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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家。 ...
家。
对不同的人来说有各种各样的定义,有的人将其形容为温暖的港湾,又或许是温暖的牢笼,对有的人来说是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小空间,当然有的人也只是管自己的住所、落脚点称之为家。
但是在结束工作的一天过后,人们在思考接下来应该去哪里的时候,往往会做出同一个选项:去哪?当然是回家睡觉。
琴酒关上他老爷车的车门,点燃一支疲惫的雪茄,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小众,但他确实是“下班回家”了。
就算是酒厂劳模也是需要吃饭睡觉的,又不是医院的规培生,那待遇可是比地里的老黄牛还要好百分之一呢。
家对于琴酒而言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归根结底我们无从得知,但我们却可以看见他咔哒一声旋开门锁,外聘厨师烹调好的热腾腾的西餐已经放在保温的不锈钢罩子里了。
这位银发的老爷脱下黑沉沉的带着冷气的大衣,换上拖鞋,走到桌边满意地审视了一圈他的晚餐,旋身向家里储藏了他好酒的储物柜而去了。
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要说一天以来最放松最惬意的时刻也不过此刻了。混迹黑暗世界多年保全自身,他对自己“家”的安全性相当放心。这个家是他姑且可以休息的地方,千不该万不该出现的就是除他以外的人——
——但是还是出现了。
“亲爱的~你回来了,是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神秘女声出现了!
琴酒的好心情瞬间就云消雾散了。
尽管在自己家,腰间的手枪也从未卸下。他敏锐的耳力足以使他辩明那女声的出处分明是自己面前的酒柜,举着枪,一步又一步,面无表情地默然前去处理掉这个破坏了自己美好下班夜晚的家伙。
一脚踹开柜门,他看都不看便对着里面直接清空弹匣,可惜传来的只有噼里啪啦的酒瓶破碎声,哪怕一丝一毫美妙的尖叫也没有。
暗红色的名贵酒液撒了一地,像柜子本身流淌而出的鲜血,他低垂着眼眸往本就不深的柜子里探去,满架子上只有晶莹的玻璃碎片在走廊的灯光映照下光辉闪烁。
他忽然被自己气笑了,那是他的酒柜,里面全都是实木的架子和摆满的红酒,别说藏一个人,连藏一只猫的空间都没有,只是可惜了自己这一柜的好酒。
但——刚刚的声音难道就是幻听了么?他可不相信自己是稍微有一点工作压力就出现幻听的脆弱的家伙,且他姑且还算相信自己的耳聪目明。那声音分明是从柜子里传来的。
那么,那个不知道用了什么伎俩溜进他家里来的老鼠,到底在哪里?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形隐匿于张开的柜门和墙壁的夹角之间,在这处天然的掩体内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思考,竟从中感到了一丝鬼祟。
他的仇家肯定是只多不少的,能做得出溜进他家这种隐蔽的举动,意图除了暗杀他就只能是偷窃什么机密,但,这种行为本是隐秘之举,又怎么会让人发现?刚刚那女声显然是堂而皇之,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岂不是和隐秘行动自相矛盾?
再加上……她刚刚说的是什么鬼话,一副看多了三流色情小漫画的姿态,琴酒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迷茫,这踟蹰了他的脚步。被柜门卡在墙角,就像被柜子正在壁咚一样的姿态,这个时候作为壁咚方的柜子是不是总得霸道总裁似的说上些什么壁咚感言?于是柜子说了。
“好痛哦?亲爱的,我跟你同居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子又踢又打的呀!”
笼罩着柜门之下的琴酒这下无比清楚地听明白了,这声音不是从柜子里传出来的,而是柜子本身传出来的!
……由于直面了不可名状难以理解的事物,琴酒总是锐利着的表情难得的显露出一丝憨态来,sancheck1/1D10,成功,意志坚定的琴酒并没有陷入临时疯狂,话在嘴里咕嘟咕嘟了好几圈,他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一句:
“……你是谁。”
“我还能是谁啊亲爱的,我是你的柜子啊。”
疯了,真是疯了,不是世界疯了就是我疯了。
琴酒按着额头皱眉皱出来的褶皱,如是想到。
他干笑了两声,抬头面对柜子,质问道:
“为什么柜子会说话?”
