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正式农神需要几步》和硕比格廉王

13、师姐

　　如果不是知道小费真的无辜，任欢欢都得感慨怎么那么巧？这不，刚开进来，就出事了。

　　曲奇捏着手里的因果线，皱起眉。他手里的线似金非金、似银非银，还时不时变为黑色。

　　这意味着涉及了神明间的因果，而且，曲奇看不清一部分。因为他们现在正在创造这个“果”。

　　“是上次我们来，使它发生了改变。”曲奇告诉任欢欢。这时车已经没有开动，任欢欢知道怎么开，都只会是单向通道。

　　上次。任欢欢想，只可能是自己催动地脉，才唤醒了沉睡的事物。可是，按照小江的说法，只可能是她的师姐华兴。

　　但是，这样离去的神灵，真的还会留有什么意识么？何况看车窗外灰蒙蒙的雾气，很难说这是一个正神应有的正气。

　　任欢欢和曲奇下了车。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腐败的恶臭，路旁连绵无尽的褐色植物叶片，像某种干涸的血液，颓废中带着不详。任欢欢和曲奇手牵手，一起往恶臭和草叶繁茂的源头去了。

　　任欢欢蹲在散发着恶臭的水沟边。这一丛丛暗紫色的植物叶片，就是小费曾经想寻找的织物原材料。只是现在，这些植物也染上不详的气息。

　　“就是它了。”曲奇之前说的就是它。难怪用一些就少一些，这可能是……

　　任欢欢站起来，皱着眉头观察四周环境。远处废弃工业区的残骸笼罩在长长的阴影中，烟囱如墓碑般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曲奇拿出的探测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表明此地的灵力波动异常。

　　“污染读数很高，怨气浓度超标三倍。”曲奇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土地神，能量波动属于土地神，是你的华兴师姐。”

　　任欢欢点了点头，这不对劲。曲奇剪下一段带着华兴怨气的植物，封入特制容器。小江曾经说过，华兴是个固执的傻姑娘。一个土地神自愿带走所有的污秽，理所应当包括她自己那点微妙的怨气。
　　而不是像现在，怨恨像春草一样连绵生长。

　　“师父，请原谅弟子辜负您的教导。如果我没有回来，请您继续引导这片土地的新守护者。”华兴辞别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已经决定献祭自己，吸收所有污染。只有这样，这片土地才有重生的可能。”

　　任欢欢瞳孔一缩，和曲奇对视：“你也看见了？”但只是看见，他们无法阻止过去。

　　老姜没有说话，或许是华兴的怨气也不足够详细回忆了。回忆中的华兴摇头：“我是自愿的。我成为这片土地的神明时，这里还是清澈的河流和肥沃的农田。我看着它一点点被污染，被破坏……可是土地上的人看起来很幸福，他们生活比过去好多了。富饶是有代价的，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而现在，任欢欢站在师姐献祭的地点，周围全是不应该有的怨气。任欢欢之所以来这里，不是因为寻找证据——她早就知道华兴是自愿献祭的。但肯定有未竟之事，吸引她前来。

　　任欢欢听到那句“富饶是有代价的”，皱眉，召唤出自己的本命武器，一把工兵铲。任欢欢虽然屡考不过，但她真的对所有考试资料倒背如流，哪能不知道这句话，书面写作“对本职工作理解不到位、思想有问题”。

　　灌输给师姐这样思想的，只可能是老姜。可是老姜，怎么会……任欢欢闭上眼睛又睁开，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出去。
　　任欢欢心里却闪过那句老话：因果轮回，百试不爽。

　　“差不多了，”曲奇将采集的样本封好，“我们该……”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从水沟深处升起。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冰冷，一种被污染神力散发出的恶意。

　　任欢欢立刻警觉起来：“它醒了。”
　　“它？”曲奇皱眉。

　　“不是真正的师姐。”任欢欢低声说，手中的铲子开始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师姐爱着这片土地，不会允许任何污秽残留。是有人故意污染了她的神气，并被污染的部分留在这里，成为了……”
　　她没有说完。水沟已经给出了答案。

　　黑色的泥浆从沟底翻涌而上，粘稠的泡沫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噗声。污泥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张脸——尽管被污物覆盖，任欢欢却根据神力辨认出来。

　　“华兴师姐……”任欢欢喃喃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奉献的神灵被污染，堕落成为了在深爱土地上为非作歹的怪物。

