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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与冰山相处课程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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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开学第一天就把学神当成贫困生救济,属于重大判断失误。
整整一上午,凌樊都沉浸在“我他妈到底干了什么”的社死里。
就连蔡轩第五次偷拿他笔袋里的限量款动漫吧唧调戏他,樊小少爷都没力气追究了。
他甚至不敢再往斜前方瞟一眼,生怕对上许奕言那双写满“这人是不是有病”的平静眼睛。
午休铃响,凌樊几乎是弹射起步,拽着蔡轩就往食堂冲。
“我草凌樊那他娘的神经病啊!饿死鬼投胎转世?!”蔡轩被他扯得一个踉跄。
“你大爷的闭嘴!我这是用食物治愈我受伤的小心脏!”凌樊咬牙切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早上许奕言接过包子时那微妙的眼神——那根本不是感谢,那是人看猩猩手舞足蹈的疑惑!
食堂人声鼎沸。打好饭坐下,凌樊恶狠狠地啃着盘子里的红烧排骨,仿佛啃的是某个许姓冰山。
“哎,说真的,”蔡轩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往四周瞟了瞟,确认没有老师,“你跟许奕言……真一个宿舍?”
“嗯。”
凌樊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去!”蔡轩眼睛都亮了,“有没有什么许大学神的独家八卦?!他睡觉说梦话是不是都在解微积分?早上是不是真的四点就起来背牛津词典?”
凌樊翻了个白眼:“人家睡觉安安静静,起床干脆利落,掀人被子手法专业,报时精确到秒,像个没有感情的叫醒机器。我感觉你可以试试。” 想到早上那一幕,他后槽牙又开始痒,咬牙切齿。
蔡轩愣了两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别别别,我不用我不用!哈哈哈哈!掀被子?!许奕言?!哈哈哈哈!学神亲自叫醒服务您少还是自己体验吧!”
“滚!”
凌樊一脚踹过去,被蔡轩灵活躲开。
笑够了,蔡轩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正色道:“不过说真的,跟这位爷住,压力不小吧?他那气场,感觉方圆八百米自动降温。”
凌樊扒拉着米饭,没说话。压力?何止是压力。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压迫。
不是小说里的霸总那种压迫。而是那种。从小被束缚,身体里的怨气无处可发。跟怨鬼似的那种压迫感!
樊小少爷确信!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
物理老师是个头发花白、课堂氛围不紧绷、会适当开玩笑,当然他思维跳跃和酷爱点人上黑板。
果然,课讲到一半,一道复杂的受力分析题出现在黑板上。
“来,找个同学……”周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
空气瞬间凝固。大部分人低下头,蔡轩都恨不得把脸埋进桌洞。凌樊更是屏住呼吸,默默祈祷:大哥大哥您老别看我啊!别看我!千万别看我!我和物理八字不合!让我上去不如让鸡上去踩两脚……
“许奕言。”周老怪毫不犹豫地点了那个永远不可能低头的人。
许奕言站起身,走向讲台的步伐平稳从容。他拿起粉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清晰简洁的图示和公式便流畅地出现在黑板上,逻辑严密,步骤完整。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周老师在一旁看着,频频点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凌樊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和行云流水的板书,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社死而积攒的烦躁。
莫名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点羡慕,有点……敬佩?
呸呸呸!凌樊甩甩头,把这可怕的念头赶出去。许奕言他就是个死装货!他凌樊怎么可能敬佩这种人!有病有病有病!!!
“很好,思路清晰。这才是真正的好学生!”周景俊满意地让许奕言回座,目光再次扫视,“那么,有没有同学能用另一种方法解这道题?或者,对许奕言同学的解法有什么疑问?”
教室再次陷入死寂。
凌樊盯着黑板上的图,某个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前两天在游戏论坛里看到的、用游戏里的程序讲解物理的帖子。鬼使神差地,他举起了手,但是举到一半,又有点怂地想缩回去。
但周景俊已经看见了:“哦?凌樊同学有想法?来来来,上来讲讲!”