于是柜门动了动,蝴蝶扇动它美丽的翅膀似的,甩着它柜门外侧那美丽的雕花。
“为什么柜子不会说话呢?”柜子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回复道,“你要不要先去吃饭,桌子上的菜快凉了,吃冷掉的饭菜会肚子不舒服的。”
“呵呵,你还挺关心我。”
琴酒面无表情,他分明地看见柜子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颇为Q弹地扭动了一下,一副荡漾又陶醉的模样。
“哎呀,那当然啦,你可是我亲爱的,怎么样,终于被我的诚心所感动了吗?”
当着柜子的面,琴酒拨通了伏特加的电话:
“给我去医院挂明天九点的号,精神科。”
……
“先生,您有病。”
带着眼镜的地中海白大褂颤抖着举起琴酒的量表,颤颤巍巍地如是说道。
“你骂谁呢?!喂?!”
长发飘飘的男人如一副贵妇人的油画那般端坐在那里,倒是他身边的小弟听见这话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就是干,随后被琴酒一个眼神瞪回去。
“……大哥怎么会有病呢。”
伏特加嘟嘟囔囔地坐回去。
本就被琴酒身上摄人气质吓得有点紧绷的医生此刻更紧绷了,腰杆挺得僵硬,琴酒察觉到这点,颔首对医生释放了表示许可的信号。
医生这才继续把话说下去。
“先生……您的反社会倾向还有暴力倾向都有些太严重了,而且根据你刚刚在隔壁验血的单子来看,您有些过劳和高血压啊……”
坐在旁边的满脸不忿的伏特加顿时乐了,我大哥可是酒厂的top killer,暴力就对了!他两手一拍,一副赏识的姿态笑着对医生竖起大拇指。至于过劳?那不正是说明我们大哥备受重用!至于高血压?那不正是说明我大哥狂拽酷炫霸!
“嘿,您说对了,我大哥他就是有病!”
“闭嘴,伏特加!”
伏特加被赶出了诊室。
医生捏了一把汗,看见面前的男人啧了一声,问道:
“那些不重要,我是说,我有没有妄想症或者精神分裂之类的会产生幻觉和幻听的疾病。”
医生赶忙头摇得像拨浪鼓,琴酒的脸色愈加黑沉下去,他没病,排除所有可能性后,最不可能的那个也就只能是真相了。柜子会说话?他宁愿相信他有病。
……
琴酒带着满脸的杀气离开诊室,伏特加正在外面等候他,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已经做了他多年跟班的伏特加成功领悟了大哥的意图,当好一个司机的职责,带着琴酒一路返程回家。
他在后视镜里观察到琴酒帽檐之下僵硬的嘴角,交叠的双手不断更换着左右手大拇指上下的次序,平放在他翘起的二郎腿上。
大哥在想什么呢?平时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的大哥,怎的会突然要去挂精神科?伏特加没想明白这些问题,车已经到了目的地,本来应该在大哥下车后就自觉离开的伏特加今天却突然被叫住了。大哥一言不发,只是叫他跟上,穿过安保性极强的小区门口,大哥打开了他豪宅的门。
豪宅还是那个豪宅,但是为什么桌子上多了四菜一汤?以及门口那些花里胡哨的气球和彩带装饰是什么鬼,等等,怎么还有粉嫩玩具熊?难道说他平时郎心似铁的大哥,私底下却是这样一番少女心的模样?他的声音颤抖了,他转头看向大哥,却发现他的大哥一副快要气疯了的姿态。
甩下他落在身后,琴酒一个箭步冲到走廊的尽头,那个本来应该存放红酒的雕花木柜,他一把扯开柜门,长腿一迈就是在上面踹了两脚。
“你想死了?”
柜子无辜地甩了甩张开的柜门,像少女扑闪的眼睫毛。
“我本来就是死东西啊?谁家柜子是活的。”
它忽的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柜门猛地合上,发出砰响。
“亲爱的,你怎么每次回来都这么直接呀,那么粗暴地~扯开我的身体~”
琴酒气笑了,掏出枪对着柜子砰砰就又是两下,毫不心疼自己家的昂贵家装。
“柜子当然应该是死的,你最好也像死物一样给我安分点。”
我家的柜子是活的,还会讲荤段子和做四菜一汤,怎么办?
柜子不语,呜呜地哭了起来,控诉着自己持家的不易和琴酒的无理取闹,琴酒像个木雕似的站在原地,握枪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放下,他杀人无数,杀柜子还是头一次,柜子怎么杀?
伏特加闻声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男默柜泪的画面,他看看老大,看看正在哭泣的柜子,又看看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大哥突然要去挂精神科的原因找到了。
加入沉默大军几秒后,伏特加发挥他作为专业跟班的专业性,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举起手道:
“老大,桌上的菜快凉了,事到如今要不先吃饭吧。”
……
“你是说,这个柜子会说话?”