　　污泥构成的华兴发出非人的嘶吼。声音像是无数痛苦灵魂的哀嚎，刺耳得让任欢欢和曲奇捂住耳朵。污泥触手猛地伸长，向两人袭来。

　　“炎护！”曲奇右手结印，一团火焰凭空燃起，环绕两人形成一道火墙。下意识反应骗不得人，曲奇不愧是前灶神。

　　火焰也确实是驱散魑魅魍魉的好法子。污泥触碰到火焰时发出“嘶嘶”声，迅速干裂后退。但更多的污泥从水沟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不行。”曲奇咬牙道，“这条臭水沟是她的力量源泉！”

　　曲奇身边的招魂幡漂浮起来。伴随他念诵古老的语言。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微弱的荧光从土地、杂草、甚至废弃的建筑中浮现。

　　“招此地生灵之魂，助我……”曲奇的声音突然顿住，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这些灵魂……不管是什么，它们都在保护她。”

　　曲奇说话声音逐渐平静。没什么可惊讶的，华兴生前是尽职尽责土地神，愿意用死亡换取此地安宁，她被生灵所爱没什么可奇怪的。

　　任欢欢没有惊讶。她知道为什么。作为土地神，她能与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灵沟通，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和记忆。此刻，那些微弱灵魂传递给她的信息清晰无比：尊敬、爱戴、感激……以及深深的悲伤。

　　“师姐……你不该是这个样子。”任欢欢轻声说，“它们知道她为了净化这片土地，牺牲了自己。所以即使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它们仍然保护她，尊敬她。”

　　而有人利用了这份羁绊。任欢欢捏紧铲子，她不能让师姐再这么错下去了。

　　华兴停止了攻击。她的面部轮廓变得稍微清晰，泥泞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师妹？”
　　“师姐，是我。”任欢欢向前一步，无视曲奇的阻拦，“不过现在还是闲散神明。”
　　污泥身躯颤抖了一下。“不……你应该离开……我已非我……污染太深……是……我控制不住……”

　　任欢欢能感觉到师姐的痛苦，哪怕那只是一缕所谓的怨气。华兴将自己作为容器，吸收了这片土地数十年的污染和病痛。所有这些都融入了她的神格，腐蚀着她的意识。现在的她既不是完整的土地神，也不是普通的怨灵，而是一个被人控制，伪装成净化装置，实则活着的污染搜集器。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师姐，”任欢欢说，声音中带着敬意和悲伤，“我知道你献祭自己，是为了给这片土地一个重生的机会。但是，为了新生，请您往生。”

　　“往生？”污泥华兴的声音变得尖锐，“师父？不，这是唯一的方法！只有神明的灵魂能承受如此浓度的污染！只有我能！只有，我？”

　　“她的意志又混乱了。”曲奇挡在任欢欢面前。而任欢欢仍然试图唤醒华兴的神智，她需要华兴答案。

　　“师姐，是谁让你重回世间？”任欢欢打断她，“你能吸收污染，但无法消除污染源。你只能将污染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从而将它们带入死亡。而只要你还在此地，污染源也还在，新的污染就会不断产生。师姐，放过自己吧。”

　　污泥华兴沉默了。周围的灵魂荧光微微闪烁，仿佛在思考任欢欢的话。

　　曲奇低声对任欢欢说：“她在动摇。但小心，被污染的残魂非常不稳定。”

　　任欢欢点头。她举起手中的工兵铲，绿色的神力环绕其上，它的光芒在这片灰暗的土地上更加明亮。“师姐，让我帮你。让我真正地净化这片土地，而不是用你的牺牲来延缓它的死亡。”

　　污泥华兴突然发出痛苦的尖叫。“不！你不明白！污染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师父说了，如果净化土地，我也会……我也会消失！我将不会再有来生。”

　　“你不会消失。”任欢欢坚定地说，“你会回归土地，成为它的一部分。所有土地神最终都会做的那样——回归我们守护的土壤，成为它永恒的一部分。”

　　这世界上所有能量都是守恒的，包括神。没有一个能真正逃脱它的规律。

　　这是土地神一脉最深的秘密，也是最终的归宿。神明来自土地，守护土地，最终回归土地。华兴的献祭之所以痛苦，之所以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她试图打破这个循环——她想带着污染一起消失，而不是回归。

　　“回归……”污泥华兴喃喃重复这个词，“但我太脏了……师父说……”
　　老姜，任欢欢痛苦闭上了眼睛。原来所有人告诉她，老姜对她很好，或许不仅仅是日常的嘘寒问暖，以及物质上的优越。

　　“土地接受一切。”任欢欢说，她的声音中带着大地的共鸣，“土地永远包容，永远等待它的孩子回家。”

　　这句话触动了什么。污泥华兴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泥浆从她身上剥落，露出下方半透明的灵体。那是一张美丽而疲惫的脸，眼中有着疲惫与最后的绝望。

