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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尚逢春感觉 ...

  •   尚逢春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滚筒里,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冰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水流粗暴地灌入他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狂暴的轰鸣声和骨头撞击硬物的剧痛交替主宰着他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的深渊前,那抹诡异的银灰色反光如同鬼魅般烙印在视网膜上。

      意识沉浮,不知过了多久。

      一种尖锐的、带着奇异腥甜药草味的风,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的脸颊,将他从混沌中强行拽了出来。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艰难地撑开一条缝隙。

      视野模糊,光线昏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粗砺的、带着明显刀劈斧凿痕迹的原木横梁,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支撑着同样粗糙的木板屋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他从未闻过的气味——混合着陈年木头、湿冷泥土、某种辛辣的药草,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带腥甜的腐朽气息。身下硬邦邦的,触感粗糙冰冷,绝对不是“浮生醉”甲板那打磨光滑的柚木,更像是直接躺在未经处理的木地板上。

      这是哪里?!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比在镜泊湖上感到的绝望更甚百倍!他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酸痛,尤其是左侧肋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发黑,重重摔了回去。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肺里还残留着冰冷的河水。每一次咳嗽都震得肋骨生疼。他勉强侧过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简陋到极点的空间。四面墙壁同样是厚实的深褐色木板拼接而成,缝隙里透进外面微弱的光线。墙壁高处开着一扇小小的方窗,没有玻璃,只有几根竖着的木条作为窗棂。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的墨绿色树影,枝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间或夹杂着几声从未听过的、尖锐又悠长的鸟鸣,透着原始森林特有的诡异和死寂。

      吊脚楼!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他在一些纪录片里见过类似的建筑。可京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他挣扎着,忍着剧痛再次试图撑起身体,手指触碰到身下的地板,冰冷粗糙,还带着一丝潮气。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可疑的暗绿色污迹,紧紧贴在身上,冰冷黏腻。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手机不见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陀飞轮还在,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荒谬的真实感。他费力地抬腕,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辨认:凌晨五点。他在冰冷的河水里颠簸了多久?又是怎么到的这里?

      绑架?程忱干的?还是……那个马场的女孩?无数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冲撞,带来更深的寒意。

      “开门!放我出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属于京城太子爷的、色厉内荏的骄矜,“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尚逢春!绑架我?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掉?!尚家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单调的沙沙树响和那诡异的鸟鸣。他的怒吼撞在厚实的木墙上,连个回音都显得微弱无力,瞬间就被这片古老森林无边的寂静吞噬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面对绝对未知和原始蛮荒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背靠着冰冷的木墙滑坐在地,肋骨处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一点点漫过头顶。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死寂和恐惧压垮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门外传来。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无数细小的、坚硬的节肢刮擦着木质地板的声音。密集,迅捷,由远及近。

      尚逢春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贴住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门板下方那道窄窄的缝隙。

      光线很暗,但他清晰地看到——

      几缕极其细长的、近乎透明的节肢,尖端带着一点诡异的幽绿色反光,正无声无息地从门缝底下探进来。紧接着,是更多!它们如同鬼魅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漫入房间,在地板上散开。体型不大,只有指节长短,但形态怪异到令人作呕:有的拖着长长的、闪着寒芒的尾针;有的背甲上布满令人头皮发麻的瘤状凸起;有的复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无机质的光。空气中那股腥甜的药草味瞬间浓烈起来,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压迫感。

      “滚开!!”尚逢春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脚,狠狠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怪虫踩下去!昂贵的皮鞋鞋底带着泥泞,带着他无处宣泄的愤怒和恐惧。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虫体被踩得稀烂,爆出一小滩粘稠的、暗绿色的汁液,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他踩死那只虫子的瞬间,门外那细密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死寂。只有尚逢春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带着奇异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尚逢春的耳膜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森冷威严:

      “祭品,就该有祭品的规矩。”

      声音不高,却瞬间冻结了尚逢春全身的血液。他猛地抬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极高,几乎要顶到低矮的门框。一头长及腰际的银灰色发丝,在门缝透入的微薄天光下,流淌着冰冷金属般的光泽。发丝没有束起,凌乱地披散着,几缕滑落在轮廓极其深刻硬朗的脸侧,衬得那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冷白。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是尚逢春从未见过的沉郁墨绿,像积满了千年寒潭的深水,冰冷,漠然,毫无情绪地倒映着他此刻狼狈惊恐的脸。那眼神,不像在看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一件……祭品。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裤,样式古老奇特,袖口和裤脚绣着繁复扭曲的暗红色纹路,隐隐构成狰狞的虫豸形态。高大挺拔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尊移动的、带着蛮荒气息的山岩,瞬间剥夺了狭小空间里所有的空气和光线。那股奇异的腥甜药草味,随着他的出现,骤然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尚逢春的胸口。