那个柜门上有两个弹孔的雕花木柜,最终还是被五花大绑着搬上货车,又送到了酒厂的研究员雪莉手里。
雪莉从白大褂的领子上取下笔,戳了戳那个木柜,疑惑道: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木柜子,琴酒先生,如果觉得柜子会说话的话你应该先去挂一下精神科。”
“大哥已经挂过精神科了!”
伏特加的嘴怎么就这么快。
雪莉揶揄的眼神飘了过来,琴酒压着嗓子让伏特加闭嘴。
伏特加立刻殷勤地比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姿势一言不发了。
“好吧,琴酒先生,看来你是真心觉得这个柜子有问题的。”
虽然很离谱,但雪莉并不觉得琴酒是一个会大老远运来一个沉重的柜子只是为了给她开个玩笑的那种人。
“既然您说它会说话,能不能让它说两句话给我听听呢?这样子我也好有研究的空间。”
琴酒立刻走过去敲了敲柜门,“说话!”
柜子沉默地像死了一样。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这时候倒是开始装死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摆脱它,弄清楚它。
琴酒作为□□老大哥的基础素养让他忍下了这股气,他在内心认定这个柜子现在肯定是因为自己把它拉去了研究所而在装死,那么要怎么样才能骗它开口说话呢?
……他想起了柜子那轻浮的语言风格。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面色颇有些壮士断腕悍然赴死的正色,专注地盯着柜子,沉痛道:
“……亲爱的。”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柜子毫无动静,只留下一个捂着肚子憋笑的伏特加,满脸“这家伙终于疯了?”表情的雪莉,和一个怨气重的能召唤十个邪剑仙的琴酒。
“琴酒先生,没想到您有这样的爱好。”
雪莉阴阳怪气道,但是还是拉走了柜子。
“我会帮您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柜子的,有什么消息我会再给您发邮件。”
她笑眯眯地走了。留下琴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好吧,虽然很丢人,但是也算是摆脱了那个邪门的柜子了,也不算收获全无。
琴酒总算是略显轻松地驱车回家,一开门,他先是探头看去,很好,桌子上没有可以的四菜一汤,他恢复了他回家的老三样——放外套,换拖鞋,找酒喝。哦不,现在没有酒柜了,琴酒改为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作为背景音,一边拿着笔记本电脑浏览购物网站添置新柜子和新酒水。
电视一打开默认是动漫频道,正在播放一部女社畜和能够做全职保姆的猫的故事,猫长得有一人多高,每天围着一个围裙,承包了社畜的每日便当和家务清扫,粗线条的女社畜总是搞砸事情,全心全意依赖着她养的猫人。
猫为什么能说人话?猫不能说人话,就像柜子不能说人话一样。
电视上的雪花闪过,恢复了黑屏,琴酒道了声“无聊”,将电视遥控器扔到沙发旁的柜子上。
他隐约细碎地听见了小小的“哎哟”一声。
不对。
他原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抽枪对着沙发旁的茶几柜。
“还是你,是吧。你根本就没走。”
柜子不装了,它不断将自己的抽屉拉开又拉回,安静的室内全是木制摩擦那乒铃乓啷的响声,随后是女孩子抽抽噎噎的声音,垃圾作曲家编曲的聒噪交响乐就这么在琴酒耳边响起
“人家天天给你打扫卫生,还给你做四菜一汤,呜呜,人家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不领情,想要赶人家走,天哪,你好狠的心呐。”
琴酒不语,手指在枪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他知道并不能用枪械杀死这个柜子,但是要如何才能杀死他?
说到底,它是什么东西?外星人?鬼魂?还是付丧神?琴酒一向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若是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么身负血海的他早就被复仇的幽灵杀死不知道多少次了,更何况那些废物活着的时候都搞不定他,死了又能拿他怎么样?
这样么,那就对了。
那些超自然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啊。
缓缓放下枪口,琴酒的姿态松弛起来,此刻的他颇显出些许轻松姿态来。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呜呜……田螺姑娘?”
“不,”琴酒冷声打断,“是非法入侵。”
柜子破涕为笑,“你作为酒厂的top killer,自己破坏的法律可比我多多了,还好意思说我非法入侵吗?”
