样只追求功名。”
“我觉得你的选择很对。”惜春真诚地说：“你的图纸能帮助治理水患，造福百姓，比那些只会空谈的文人强多了。”
沈墨眼中闪过感动，他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支木簪：“这是我闲暇时刻的，本想等治水结束后送给你……”
木簪上精细地雕刻着缠枝桃花，正是惜春最爱的花样。惜春接过木簪，眼中泛起泪光：“真美……”
两人相视而笑，外面的风雨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另一边，尤二姐听说河堤决口，立刻想到孟远今天去了下游测量。不顾他人劝阻，她提着装满干粮的篮子，冒雨向下游寻去。
“孟公子！孟远！”她在风雨中呼喊，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模糊了她的视线。
终于，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她发现了正在给受伤工人包扎的孟远。
“二姑娘！你怎么来了？”孟远看到她，又惊又喜。
尤二姐将干粮分给工人们，然后转向孟远：“我担心你...没吃晚饭…… ”她从篮底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肉饼。
孟远接过肉饼，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尤二姐肩上：“你这样会着凉的。”
“我不碍事，”尤二姐摇头：“倒是你，整天奔波，该多注意身体才是。”
一个老工人笑着说：“孟秀才，这位姑娘对你可真上心啊！”
孟远红着脸低下头，尤二姐也羞得转过脸去，但两人的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握在了一起。
三天后，洪水退去。在黛玉和朱允炆的指挥下，河堤得到及时加固，没有造成更大的灾害。所有参与抢险的人都受到了表彰。
庆功宴上，黛玉注意到惜春发间多了一支精致的木簪，而尤二姐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孟远。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宴会结束后，黛玉将惜春和尤二姐叫到自己的房间。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黛玉笑着问。
惜春和尤二姐对视一眼，都红了脸。最终，惜春鼓起勇气：“林姐姐，我...我对沈墨……”
“我对孟远……”尤二姐也小声说。
黛玉欣慰地笑了：“我早看出来了。沈墨才华横溢，为人稳重；孟远虽然家贫，但品性高洁。都是良配。”
一个月后，在黛玉的主持下，两对新人在苏州最美的园林中举行了婚礼。惜春穿着自己设计的嫁衣，上面绣着沈墨最爱的山水纹样；尤二姐的嫁衣则是孟远用第一个月俸禄买的料子，由她自己亲手缝制。
婚礼上，黛玉看着两对新人幸福的模样，轻声对身旁的朱允炆说：“看到她们找到自己的归宿，我真高兴。”
允炆高兴地握住黛玉的手：“玉儿又成全了两对有情人，你比月老都厉害了。”
黛玉倾城一笑，握紧了允炆的手。远处，夕阳为苏州的白墙黛瓦镀上一层金色，运河的水静静流淌，仿佛在诉说着新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