　　“师父……”她突然说，目光落在任欢欢手中的铲子上，“不要相信！快逃！”
　　老姜真的犯错了，华兴甚至是被她强留下来的。

　　小江的叹息重现在任欢欢脑海里：“固执的傻孩子。她忘记了，土地不需要拯救，它只需要陪伴和理解。欢欢，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别跟着你老师一样固执。”

　　现在，任欢欢终于明白了小江话中的深意。正如同小江所说，他无权阻止。无论神庙还是地理环境，他一直敬陪末席。

　　在吐出真相那一刻，华兴的眼神空洞，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她最后的神智被怨气和污染所吞噬，黑色的触手如暴雨般向任欢欢袭来。

　　“曲奇，掩护我！”任欢欢喊道。
　　“三十秒，最多！”曲奇回答，将招魂幡插入地面，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以吾之血，唤冥府之火！护！”

　　深紫色的火焰从地面升腾而起，形成一道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火墙。但污泥触手似乎完全疯狂了，不顾一切地冲击着火墙的防御。毕竟，华兴真的比任欢欢和曲奇这两个温室花朵厉害太多，幸好他们面对的只是一缕残魂。

　　任欢欢没有浪费时间。她转身，将工兵铲深深插入臭水沟旁的泥土中。这种蕴含神力的土壤，任欢欢还没有傻到直接和师姐用神力对对碰。

　　这不是普通的填埋。随着她的动作，工兵铲散发出温暖的绿色光芒。那光芒渗入泥土，唤醒土壤中沉睡的生命力。被铲子接触过的泥土仿佛活了过来，主动寻找着需要净化的污染区域。

　　更神奇的是，任欢欢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连接在加深。她“看见”了土壤深处的污染层，那些积累了数十年的毒素；“听见”了土地在污染中痛苦挣扎的声音；“感受”到大地本身的渴望——渴望净化，渴望重生。

　　一铲，又一铲。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手臂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但她继续着。这是她的责任，她的使命，也是她对师姐的承诺，还有替师还债的歉意。

　　华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攻击突然停止了，泥泞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而另一边，曲奇脸上冒出汗来，但并没有减弱火势。

　　任欢欢没有停手。她能感觉到净化的过程正在加速。工兵铲不仅是工具，更是她神力的延伸。通过它，她将纯净的土地神力注入被污染的土壤，将人为的污染除去。

　　终于，最后一片污泥被净化的泥土覆盖。任欢欢将铲子插在新填平的土地上，双手扶住铲柄，大口喘气。绿色的光芒从铲子与土地的接触点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覆盖了整个区域。

　　华兴的身躯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黑色的污染从她灵体上剥离，化为缕缕黑烟，在空气中消散。那些是被她吸收的污染，现在被土地本身的力量分解、净化。

　　剥离污染后，华兴的灵体变得清澈透明，就是小江描述的那个温柔而坚定的师姐，只是多了一份神性的庄严和深深的疲惫。

　　“你做到了……”华兴轻声说，这次声音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或许，你可以阻止师父，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任欢欢走向她：“师姐，请详细说。”
　　华兴露出苦涩的微笑，看向四周的废弃工厂：“你知道师父，很固执，她从不认可现在的时代，她一个神也不能阻止。”她顿了顿，“土地神的神脉，可以原物奉还。”

　　“神脉？”曲奇插话，“你是说，前辈想将污染尽数倾泻？”

　　净化，其实是所有自然神都会做的事情。当祂们接触时，自身也不可避免遭受污染。而像华兴那样，原有的土地神被作为污染储存罐。其所放出的污秽，足够沿着地脉，将一切变为死寂。

　　任欢欢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疯狂想法。老姜从一个固执有点跟不上时代的老人，变成了反贼。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任欢欢真的觉得很痛苦。直到之前，她仍然希望只是老姜想要保护爱徒用错了方法，而不是疯狂地想要颠覆一切。

　　“你是变数。”华兴说，“神脉不是越多越好，需要符合大阵，这样才能稳固。多了一个新生的力量，大阵重演，她掌控不住。”华兴看向任欢欢，“所以你现在不能接手我乃至任何一个土地神的身份和责任，包括整个土地神一脉的传承。”

　　任欢欢沉默了。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谁，一直知道自己有守护土地的责任，却因为没有新的领地，需要专职。华兴的意思，告诉她，其实只是你出生的不是时候。任欢欢无时无刻，不希望正式进入神明的世界，承担所有的责任和风险。