琴酒闻言竟也展露笑颜,低下头,他飞扬的嘴角看起来像试卷上代表正确的红钩。
“你果然知道我是谁。”
柜子不言不语,好像死掉了一样。
相反的是琴酒却话多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位置的,又是怎么多次毫无踪迹地潜入了我家,改变我家的布局,还在柜子上不停地放传声装置和自律装置,我只知道——”
“——你们这样子挑衅我,我绝对会把你们这群老鼠找出来然后杀掉。”
琴酒打了个电话,随后竟然悠然地蹲下来,仿佛要和柜子面对面似的,按着柜子的顶面诉说道:
“我会寻找新的居所,这个地方就送给你们了,在我离开之前,柜子小姐或许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目的?”
“当然,你不说也没关系。”
琴酒根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灵异,他能够想出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个。
打电话叫伏特加给他安排酒店暂居,他果断放弃了这个已经不安全的居所,寻找新的落脚点。
临走前的这一小会儿,他不是很介意和这个“柜子”掰扯掰扯。
虽然很想找出这装神弄鬼的幕后之人,但是他这么多年的谨慎告诉他,第一要务是从这个已经不安全了的据点撤离。
“……”
柜子呼出一口气。
“这么说,你是把我当作人类了?”
琴酒对柜子的话不置可否,柜子于是也绕开了这个话题。
“我的目的,就是你呀 。”
它那总是虚浮着的不着调的声音沉稳下来,不再是那样子甜腻的有些过头的夸张风范,细听其实还挺慈爱的,像是妈妈对着小孩子的那种语气。
“想杀我的人很多,不过少有几个能办到你这种程度的。”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可没什么坏心眼的目的哦,我只是像少女一般仰慕着你的,普通的柜子哦?”
琴酒的眼神像是听见了什么鬼话一样。
“是吗?随便你怎么说了。”
“第一次在小巷里面看见你,我可就是喜欢的紧了哦?柜子中活的最舒服的就是展示柜了吧?盛满珠宝,还有人会去定期打理,每一个柜子都希望能够成为展示柜……所以说,我喜欢上了像珠宝一样闪闪发光的你,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我不觉得正常的柜子会喜欢人,也不觉得正常的人类会喜欢柜子。”
“是吗。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人类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类呢?”
“我不觉得人类会喜欢上另一个人类,就像我不觉得爱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处。”
琴酒回忆自己的前半生与女人有关的记忆,他并不觉得女人和美酒豪车之类的东西有什么区别,他或许会享受他们带来的便利与享受,但并不觉得自己会产生“爱”那样子愚蠢的东西。
“所以说,看吧,你也完全弄不明白爱是什么呢,那么你又要怎么来评判我的爱呢?”
他轻蔑地笑了笑,只当柜子是在胡言乱语。
尽管大多数时候看起来起到一个会搞砸所有事情的搞笑担当的作用,但伏特加要是真的那么废物,自然不会留在琴酒身边。只是这几句话的功夫,琴酒已经接到了伏特加准备好了一切的电话。
暂且离开了那个在他看来,已经被目的不明的人入侵而不安全的旧的居所,淋浴醒神过后,穿着睡衣躺在柔软大床上的琴酒仍旧烦躁。
尽管工作效率冷硬如机器,琴酒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前段时间刚刚处理掉了酒厂的叛徒苏格兰,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难得的假期,他本应该充分利用起来调整状态,方便他再度投入工作后仍旧保持高度的清醒。
但这唐突的插曲打破了他的节律。
尽可能地时刻保持清醒和较好的身体状态对他这样游走在生命边缘的杀手来说无疑是重要的。但现在他因为柜子而激起的疑心却折磨得他睡不着觉。
烦躁地叹了口气,他翻身从床上坐起,低声骂了句脏话,干脆利落地选择先去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首先是排查他的仇家,然后再筛选有能力办到这件事的人,家里的柜子在自己走后也送去给雪莉研究了,这次的琴酒有了猜测后,给了雪莉拆解柜子的研究方向,此刻结果虽然还未出现,但琴酒相信那柜子一定是被有心人做了手脚。