      窒息般的眩晕感袭来。尚逢春从未被如此冰冷、如此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过。京城的权势、家族的荣耀,在这个银发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你……你是谁?放我……”

      蚩阙的目光掠过尚逢春踩在虫尸上的那只脚,昂贵的皮鞋沾着恶心的暗绿色粘液。墨绿色的眼底,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冷嘲掠过,如同冰面下转瞬即逝的裂痕。

      他没有回答尚逢春的问题,只是微微抬起了垂在身侧的右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异常苍白的手,指腹和虎口处布满细碎的旧伤痕。

      随着他手指一个极其细微的屈伸动作,那些原本在地板上躁动不安的怪虫,如同听到了无声的指令,瞬间安静下来。它们齐刷刷地将头部转向尚逢春的方向。无数细小的、冰冷的复眼聚焦在他身上,发出极其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踩死‘引路青’,胆子不小。”蚩阙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平缓,却比刚才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看来,需要让你更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位置。”

      他垂下的手再次动了。这次动作更轻微,只是食指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而玄奥的弧度,像是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尚逢春的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一股难以言喻的、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口猛地炸开!那痛感并非来自体表,而是源于更深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深处狠狠咬了一口,然后瞬间释放出冰冷的毒素,沿着血脉急速蔓延!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心口。

      “呃啊……”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齿缝间溢出。他蜷缩在冰冷粗糙的木地板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虫尸黏液,狼狈不堪。那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之后便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余悸和全身脱力的虚软。他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蚩阙依旧站在门口,逆着光,高大的身影像一道冰冷的闸门。他看着地上蜷缩颤抖的猎物,墨绿色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漠然。

      “记住这痛。”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幽谷回响,“你,尚逢春,不再是什么京城的太子爷。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尚逢春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顿,清晰冰冷,如同在宣判神谕:

      “是我蚩阙,献给蛊神的,祭品。”

      “祭品”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钉入尚逢春的耳膜,也钉穿了他二十三年来金尊玉贵堆砌起的全部骄傲。心口那诡异的悸动还在隐隐作祟,比刚才的剧痛更让他恐惧。他蜷缩着,昂贵的西装吸饱了污秽,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从未有过的屈辱灼烧着他的神经。

      “放…屁!”他猛地抬起头,脖颈青筋暴凸,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困兽般的凶狠,“蚩阙?什么狗屁蛊神?你知道动我的后果吗?!尚家会让你们这鬼地方寸草不生!我的人就在外面!他们马上就会……”

      “外面?”蚩阙打断他,银灰色的发丝纹丝不动,墨绿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浮现出冰冷的嘲弄,“你是指镜泊湖?还是你那条金贵的‘浮生醉’?”他微微歪了下头,动作带着审视猎物的漠然,“它现在,大概正漂在离这里几百里外的江面上。至于你那些‘人’……” 他的目光扫过尚逢春腕上的陀飞轮,语气平淡得像陈述事实,“他们只会以为你这位太子爷,婚前压力太大,自己跳船寻了短见。或者,是被你那未婚妻……” 他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细微弧度,“……‘不小心’推了下去?毕竟,她似乎很擅长让人‘毛手毛脚’。”

      尚逢春如遭雷击,所有狠话卡在喉咙里,变成绝望的抽气。跳船?自杀?程忱推他下去?助理撞翻侍者……程忱眼底的愠怒……顶层那个偏僻角落……难道真的是圈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蚩阙似乎很满意他的惊疑。他再次抬起那只布满伤痕的苍白右手,这一次,对准了地上的尚逢春。

      尚逢春瞳孔骤缩!心口炸裂般的剧痛记忆瞬间回笼,他想蜷缩躲避,身体却僵硬不听使唤。

      预想中的剧痛未至。

      蚩阙只是对着他,虚空一抓。动作带着奇特的韵律。

      下一瞬,尚逢春惊恐地看到,自己心口处的昂贵西装和丝质衬衫,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嗤啦——细微的布料撕裂声刺耳。一道长长的口子被撕开,露出苍白紧实的胸膛皮肤。

      冰冷的空气接触皮肤。但更让尚逢春魂飞魄散的是,在他心口正中,皮肤之下,一个极其微小、米粒大小的凸起物,正清晰地搏动着!

