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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后来天气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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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天气越来越热,而我在学校里过得挺混乱的,根本不记得今夕何日。
大家都在盼着五一假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能听见两个女生在聊放假之后要去哪儿玩,我回到座位上问于谦:“咱现在离五一还有多久?”
心里有点痒,忍不住盘算和余枫出去玩的事,约个会,再拍几张照。
结果于谦呆着脸,眉头紧皱,好像也不知道。
索性问后桌的女生,得到的答案是:还有将近一个月。
我有点纳闷。
还有一个月才放假,大家怎么都盼得这么起劲?
后来想明白了,有个大假期在那儿等着,日子才算有个盼头,虽然难熬,但至少知道熬过去是什么。
甚至我前桌还搞了一个一个月倒计时,这样倒省的我思考还有几天放假了,毕竟我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倒计时。
就在我埋头苦学、准备硬撑过这一个月的时候,班里突然传起一个传闻。
说是放学之后,空荡荡的教室里,有个男生把女生留下来表白,好像被婉拒了。
我靠。
我心想,520不是还在五一之后吗?七夕也不在四月啊。
这是又给我干哪来了?
是因为愚人节快到了?还是我学习学傻了。
但显然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于谦也搞不明白这个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告白的男生已经确定了,是个课代表,但他死活不肯说女生是谁,于是他的朋友们一个个化身名侦探柯南,挨个推测。
我很“荣幸”地在一开始就被排除掉了——主要原因是我和那个课代表从未有过接触,而且在班里,我就是一个埋头学习的书呆子形象。
我无所谓,也不关心。
传闻是真是假,我都不关心那个女生是谁。
或许高一上学期,我还有那种八卦之心,浑浑噩噩地燃烧着,有心思去探讨这些事。
但即使同一个人、同一年、不同阶段,心思也是不一样的,之前的我,就算自己打零工,也觉得还有“家”这条退路,即使那个家与自己并不亲近,也算有个底,而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八卦了,我在想的是,自己到底要怎么活。
上个学期,我对恋爱八卦还处于好奇阶段——毕竟在枯燥的上学期间,学生阶段最高兴、最能引起热闹的,就是这种恋爱事件,比如姜羽和江青云。
一般学生谈了恋爱,都是憋不住男生会忍不住向好兄弟炫耀,女生会忍不住向小姐妹透露,青春的那种青涩,便暴露无遗。
而我恰恰相反。
我不太喜欢透露关于自己隐私的事,我不太喜欢做那种张扬个性的事,青少年阶段,很多人想撕掉标签,想凸显出与众不同的那一面,于是做一些放肆的事来彰显自己。
而我恰恰相反,我自卑,又自傲,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从反面印证了——我恰好对什么都在意。
中国有十四亿人口,就算小众行为,一千个人里只有一个,那也有不知道多少万人。
另一方面,我也不太喜欢引人注目。我害怕别人的眼球黏在我身上,我也有青少年那种想要凸显自己的心思在作祟,但同时又自卑,又没有那个自信,又惶恐。
大概正是因为人大概率会喜欢上与自己相反、或者相似的人,在我看来,就是会喜欢上自己身上没有而向往的品质。
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余枫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余枫,牙就有点痒。
那种痒不是真的痒,是从牙根深处泛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想咬点什么,又像是想把他那个人从脑子里甩出去。
我舔了舔嘴唇,努力把注意力拽回书上。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爬过。
看了几行,一个字也没进去,思念这种东西,你越压它,它越往下扎根,明明只是几天没见,却像过了很久,余枫不在学校了,想见也见不到。
倒是他那个兄弟贺霖星,我整天都能碰见。
我故意躲着他。
那家伙一见到我就打招呼,“嫂子好”,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缝,跟只狐狸似的,一看就不安好心。
最要命的是,贺霖星从来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总跟着一群小弟,乌泱泱的,走哪儿都跟开大会似的,他不喊还好,他一喊,后面那群也跟着喊——“嫂子好!”