有能力给柜子改装的仇家……有五个,有能力可能会找到他居所的仇家,虽然很不爽,但琴酒自认为自己对自己居所的保密工作天衣无缝,能找到他居所的人他也就认两个吧。
但是,这两者的交集——没有。
天已蒙蒙亮。
系统自带的电话铃声在酒店的床头柜上响起,带着通宵的疲惫琴酒按下接听键,雪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琴酒先生,你送来的几个柜子我已经全部研究过了。”
顺着电话听筒传来的声音有些许失真,比起他印象里的雪莉的声音更像是变了个调的机器声,带着滋滋电流的闷响,有蚂蚁爬过寂静的房间。
“不管是拆解,烧验,还是进行各种各样的检测……”
“……全部,都没有任何问题。那些只是些普通的柜子而已。”
电话挂断,再度被放在床头柜上,琴酒的眼睛落在窗外渐渐翻起鱼肚白的天际,电脑屏幕打出来的蓝光在他脸上已经显得不那么明显。
熟悉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所以说啊,别把我当作人类了。”
捏着手机接触过床头柜台面的手面忽然变得有些黏腻,像是将双手浸于泥沼之中,再抽出来的时候泥水的重力拉着你的血肉和骨头往下拽,依依不舍的情人。
“接纳我吧,我想像珍藏一件珍宝那样,珍藏着你啊。”
琴酒的手猛地甩开,床头柜倒地,发出碰的一声响。
于是房间内的另一处,衣柜的门无风自动,像张开臂膀的母亲,剖开了空空如也的肚皮,暧昧地作出邀请:
“来吧,疲劳的时候可以缩在我的怀抱里,明珠展示在空气中可是会蒙尘的,我全心全意地想要保护你哦。”
背后是逐渐升起的太阳,灿金的光芒绕开他的身体打在柜子上,空空如也的酒店衣柜顿时像是装满了金银,只留下他影子空出来的那一块黑暗,拼图缺少的一角。
他的影子晃动着,扭来扭去,并非是他的身姿有什么变化,而是那逐渐升起的太阳像流泻的黄金,改变着光源,改变了环境。
“就差你了。”
近在咫尺的耳语,轻柔而低缓的声音,像颂与婴儿的摇篮曲。
“就差你了。”
琴酒的身体还在原地没有动摇,但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一种魔力,那是非人的、明晰的、陌生的,让人难以说得出是什么东西。但他切实地感受到了那难以名状的存在。
吸引力。
婴儿在不知名的某处角落啼哭,婴儿渴望着母亲,渴望再次分娩,永不诞生,依赖着决定他生命的母亲。
他听见了胸腔里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终于对他张开了血口,带来直面冰山之下存在的冲击力。
呼吸凝滞着,柜子还在诱惑他,温良地走入那一处,半晌,僵在原地的琴酒终于动了,他撞开酒店的大门,独自一人来到大街上。
琴酒一向讨厌川流不息的人群,但此刻他却也难得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社会的景物感到了一丝安心。
重新回到了认知之内的,他所能够理解的环境中琴酒终于缓了口气,他张开嘴想骂两句,却在脏字即将出口的时候顿感一种无力的哑然,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刚刚那是什么。”
无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他那师出无名的震悚像灰尘一样轻轻落了地。
……
人应该有个家的。不需要港湾,也需要居所。这个安逸的时代的人总不能睡在地板上。
琴酒的新家很快落成,家具里没有一个柜子,取而代之的是挂在墙上的种类繁多的台面,取代了柜子的储物功能。
缺点就是容易落灰。
晶莹的葡萄酒在玻璃酒瓶的包裹下常常泛起光泽,流动的红宝石,但放置在架子上的他们那么容易积灰,恰似明珠蒙了尘。
琴酒不在意,家里的整洁必不用他来担心,自有家政处理。
休假的日子到底是昙花一现,琴酒新家刚刚落成,他就又投身于酒厂的事业去了,黑暗势力总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事要去处理,暗杀,违禁品交易,绑架……样样都麻烦,样样都烦心。
组织里又出了个叛徒,酒厂里又死了个天才,像陀螺般被源源不断的事务抽着旋转,经年累月,琴酒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变化,除了——
“所·以·说!”