      那凸起呈现出妖异的半透明粉紫色,形状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它像一颗活着的微小心脏,在皮肤下规律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动周围毛细血管,晕开一圈浅淡的诡异粉紫色光晕!

      “啊——!”尚逢春发出凄厉的惨叫,源于灵魂深处的、对自身被异化的极致恐惧!他疯了一样用手抠抓心口,指甲瞬间划出血痕,“这是什么鬼东西?!滚出去!弄出去!”

      蚩阙冷眼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墨绿色的眼底没有怜悯,只有残酷的了然。他专注地看着那搏动的“花蕾”。

      “情花蛊。”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磁性,却比清晨的雾气更冷,“我的蛊。它在你心里扎了根。你越挣扎,越愤怒,越恐惧……”他微微俯身,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尚逢春,冰冷的气息拂过他布满冷汗血痕的脸,“它便长得越快,吸食你的精气神,也吸食你那些无用的……情绪。直到它彻底盛开,将你变成一具只余下本能、最适合献祭的空壳。”

      “不…不可能!你骗我!!”尚逢春目眦欲裂,绝望地抓挠心口,血痕交错,却丝毫影响不了皮肤下那妖异搏动的“花蕾”。

      “你可以试试。”蚩阙直起身,语气平淡,“试试你的怒火,能不能烧死它。”他不再看崩溃的猎物,转身。银灰色的长发划出冰冷的弧度。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尚逢春最后一丝希望。门板合拢的沉闷撞击,如同丧钟。

      “好好养着它。”蚩阙最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祭品,要有祭品的觉悟。”

      黑暗重新降临。

      尚逢春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心口那一点粉紫色的搏动在昏暗中妖异刺目。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在嘲笑他过往的荣光。汗水、血水、灰尘、虫液混合在一起,黏腻地包裹着他。他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心口异物隐隐作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血痕,却感觉不到疼。只有灭顶的冰冷绝望,如同苗寨深不见底的寒潭,将他彻底淹没。

      祭品……
      京城璀璨的灯火、父亲威严的脸、程忱虚伪的笑容……一切都在眼前碎裂、旋转,最终被一片无边无际的、涌动着妖异粉紫色光晕的黑暗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刺眼的光线涌入,让尚逢春不适地眯起眼。

      一个穿着同样靛蓝粗布衣服、皮肤黝黑、眼神怯生生的苗人少年端着个粗糙的木托盘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托盘上放着一个同样粗糙的陶碗,里面盛着些看不出原貌的、黏糊糊的、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糊状物,还有一小竹筒清水。

      少年不敢看尚逢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离尚逢春几步远的地板上,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退了出去,迅速关上了门。

      饥饿感在绝望的间隙中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尚逢春看着那碗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糊糊,胃里一阵翻腾。他堂堂尚家太子爷,何曾见过如此粗陋的食物?但身体的虚弱和心口那诡异蛊虫带来的消耗感,让他明白自己需要补充体力。

      他挣扎着爬过去,端起那碗糊糊。气味冲鼻。他闭着眼,屏住呼吸,勉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辛辣和土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硬生生咽了下去,又猛灌了几口竹筒里的清水。水很凉,带着一股山泉的清冽,稍稍冲淡了嘴里的怪味。

      体力似乎恢复了一点点,但心口那一点粉紫色的搏动感却似乎更清晰了。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种微弱的、如同细针轻刺的异样感,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

      门外似乎有低低的交谈声,用的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音调奇异,带着吟唱般的韵律感。他隐约捕捉到几个重复的音节,似乎是“八公子”和“祭品”。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是尚逢春,就算成了阶下囚,也绝不甘心做待宰的羔羊!他需要观察,需要信息,需要找到这诡异地方和那个银发恶魔的弱点!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窗外的光线渐渐明亮,从灰蓝变成了带着暖意的金色,几缕阳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从木条窗棂的缝隙里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光斑里有微尘在飞舞。

      就在这时,心口那点粉紫色的搏动,毫无预兆地骤然加剧!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刺激了一下,猛地一缩!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带着冰冷麻痹感的刺痛瞬间扩散开来!

      “呃!”尚逢春闷哼一声,痛苦地蜷缩起来。怎么回事?他明明没有愤怒,没有挣扎!

      几乎是同时!

      门外走廊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抽气声。像是有人猝不及防之下倒吸了一口冷气。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靠在了门外的墙壁上。

      尚逢春痛苦地喘息着,心口的剧痛缓缓平息,但那突如其来的异变和门外异常的声响,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可能性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这鬼东西……它感受到的痛苦……也会反噬到那个银发恶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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