那一瞬间我头皮都炸开了。
声音此起彼伏,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我真操了。
搞得我跟混□□的大姐大似的,就差给我递根烟了,每次这种时候,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在心里无辜地流泪、呐喊,搞什么啊?我在外的人设可是个乖乖女啊。
每次都是这样,我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余枫那个混蛋,他自己不在,留个兄弟在这儿天天替我“社交”,他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挑挑眉,说一句“那不是挺好的”,然后继续躺沙发上玩手机,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攥着书角,指节有点泛白。
算了。
想也没用,他还是不在。
……
一个月说漫长,其实也挺漫长难熬的,每天数着日子过,课表翻了一遍又一遍,前桌的倒计时擦掉又写上,像某种无声的凌迟。
但说快也挺快的,时光总是在眨眼间就流走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桌的倒计时已经翻到了放假那一页。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假,我把书包往旁边一丢,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反正我的学习计划差不多也完事了,我才不要浪费这个假期,得满足一下自己的心思,得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至于那个课代表向哪个女生告白的不解之谜,我直到放假后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消息太不灵通了,还是根本就没人在意真相是什么,反正流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散了,像水面上的一层油花,风一吹就没了。
这一个月,余枫总是早出晚归,我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活,也不了解,毕竟我之前干过的工作挣钱也不多,只能算作兼职,所以并没有深入了解过,我也不知道在这个年代,没有学历、年龄不够,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我只知道他好像挺累的。
有时候他回来得很晚,推门的声音比平时轻,怕吵醒我,我装睡,听见他在客厅坐一会儿,然后才去洗漱,
我心里发酸,却无能为力,感觉在这个年纪,做什么都是肆意的,是青春的,却也是最渺小的,像是伸出一只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够不着。
放假那天早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摸出手机,故意发消息逗他。
[第一绝世美女]:这位帅哥,有没有兴趣和美女约个会?
发完我就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然后看见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第一绝世帅哥]:当然
我看着余枫的昵称,心里美滋滋的,是谁当初死活不愿改这名字的?是谁笑我自恋的?这不也乖乖改了,
果然恋爱中的人最傻了,明明就几墙之隔,非得发微信。
我把这一切称之为恋爱中的情趣。
早上我洗了把脸就开始打扮,已经很久没有正经打扮过了,甚至有些无从下手,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眼底幽青的自己,只恨学校吸光了我的阳气。
那张脸还是自己的,却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一截。
又想到了当初化妆,余枫压根没看出来,颇有点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无力感,于是我这次打算走那种素颜清纯风,简单收拾一下,清爽干净就好,争取惊艳一下那小子。
在客厅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推门出去。
余枫已经在等着了。
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手机,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有点热了,他穿了件黑色的薄款冲锋衣,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下面是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裤脚堆在白色板鞋上,干净利落。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像是刚睡醒不久,还带着点懒散。
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下巴线条分明,嘴唇的颜色很淡。
他就那么看着我,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好了?”
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草,还是那么帅。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走过去,伸手拽住他的手,他没说话,也没挣开,就那么任我拽着,转身推开了门。
五月的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和一点点说不清的甜。
出了出租屋,路上带着点草木发芽的腥气,余枫走在我左边,步子不紧不慢,人行道上没什么声响。
走着走着,他忽然低头,在我头顶落下一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连头发都没压乱几根,我心里美得不行,嘚瑟地仰起脸问他:“漂亮不?”
余枫伸手,勾住我肩侧一缕发丝,慢慢绕在指尖,他垂下眼看着那缕头发,像在端详什么不值钱又舍不得丢的小玩意儿,眼皮都没抬一下:“漂亮啊。”
声音不大,但够了,我信心大增,中气十足地又补了一句:“夸得再大声点!”
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我以为他又要损我,正准备回嘴,他忽然开口了——
“张淮安。”他喊我名字,声音不轻不重,像平时说话那样,然后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补完后半句,“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最后几个字他甚至扬了声调。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区花坛边那几个打太极的老人先有了反应。
他们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表情盯着我们,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世道怎么了?年轻人在搞什么名堂?
我头皮发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混杂着尴尬在胸腔里乱撞,一把捂住余枫的嘴,使劲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他“嘶”了一声,皱眉看着我,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谋亲杀夫……”然后掀起眼皮,那表情无辜得要命,“不是你让我大声点的吗?”
确实,那双眼睛无辜是看着我,可嘴角分明弯着,我敢保证,这人百分百是故意的。
我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走,他跟上来,低头凑近,嘴唇碰了碰我的嘴角,很轻,像刚才亲头顶那样。
“真生气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试探,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我没忍住,心猿意马地偏头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不重,像泄愤又像撒娇,嘴唇蹭到他的,能感觉到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大街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远处还有几个老太太在看。
我脸色一变,瞬间正经,拽着他去找电动车,拧钥匙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大义凛然的正气。
“大白天的,伤风败俗。”我一边跨上车一边批评他。
他没回嘴,我偏头瞥了一眼,他正用拇指蹭了蹭被咬过的嘴角,留下一道很浅的红痕,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抬起眼看我,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酷哥样,嘴角那点破皮也没让他显得狼狈半分。
他就那样跨在电动车上,单脚撑地,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还没从嘴角放下来。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懒洋洋的眼睛,嘴唇上那一点红痕在他冷淡的脸上格外显眼,他却像完全不在意,依旧是那副酷哥样子,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的拽。
“看什么?”他问。
我心怦怦跳,没答,拧了油门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