那熟悉的女声恢复了初见时的甜腻,琴酒抹了把脸上的血,毫不在意地将其甩在身旁的柜子上,看着那正在发声的物件露出挑衅的狞笑。
“阵酱就从了人家嘛!如果是人家的柜子里的话,阵想要住多久就住多久哦?”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摘下已经湿透了的手套,血液中富含蛋白质,正是他们使得血液如此粘稠黏腻,琴酒将手套扔在柜子里,手套只是合上柜门的功夫便消失不见,这是琴酒在难以摆脱柜子后,抱着废物利用的心情,研发出来的新用法,消除证据很好用。
不管是动机还是过程都平平无奇的一次任务,潜入目标任务的家中盗取机密资料后杀人灭口。
“滚远点,别再借着我任务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尽管并没有根据,但琴酒直觉认为一旦顺着它的话去做,那么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亡。
“唉唉,还不是阵酱你那么害羞,”柜子扭动了几下,语气娇嗔着,“你把家里的柜子还有办公场所的柜子全都清空了,我的相思之苦无以排解,只能借助你上班的时候骚扰一下你啦
~”
取出一副新的手套带上,琴酒哼了声,径直离开了作案现场。
伏特加开着老爷车,已经在楼下等待。
拉开车门,隔绝了车外的冷空气,琴酒向楼上看了一眼,随后像是刻意忽略掉什么似的,命令伏特加开车,便低头检查起自己的日程来。
今天晚上,他还要去参与一场违禁品交易的监管。
他在车厢内打开电脑,点开浏览器收藏夹中那个与其他收藏项目格格不入的论坛,点开自己论坛账户的收藏夹,那个远古老贴又多了几条新的回复。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未解之谜?专门替天行道的正义柜子!
……
514L:各位密大调查员们,已经五年过去了,大家找到柜子的新消息了吗?
515L:没有啊,想我柜神了,柜神没有你我们神秘学专业的该怎么写论文啊!
516L:柜神不会是被哪个不知名调查员拿下了吧?
517L:别瞎说!不说点好听的,柜神可是三个月就弄死一个连环杀人犯的谜之神话生物,办事效率比FBI还高,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载在哪个调查员手上。比起柜神栽了我更愿意相信是柜神金盆洗手回家养老了。
518L:唉,怎么样都好,柜神快点出现拯救一下我的论文……呃不是,拯救一下世界的正义与公道吧!
……
净是些没用的废话。琴酒合上了电脑,他觉得即使是在这个帖子底下继续追更过去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在车厢内姑且合一合眼,间歇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很快他便领头带着搬运东西的小弟,到达约定好的交易地点,这种早已经被安排好的交易其实并不需要他过多插手,他只需要按着枪站在那里,起到一个威慑与牌面的作用,只有手底下办事的人会推进好流程。
本该是这样的。
本该是酒厂内部人员才知道的交易地点和接头暗号,但不知为何前来交易的人竟是伪装的条子,这种情况除了酒厂内部有奸细以外也没有别的解释方法了。身后是迫近的警车,琴酒转身打爆了一辆车的轮胎,此刻已经顾不得思考太多,他径直朝车开不进来的狭窄小巷深处奔逃。
虽然大部分时间并无必要,但酒厂选择的接头地点一般都做好了事情败露方便逃跑的二手准备,这一处也不例外。位于建筑物密集的城区,交通错杂的小巷多的像酒厂里的假酒,路上到处都是的通勤社畜更是为追捕增加了难度。
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一般会到达人潮汹涌地形也复杂的大型建筑物,像商场,或是酒店。到那时候就是逃脱的大好时机,于是当琴酒到达这条道路的末端的时候,他发现的果不其然是——
——家具城。
“……”
真是天意啊。
不知道是他的运气真的用尽了还是咋地,琴酒觉得这些年来的自己越来越倒霉。
酒厂的叛徒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自己用来杀人灭口的毒药也没杀成人,天才研究员雪莉逃跑投了敌给酒厂惹来一堆麻烦事,工作上本来有一个贝尔摩德就够烦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朗姆。
咬着牙钻进家具城,交错排列的柜子们不出所料地全都吻了上来。
“呐阵酱,在干什么啊这么狼狈啊。”
“哈哈,被追的像是老鼠一样仓皇逃窜的阵酱我也很喜欢哦。”
“蒙尘的明珠仍旧是明珠,只要你愿意让我拭去灰尘……也差不多是时候该投入我的怀抱了吧?”
