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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温香软玉 噢,贺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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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男人、追一个稳重自持的男人、追贺知声这样年轻漂亮修养好的男人,可行性和成功率最高的该是哪种套路?
崔翘琢磨了好几天,得出结论:绝对不能仗着人脾气好就成天凑过去揩油耍流氓,贺知声这种正经人,一看就是个会对感情问题非常慎重、非常负责的小纯情。
她直觉他必然不会接受快餐式的亲密关系。
既然自己已经决意要吃上贺知声这口仙品,就必定要拿出许多真心实意作为筹码去换。
所以她近半个月宛如一只到处钻洞的地鼠,有点走火入魔似的,逮着个和贺知声有关的人就下意识跟人聊贺知声:贺知声的生活习惯、贺知声的兴趣爱好、贺知声的饮食偏好……
当然,一些详细的东西根本问不出来,她发现贺知声这人深谙交浅不可言深的道理,是什么关系就聊什么话题,不会随便和别人说自己的个人信息,所以似乎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详细喜好。
于是崔翘照旧例,一有空就跑到人家常出现的地方,试图“偶遇”对方。
每天天刚亮就爬起来去晨跑,遇上贺知声就缀在人身边一块儿溜达。也不多说什么,问就是“巧遇”。
尝试贺知声推荐的清淡食物,吃完之后还发消息跟人浅聊两句口感,顺便继续刺探对方饮食上的喜好。
还时不时跟老久之前勾搭上的书法社的小学妹们大聊特聊练字体验,然后顺利被对方兴高采烈地邀请到书法社的活动室去玩儿。
最后又顺势跟偶尔出现在活动室的贺知声请教一下练字的窍门。
甚至每次出门和回窝都会忍不住把脑袋转成只陀螺,试图用她那双瞎眼捕捉捕捉住她楼上的邻居小贺。但不巧,在这个小区里,除了早上晨跑时偶尔能遇到对方,其他时间根本看不到这位邻居的人影。
主打一个少量多次地不停在人眼前刷存在感,试图慢慢侵入对方的世界——
但可惜,半个月了,还是毫无进展。
基本上她每次稍微靠近贺知声一点,他就会立刻十分警觉地后退两小步,还用那种……小动物受惊之后、条件反射式的防备眼神看着她。
那小眼神实在是有点可怜。
崔翘感觉吧,贺知声看她就跟看个热爱随手扒人衣服的采花大盗似的,他似乎都有点怕她了。
如果不是崔翘每次都是趁着他没注意、突然蹦到他眼前来,她甚至怀疑这小同学会恨不得远远地就避着她走。
噢,贺知声,小可怜。
她琢磨着,大概因为自己上次醉酒时的破德行真的是给人吓得不轻。
于是姓崔的更来劲了。
她转变了战略:决定先找个熟悉贺知声的人,好好系统性地打探一下情报之后,再根据对方的喜好、有针对性地挖坑捕猎。
“他喜欢吃什么口味?”
“嗯……清淡点的吧,没见过他吃过重口味的。而且他会健身啊,经常吃健身餐。嘶……yue!我有一次蹭到过他的健身餐,笑死,根本吃不下一点。”
“他除了书法,还有什么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看书吧,反正就是天天都捧着本书在那儿看,叫他一起打游戏都叫不来。”
“那他平时看的什么书?”
“嚯!这我哪儿知道?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他看的那些正经书一点兴趣都没有,瞥都不想瞥一眼……”
“那别的呢?你还知道些什么?”
“有的有的……噢!对了,他好像还挺爱看纪录片和文艺片的!”
“比如说呢?具体喜欢那种类型的?”
“啊这……哎呀姐,这我哪儿知道……哎呦!你怎么又捶我啊?”
洪毓明委委屈屈地捂着脑门,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一圈——都是被崔翘无情铁拳捶出来的包!
崔翘又一巴掌把他被打歪的脑袋拍得正回来,语气相当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跟他当了一年室友了?就只知道这么点?要你有何用?蠢东西。”
说的基本上都是她已经知道的事,这个小废物,认识人家一年了还没她半个月知道的多。
洪毓明哭丧成个颜艺表情包,迫于亲姐多年血脉压制威慑,只敢小声蛐蛐:“不儿,我了解贺知声那么多干嘛?那我又不跟他谈恋爱咯。”
吐槽完了之后,他忽然想起了点什么,好好一张帅脸直接一下子垮成了只法斗,委委屈屈地一眼又一眼地去瞪崔翘:“我倒是终于谈上了恋爱。但是我总感觉……我女朋友恐怕不是想当我女朋友。”
崔翘嫌弃得五官都皱成一团:“说人话!别狗里狗气的在我面前装可怜。你没学到我的精髓装又装不明白,一副嚎丧的死样子,太欠打了。滚滚滚!离我远点!”