　　得之我命，失之我幸。计划外任欢欢的诞生，让老姜千方百计想把她推出去，而不是留在土地神中碍事。

　　任欢欢留下眼泪，老姜在她第一次失败时的鼓励还历历在目：“欢欢，土地神不是职业，是命运。你可以选择何时接受它，但无法选择是否接受它。因为当你觉醒的那一刻，命运已经选择了你。”

　　老姜的表情很严肃，而小江在一边背过身，什么也没说。老姜或许考虑过，给任欢欢在大阵里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或许是最后的良心，她还是选择让任欢欢一直哭丧着转职。

　　“任欢欢。”曲奇发现任欢欢有些魔障了，呼唤她的名字。虽然曲奇可以理解，原来屡考不过，不是关系不到位，只是天意。

　　天意不想任欢欢走。曲奇低声安慰任欢欢：“或许这是天将降大任于你。”

　　阻止老姜。只有身不在局中的任欢欢，还有机会颠覆这计划。

　　“师姐，”任欢欢最终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老师，还有大家。请您把土地的传承给予我，让我承担你的责任。”

　　华兴一愣，她让任欢欢快逃，任欢欢却还要入局？“那是师父！你太弱小了，你不可能打败她！”华兴犹豫了一下，“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还年轻，不要因为气血上涌而做傻事。”

　　任欢欢的工兵铲掉落在地上，化为一片嫩绿色，那是希望的颜色。

　　“师姐，你的死不是意外，对吗？我那些素未谋面的师兄、师姐，同样遭到不幸，对吗？甚至土地神百年未有一个新生，也是因为你们被束缚住，从未转生，对吗？”

　　华兴的表情变得震撼：“你想颠覆整个大阵？以身入局、以身入局……是了，有我替你掩护，师父不会察觉。同时你的能力弱小，会造成大阵不稳，使原本固若金汤的格局，拥有薄弱处，届时可以通过外界打破。”

　　曲奇的脸色变得难看，拉住任欢欢：“这样做的话，你可能会死的！而且，你实际面对的，绝对不可能只是前辈！”

　　那么多土地神没有回归地脉，无论地府还是土地神上层，从未有人提起。那么，老姜很可能不是孤身一人，她自己都有可能只是被推出来的靶子！

　　“很多固执的老神。”华兴苦涩地说，“他们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但毫无疑问，他们活的太久了，自身已经跟不上仍然在不断延伸的土地了。”

　　华兴死亡时才意识到，中计了。不是污染太可恶、人类忘恩负义。末法时代，或许跟不上新时代的神明终究是要消亡的。

　　任欢欢深吸一口气。情况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但她的决心更加坚定。
　　“那就更需要我正式介入了，”任欢欢说，“师姐，请开始吧。”

　　华兴点头。她的灵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绿光，那光芒逐渐汇聚成一缕细丝，缓缓飘向任欢欢。与此同时，任欢欢感到自己体内的土地神力开始共鸣。

　　当那缕光丝接触到任欢欢的胸口时，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后是一种奇异的连接感——仿佛多了一部分自己，又像是与另一颗心共享心跳。

　　“完成了，”华兴的声音在任欢欢的脑海里响起，这是她最后的嘱托，“望平安。”

　　任欢欢抬头，看着露出来的蓝天白云：“再见了，师姐。剩下的交给我。”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臭水沟被填平了，不，是被净化了。任欢欢能感觉到新生的土地正在呼吸，微弱的生命力在土壤深处萌芽。那些保护华兴的灵魂荧光也一个个熄灭，回归平静——它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曲奇走到任欢欢身边，看着她：“我储存了一份留影，现在看来，贸然交上去不是好方法。”

　　敌在内部。不了了之倒是好事，就怕之后他们两人作为接触真相者，接连出现意外。

　　任欢欢需要更多信息。老姜背后的支持者，甚至更大的势力，她需要知道是谁，是什么。盲目行动只会陷入危险。

　　“那你的计划是？”
　　任欢欢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首先，我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华强看样子真的不知道老一辈的计划，需要打探。曲奇的师父白米饭也不像是会支持老一辈想法的存在。

　　曲奇点头：“我会帮你。作为鬼差，我有权调查他们的草蛇灰线。而且……”他难得地笑了笑，“你也不会放过目睹一切的我。”

　　任欢欢也笑了：“谢谢，曲奇。有你在真好。”

　　两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离开。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但新净化的土地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深色光泽。任欢欢搜集好小费需要的原材料，回头看了一眼，在心中默默承诺：她会保护好这片土地，正本清源。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仿佛听见了土地的低语——那是感谢，是期待，也是警告。前方的道路不会平坦，但任欢欢知道，这是她选择的命运，是她诞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