“阵酱,阵酱,阵酱。阵酱……”
“进来躺一会儿吧?我会帮你躲过他们的哦。”
柜子,柜子,无一例外地敞开着双扇的柜门,多年以来只有在毫无柜子的自己家里才能取得片刻宁静,在任何公共场合都会有可能出现它的低语。
此刻,全部的积攒起来的低语像千百滴水汇成溪流,琴酒向前跑着,身后是追逐的条子和骚乱的人群,他所走过之处的柜子纷纷张开柜门夹道欢迎,摩西分红海,像无数个少女死掉一般地笑着张开双臂。
道路终有尽头。
墙壁的尽头,是一个与他最开始打坏的那个雕花木头酒柜有些相似的高大柜子。
“一晃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啊,我无时无刻不在你的生活中渗透着,”这声音似乎早已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真是意志力顽强啊,黑泽阵。”
抛却了泛着浮沫和奶泡的恶心强调,她笑了,在这紧要的关头,琴酒却讶异于她的笑声是如此地抚慰人心。
“哎呀,坚持到这个地步真的已经很厉害了。你是我所有收藏中最特殊的一个孩子。”
在那份柔和的“注视”下,琴酒的脚步渐渐停下。
“所以说,对于最坚强的孩子 ,我会给予最特殊的对待。”
柜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打开了。
“进来吧。我会帮助你的,不放心我吗?我说过的吧,我爱你哦。”
踌躇了多年的脚步头一次松动了。
琴酒回忆起自己的警惕心,回忆起他曾经在论坛上查询到的多起“柜子吃人”案件,回忆起更久远的过去,人是妈生的,琴酒是人,他当然也不例外。能来混□□的人哪有什么幸福的童年,那种化身为孩童被柔软而坚实的双臂环抱着的记忆是那么久远而陌生。
他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很久之前母亲曾经唱过的哄睡的童谣,轻声跟着哼了几句,但却怎么也不对味,他渐渐闭上了嘴,任凭沉重的淤泥压垮他的精神。
被魅惑的瞬间。被拥有的瞬间。
或许是多年的渗透终于瓦解了他坚强的精神,或许是情况的紧急逼迫他只有了这一个选择。
他恍惚间发现,自己竟然在刚刚那么紧迫的情况下在柜子里睡着了。
等等。
他刚刚做了什么?那奇妙的感受又是什么?他到底是怎么脱险的?切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自己的实体,琴酒从家具城的柜子里走出,检查过后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条子们不见了,家具城就是普通的家具城,他转头看了看那个柜子,柜子一言不发,五年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梦见的一样。
琴酒只觉得自己真是犯傻了。被神秘生物魅惑了心智,他脱险过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撤离,而是停留在这里绕着家具城的柜子走了一圈。
柜子们安静,寂静,死寂。都像死了一样。这不是正常的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柜子就应该是死的啊。
对着自己嗤笑,他买走了刚刚待过的雕花木柜,将其安置回家里。
他收藏的红酒又被他一瓶一瓶擦了亮,整齐地珍藏在酒柜里了。
将红酒倒入酒杯,散发酒香的瑰色液体闪烁如珠似宝。琴酒对着柜门摇晃三下酒杯,一饮而尽。
“喂,柜子。”
无人应答。
琴酒忽的想到,自己似乎还不知道那个不明生物叫什么。
水花溅起的泡沫在拧开水龙头后不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琴酒的工作回到了原来。取消了不许见到柜子的禁令,不管是家里还是办公室里都显得正常了不少。有些不明事实的酒厂耗材啧啧称奇,为什么那个看见柜子就发怒的top killer突然又变得好像没事人了一样?不过说到底怎么会有人对柜子哈气啊!
连小弟们都发现的事,自然也瞒不过伏特加的眼睛。
他起初并不敢多问,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拿好奇又疑惑的眼神去瞅琴酒,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琴酒发现了这一行为过后,琴酒冷声开口:
“不用躲着柜子了。那东西,我已经解决了。”
杀人,越货,灭口,绑架。
行当没什么变化,只是越来越不好做。
BOSS的长生不老药似乎终于研发了出来,这令琴酒的心情稍霁,但仍旧像是对水质变化敏感的鱼类,琴酒敏锐地察觉到了笼罩在酒厂之上的阴云,但他仍旧保持着沉默,似乎是要与自己经年来亲手打拼出来的事业同生死。
杀人,越货,灭口,纠察。
那个波本竟然是公安的卧底。
杀人,越货,杀人,杀人。
当那个变小了的小鬼带着他的女人和叛徒雪莉找到boss的时候,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竟然说着什么天使之类的就投降了。
他就知道贝尔摩德靠不住。
杀人,杀人,杀人,逃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拿下了boss,但琴酒知道自己的死期还远着。他难得地站在自己家里享受一会安宁,看向那变得沉默了的柜子,琴酒又一次打开了那个论坛。
鼠标滚轮向上滑动,他爬楼找到了那一条记录。
114L:柜神其实是爱着它的受害者的吧,尽管只留下了骨架,但他们缩在柜子里的姿势仍然可以看出来是很放松的,像是婴儿泡在羊水里的姿态[图片]
“我是特别的?呵呵。”
那一次的危机,是这个柜子帮他度过了,尽管进入了柜子,但是它却没有化作枯骨。
难道就真的相信它所说的,自己是特别的?