洪毓明被她卸磨杀驴似的一巴掌掀开,一怒之下小怒了一下,沉默着憋了半天之后,终于斗胆直言:“我觉得许巧月喜欢的是你!就是因为我跟你长得像她才肯跟我谈!跟我搞那什么……什么替身文学!”
崔翘:“?”狗子又在发什么癫?
崔翘:“……所以这就是你今天非要跟她冷战俩小时的原因?”
洪毓明继续疯言疯语:“那谁家女朋友像她一样,成天跟我打听我的姐姐大人也就是你,你的喜好、习惯、书单片单歌单,完了之后还疯狂学你啊,疯了吧她,像个私生粉一样。”
“我就觉得她对我的喜欢,就像那些追星的非要收集周边一样。嘿,您猜怎么着?别人收集海报、专辑、小卡,她直接拿下了跟你同模具出厂的孤品平替,也就是我。哈!她这算什么?她这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你也知道你是平替啊?”崔翘翻了个白眼,“那你分手啊。你怎么还不跟她分手?”
洪毓明:“嘤嘤嘤……那我喜欢她啊,我真的好喜欢她……怎么办啊姐?”
崔翘:“凉拌!滚滚滚!”
她今天就多余找他过来,这厮蠢得简直像崔女士路过通信店铺时充话费送的。
除了脸以外,根本没有哪儿能看出来跟她用的是同一套遗传基因,从小跟她屁股后边长大,居然愣是没长她一半的脑子,跟他多聊一句话都有被拉低智商的风险!
洪毓明被她推搡着赶到门口,然后扒着门把手不肯走了:“不是,姐,我现在正伤心着!我受了情伤!你怎么能就这么直接把我赶出去啊?”
崔翘摸摸他的狗头,被那点零星的亲情催着努力耐心关爱智障:“那不然呢?间接赶出去?傻狗,咱们一家人不整那些虚的哈。麻利滚蛋!”
洪毓明脑门拱了拱她的手,试图猛犬撒娇:“我不!我话还没说完呢!而且现在这都到饭点了,我还想吃瑶瑶姐亲手炒的醋溜白菜叶子!”
崔翘耐心耗尽,冷漠地拉下脸:“你说完了,你不想,她没空,出去。”
洪毓明:“诶那我……”
崔翘懒得再听他狗叫,直接扯着人一把推开门,再拎着他后领子使劲一甩——崔翘练舞好几年,俩大长胳膊几乎全是紧实的肌肉,有的是力气,直接就像丢垃圾似的把这好大一只狗子丢出了屋门。
好大一只狗子“砰”的一声闷响,随机砸到一位幸运的好心人眼前——
“哎呀!怎么回事呀!”这位特意一路找过来预备哄哄她心思细腻的男朋友的好心人,原本是打算好好关心关心男友的,“谁推你……嗯?”
结果转眼一看始作俑者,满口抱怨话瞬间融化,就立刻随手把男友丢在一边,自己则软乎乎地贴到了崔翘胳膊上去。
于是狗子“啪叽”一下又被女朋友甩到一边,惨惨的,很闹心。
崔翘却有温香软玉投怀送抱。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伸出去接住了来人的贴贴,熟练如斯,可怕得很!
洪毓明简直目眦尽裂:“许巧月!?”
洪毓明:“她推了我!许巧月你听见没?崔翘她推了我!”
许巧月充耳不闻,作西子捧心状,倒打一耙:“啊,好痛噢,姐姐~洪毓明刚刚撞疼我了。”
崔翘拍拍她的小细胳膊,哄人的语气也过于熟稔:“哪里疼?来,我帮你看看?”
许巧月继续在自己身上胡乱指指点点:“这里,这里,哦还有那里,要姐姐摸摸才能好的。”
崔翘:“这里疼吗?”
许巧月:“哎呀,不是那里,我的意思是,学姐,可不可以摸摸头呀~”
洪毓明:“???”
他刚才明明是撞到了楼道护栏上,最多擦到点她的衣角好吗?退一万步来说,疼的明明是他!怎么本该安慰他的女友就这么丝滑地扑到他亲姐身上去了?
这对吗?这正常吗?这是真实的而不是噩梦吗?
明明他才是许巧月的男朋友,现在他怎么就感觉自己这么多余呢?
正气愤着,本来以为自己真得当个活电灯泡了,下一秒,却忽然看到他亲爱的姐姐对他亲爱的女朋友动手动脚的动作一下子收敛了起来,连眼神都变得……
正直了不少?