全班目光“唰”地集中过来,包括刚刚坐下的许奕言,也微微侧头,看向他。
凌樊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面对黑板,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平静的视线,如芒在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那个帖子的内容,磕磕绊绊地开始画另一种简化模型,试图用更“程序化”的步骤去分解受力。
凌樊闭了闭眼,开始认真回想帖子的内容。
“……这里,可以把这个系统看成一个黑箱,只考虑输入和输出的力关系,忽略中间复杂的相互作用,然后用迭代思想近似……”他说得有些混乱,术语夹杂着口语,逻辑也不那么严密。
底下有同学发出轻微的嗤笑声。
凌樊脸颊发烫,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丢人丢大了……
手指开始无意识的扣着粉笔
周景俊看在眼里,“凌樊同学积极回答,有很好的学习精神,值得大家学习!凌樊同学的用语虽然不是非常的专业,但是思路完全正确!你积极踊跃的回答问题,老师非常开心了!回去多看看专业用语就更好了,回去吧,非常棒!”
周老师笑着拍了拍凌樊的肩膀。
凌樊如蒙大赦,溜回座位,感觉后背都汗湿了。
蔡轩看凌樊回来,用力拍了拍凌樊的后背,“我去可以啊我樊哥!这么厉害!兄弟膜拜膜拜!”
凌樊有点飘了,眼睛亮闪闪的。
晚自习前有个短暂的休息时间。凌樊去小卖部买了瓶冰可乐,回来时路过许奕言的座位,发现他不在。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物理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如印刷体,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旁边还有细小的批注。
而在最新一页的角落,凌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凑近,看到了几行小字,似乎是刚刚添上去的:
“解法大胆新奇,可以参考。”
凌樊拿着可乐瓶子的手顿住了。一股复杂的感情,混杂着惊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悄悄淌过心间。
可以参考。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许奕言拿着水杯回到座位,看到凌樊站在旁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凌樊赶紧挪开视线,干咳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可乐:“呃……喝吗?”问完就想扇自己,学神怎么会喝这种“不健康”的饮料!
许奕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手里的可乐,淡淡道:“不用。谢谢。”
果然。凌樊撇撇嘴,准备回自己座位。
“不过,”许奕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你下午那个思路,如果你考虑多背一下定理什么的,会更完美。”
凌樊猛地转过身。
许奕言已经坐下,翻开习题册,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冷淡,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建议”意味的话不是他说的。
“定理?”凌樊眨眨眼,他语文短篇古诗,英语单词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怎么理科还要背东西。我背不过记不住。”
“哦。”许奕言头也没抬,“那算了。以你的脑子储存量,确实难。”
凌樊:“……”
所以只是随口一提吗!撩完就跑?!还有怎么感觉这话还在骂他!
小少爷气鼓鼓地坐回座位,拧开可乐猛灌一口,冰凉的碳酸气泡刺激着喉咙,他想给许奕言那张讨厌的脸上一拳!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拯救了濒临崩溃的脑细胞。回宿舍的路上,凌樊习惯磨磨蹭蹭的,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慢吞吞地爬上四楼。
推开407的门,许奕言已经在了,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听什么,手指偶尔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划动。
凌樊放下书包,偷瞄了一眼他的平板屏幕——好像是某种学术演讲的视频,全英文,密密麻麻的图表。
……算了,那一拳以后再说。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
凌樊抱着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经过许奕言书桌时,脚步顿了顿。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不自在。
许奕言摘下一边耳机,抬眼看他。
“早上的包子豆浆……钱不用转了。”凌樊快速说完,眼神飘向别处,“就当……呃,室友福利?”
许奕言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凌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补充道:“你当我有钱没地花得了!” 说完,不等回应,飞快地钻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他听着自己有点快的心跳,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什么叫“有钱没地花啊!”啊!蠢死了!谁不爱钱啊!
门外,许奕言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他重新戴回耳机,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刚刚添加的、头像是个夸张动漫表情的账号。
转账→输入金额→确认✔
“叮。”
卫生间里,凌樊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掏出来一看,微信通知:“许奕言 向你转账 15.00 元。”
附言:早餐钱。谢谢。
凌樊盯着屏幕,磨了磨牙。
行。许奕言。你真行。
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快速打字回复:【都说了不用!】
几乎秒回。
许奕言:【应该的。】
凌樊:【哦!】
许奕言:【……】
凌樊把手机往洗手台上一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镜子里的人,脸颊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别的什么,有点泛红。
同寝的第一天,樊小少爷在“如何与死装冰山正常相处”这门课上,荣获大鸭蛋。
这门科。好像比哪科都要难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