琴酒嗤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杀人,逃跑,逃跑,逃跑。
终于到了无路可退之时。
嗡鸣的警车包围了他这处最后安全的居所。
恰巧也是防止了那处酒柜的居所。
旋转的红色警灯闪烁着,在黑暗的夜空之下竟给人一种红枫飘落的错觉。
琴酒将酒柜里的红酒扔出来,打碎了一地,柜子的内部终于被腾空了,顺着柜子的地板由内向外地流淌了一地暗红色的液体,权当是柜子喷薄而出的动脉血。
窗外的警笛声响得震天,他的余光撇过窗外,看见了熟悉的那几个面孔,像是他一生罪业的代表,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他这一辈子沾血无数,犯下的累累罪行哪里是区区这几个人能代表的了的。
忽略这些,他拉开了柜子。
“你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吧。”
柜子沉默不语。
“好了,别装了。我这次是心甘情愿的,不用你使出那些致幻的招数。”
身材高大的男人将自己的长发抓在手心,收拢起健硕的身躯,像是躲猫猫的小孩子一样,将自己缩在了柜子里,关上柜门。
“我接受了。将我化作你那些收藏吧。”
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片黑洞洞的柜子里他竟然意外地感受到了安心。
“多么高傲又狡猾的东西。你一直以来的沉默都是在等我主动求你,就像你最开始表现得那样卑微,真是一点也不愿意亏。”
空气细微的流动声音他听得见,好像柜子的脉搏,柜子的心跳,外面的嘈杂声逐渐变得像是开了消音一样模糊起来,他生命的终结最终摆出了和生命的起点差不多的姿势。
“宁愿被你所拥有,我也不想被他们抓到。”
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琴酒闭着眼只是一味诉说。
“你挑选的受害者总是我这样恶贯满盈的家伙。那就让我作为恶所终结。犯了错事还要找到些冠冕堂皇身不得已的理由来掩盖,那种软弱的事情——”
恶棍在他的末路哼笑着。
“——还是算了吧。”
闭上眼,隐约听见了那熟悉的笑声,他不想再睁开眼,明明在空空如也的柜子里,他却感觉身处于温暖的水中。
“好啊,如你所愿。”
像是幻觉一样朦胧的声音,还是通过了交通信号灯的指挥,传递到他脑海。
“我终于拥有你了。”
……
尽管立场上仍旧是无关群众,但江户川柯南,也就是工藤新一,还是借助名侦探和受害者的身份跟着警方一起在最后,作为酒厂的收尾工作抓捕琴酒时,参与了进来。
门前的警察踹开门,举着枪排成阵列,他们刚刚还在窗户外看见了琴酒的身影,此刻的室内却空无一人。
这座房子分明没有任何可以逃跑的地方。
有鲜红的液体顺着走廊流淌到他脚下,低头嗅闻,很显然是红酒,但漫延的红酒却像蜿蜒的血迹,顺着走廊尽头的柜子向外流淌。
柜子的附近碎了一地的碎片,人们打开柜子,一具干净得像是被消化过了的枯骨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结缔组织,只有流淌了一地的红酒和晶莹的碎片。
……
679L:你们关注那个了吗?最近由FBI和日本公安合力破获的那个大案,捣毁了国际组织酒厂,其最后一名上层人员也被发现自尽于家中[图片]
680L:我去!这死状,柜神?!
681L:我去!这死状,柜神?!
682L:我去!这死状,柜神?!
683L:太好了,我的论文有救了。
……
身材瘦削的男人拖行着沉重的黑色垃圾袋走向垃圾焚化厂。
呼哧呼哧喘着气,垃圾焚化厂并不算那么干净,许多大件的家具或建材横七竖八地堆放在那里,其中,一个雕花木酒柜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过此刻的他也并没有闲心去看什么垃圾场的风景,紧锣密鼓地将垃圾袋焚化掉,他像只灰老鼠似的就要逃离这个不宜久留之地。
“那个,虽然这么说很唐突,但是先生你好,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哦?可以带我回家吗?”
甜腻的女声在身后响起,男人惊惶地转过头。
“新的,闪闪亮亮的东西。我一定会得到你的。”
胡乱写的xp抽象之作,一万二的短篇,大家看个乐呵,朋友天天跟我搞名柯我一时兴起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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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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