怎么个事儿?他姐真的突然改邪归正了?洪毓明目瞪狗呆。
崔翘扒拉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若无其事地收回团在许巧月侧腰上的爪子。
挺难得,这老流氓现在居然莫名其妙有种被人捉奸的心虚感。
但她装得很平静。她看看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楼道里的贺知声,又看看许巧月,得出了结论:“你带月月过来的?”
贺知声:“嗯,她说她跟男朋友吵架了,想来跟他当面好好聊聊。”
崔翘:“唔,这俩小孩……喂,你想干什么?”
狗子不太顾她死活地继续过来扒拉许巧月,企图把女友从亲姐身上抢过来。但许巧月很久没见到崔翘了,并不想轻易放弃跟喜欢的姐姐贴贴的机会,愣是抱着崔翘的胳膊不肯撒手。
结果一时间三人乱七八糟地黏在了一块儿,宛如某个狗血家庭伦理剧的拍摄现场似的,你扒拉我,我扒拉你,谁也没分开谁,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崔翘感觉自己今天本来就不怎么讲究的oversize穿搭就快被这俩小孩扯成一团抹布了,还是在她近期计划要勾搭的人面前。
觉察到贺知声对自己的排斥之后,崔翘近两天都没怎么故意到人面前去刷存在感。区区两天不见,崔翘今天忽然意外见到人,本来甚至还难得非常纯爱地、有点久违的小紧张。
结果猝不及防地被他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死样子。
这几个瞬间,在贺知声眼前,满腔国粹在崔翘喉咙里滚来滚去,愣是被她强压了下去,最后只是一字一顿地盯着狗子的狗眼说:“洪,毓,明。”
被亲姐叫了全名,洪毓明瞬间就条件反射似的猛的把爪子收回去,立正站好,还慌得打了个嗝:“嗝!”
然后他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就把好大一只自己塞到了贺知声侧后方去,小声求救:“贺爹救命!我姐又要把我头打歪!”
崔翘满面和善的笑意,把许巧月揽到身后屋内之后,腾出一只手,转了转手腕:“说我坏话呢?小明同学,我怎么会打你呢?来,你先过来一下。”
洪毓明顿时更惊恐了,连忙把脑袋也塞贺知声背后,确保自己整个人都会被严严实实挡着,然后才敢悄悄从贺知声肩头狗狗祟祟地、蹦跶着冒出双眼睛。
狗仗人势:“啊对对对,你不打人,你只是给我拍拍灰是吗?哈!哈!哈!你看我信不信你!贺爹,你信她吗?你信她的鬼话吗?”
贺知声不语,只是多看了崔翘几眼。
崔翘似乎能看到对方眼中明晃晃的三个字:不太信。
她脸色非常细微地卡了小半秒,决定直接忽视蠢狗,并目的性相当强对着人友好地浅笑:“中午好,你刚刚下课吗?”
贺知声:“嗯,刚下课。中午好。”
狗子难得亲眼见到姐姐这么彻底的装模作样,顿时又莫名心痒痒,一贱未平一贱又起,开始扒拉贺知声:“贺爹,你看她!你看看她!多能装!刚才还想打歪我的脑袋,现在就……”
崔翘移目盯上他:“现在就怎么样?”
洪毓明被她这眼神盯得莫名脊背发寒,噎了一下之后突然开始狂打嗝:“嗝!嗝……”
崔翘:“呀,怎么不说话啦?”
她说呀?她还说啦?这是什么鬼幼教标准语气词?她居然突然用这种哄小屁孩儿的语气问话?怕不是要诓他出言不逊之后名正言顺地又要给他捶一顿死的。
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包藏祸心!面和心黑!简直恐怖如斯!
狗子从小就被姐姐用这种样子换着套路变着花样捶了无数顿,现在总算神功大成——
他会跑了!还能精准地找到最有效的盾牌了!真的是里程碑式的进步!划时代的飞跃!
洪毓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一边止不住地狂打嗝,一边推了一把贺知声,狂给室友使眼色:贺爹!救我狗命!
两人本来就站在楼梯上,被他这没轻没重的突然一搡,再被楼梯一绊,贺知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往前倒了一下。
然后被崔翘眼疾手快地往前一个大跨步、一手稳稳捞住。
这可太惊险了!
如果再慢哪怕小半秒,贺知声可就自己站稳了呢!
崔翘心情瞬间转好,用力压了压往天上飞的嘴角,难得施舍了狗子一个友好的眼神:算你还有点用,这次就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