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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伤哪了? 我还是更喜 ...
周大夫在这村里行医几十年,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要找他,威望比里正还高几分。
“周大夫来了!”
“里正也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道路。
刘氏的脸色变了一变,但随之一想,她沈家的事,这两人能拿她怎么样?
周大夫拄着拐杖走到中间,看着洒一地的糕点,皱了皱眉头。
周正则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扫过沈家众人。
“周大夫,劳烦您跑一趟。”林晓朝他揖了一礼,又向周正行礼,“里正叔,今日这事,恐怕要您做个见证,帮个忙。”
“周大夫,请您为这两日吃过我栗子糕的乡亲们诊个脉,但凡诊出任何不适,所有诊费、药费,我一力承担。”
这话说出来,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周大夫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好,老夫就来诊一诊。”
他放下药箱,坐在树下的石墩上。
村民们犹豫了一下,陆陆续续走上前来。
先是一个昨天吃了三块糕的中年汉子,伸出胳膊让周大夫把脉。
周大夫三根指头搭上去,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摇了摇头:“没事,脉象平稳,没有中毒的迹象。”
人群中松了一口气。
接着是一个妇人,带着她家五岁的孩子走过来。
她昨天给孩子吃了半块糕,这会儿心急如焚,生怕孩子出事。
周大夫给孩子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摆摆手:“这孩子壮实得很,没中毒,也没积食,好着呢。”
接着是余婶子,然后是昨天买得最多的兰氏。
一个接一个,周大夫把了快二十个人的脉,没有一个人查出中毒迹象。
所有人都诊完,周大夫才站起身,“老夫行医几十年,若是中毒,脉象上绝不可能看不出。”
“这些吃了哥儿糕点的人,身子都无恙。”
刘氏的脸白了一瞬,“就算没毒!他这做糕点的方子也是我们沈家的!”
“他一个被断亲出去的哥儿,凭什么拿着我们沈家的方子卖钱?把方子交出来!”
一直沉默的沈三也开了口,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晓哥儿,把手里的方子还给沈家,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林晓笑了一声。
“你们说方子是你们沈家的?那这方子上用了哪些配料?各用多少?是蒸是煮还是烤?火候多大?时间多长?”
沈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刘氏抢着嚷道:“反正是我们沈家的!你一个哥儿哪来的方子?不是偷的是什么!”
“够了!”
一直沉默的周正终于开口。
他扫了刘氏一眼,声音不高,却威严十足:“沈家的,断亲时我就说过,你们今后不得再闹。”
“现在我问你们,这糕点的方子,真是你们沈家的吗?”
周正等了片刻,见沈家人没一人能答上来,重重哼了一声:“你们可还记得断亲那日自己说过的话?”
沈家人闻言全都低下了头。
刘氏刚要张嘴辩解,林晓却抢先开了口。
“里正叔,这件事我不打算私了。”
所有人皆是一愣。
林晓指着地上被踩烂的糕点,“沈刘氏带人当众砸我摊子、毁我货物、污蔑我投毒害人,按我朝律法,诬告之罪若坐实,反坐其罪。”
这条律法究竟有没有,他不清楚。
料想在座众人也无人知晓,不过总归是有这样的内容的。
林晓抬眼看着刘氏和沈舒,眼神锋利:“你二人说我投毒,那么按律若查无实据,你们这便是诬告。”
“诬告投毒者,不仅杖责,还要徒刑。”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刘氏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敢——”
“我为何不敢?”林晓打断她,“你毁我糕点,今日这些损失一共二十文,损坏者按三倍赔偿,共六十文钱。”
“你二人污蔑我投毒,在场乡亲们都是人证,你们抵赖不了。”
他转头看向周正,端端行了一礼:“里正叔,我要报官,请您帮将沈刘氏与沈家女拿下,移送县衙。”
周正深深看了林晓一眼。
他一开始只想着训斥几句,让沈家赔些钱就完了。
可林晓这几句话说出口,他便知道,今天这事,林晓不打算给沈家半点退路。
而且,他没有理由阻拦。
“来人,”周正沉声道,“把刘氏及沈家女绑了。”
几个跟着里正过来的壮汉应声上前。
刘氏和沈舒这下彻底慌了。
“不!不要绑我!我不去县衙!”刘氏尖叫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林晓!晓哥儿!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沈舒也跟着跪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是真的怕了。
何氏和沈大勇也跟着跪了下去。
沈大勇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晓哥儿!我娘她们是一时糊涂!你饶了她们这一回吧!”
一旁的何氏愣是一句不敢多言,生怕林晓将她一起拉去见官。
最后,沈父缓缓弯下腰,低着头向一个后辈跪了下去:“…是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沈家。”
一家五六口人,齐齐跪在林晓脚下。
周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还是更喜欢你们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麻烦你们调整一下,恢复恢复状态?”
沈家人齐齐磕头,低唔的哭声从口中溢出。
林晓看着跪着的一家人,“你们求饶道歉,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只不过是因为怕了而已。”
“再说了,谁说求饶就一定要原谅?”
沈家人闻言,身子纷纷一颤。
这个低贱的哥儿什么意思?!!
“饶了你们?”林晓缓缓开口,“你们砸我摊子的时候,想过饶我吗?污蔑我投毒的时候,想过饶我吗?”
刘氏顾不得后怕,哭着往前膝行两步:“是我们鬼迷心窍!是我们不是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娘俩吧......!”
林晓沉默了很久。
“好,我不报官。”他说。
沈家人猛地抬头,眼里露出劫后余生的光。
“但是,”林晓话锋一转,“今日损坏糕点二十文,照三倍价赔偿。”
“还有,从今往后,你们沈家在我面前低头走路,再纠缠我和沈清舟,我便不是报官这么简单了。”
周正在一旁缓缓点了点头。
这哥儿倒还清醒,没把沈家人逼到绝境。
都是同村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是把人得罪狠了,他俩今后怕也是不得安生。
林晓今日这一手,也算是彻底把沈家人吓怕了,日后定老实本分,不敢再生坏心。
“赔!我们赔!”
刘氏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钱袋,抖着手数出六十个铜板,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林晓没接。
刘氏愣了一瞬,连忙将铜板放在他面前干净的地面上,不敢有一丝不满。
她都这把岁数了,要是真被杖责和徒刑,谁知还有没有命回来!
沈大勇扶着刘氏站起身,一家人转身要走。
“慢着。”
林晓的声音又缓缓响了起来,沈家人浑身一僵。
“跟我道歉。”
刘氏咬了咬牙,拉着一家人弯腰道歉。
做完这一切,沈家人才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直攥着拳头站在旁边的顾珍这才扑上来,抓住林晓的胳膊,眼眶红红的:“林晓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林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了摇头。
几个妇人围上来,满脸歉意:“晓哥儿,刚才真是对不住,差点被沈家那伙人骗了。”
“没事。”林晓笑了笑,“事情弄清楚了就好。”
只是,生意到底是受了影响。
剩下的糕点虽然还有人愿意换,但比之前冷清了许多。
好在他今日有预感,本就没准备太多。
回家的路上,顾珍忍不住道:“林晓哥,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她满是崇拜~
林晓没有答话。
他摸了摸腰后的砍柴刀,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用到它。
回到顾家的时候,顾里已经回来了。
他将山上最后一批板栗全部收了回来,此时正在院子里处理明日要弄的量。
见林晓进来,他抬起头,看着二人无事,问道:“沈家人来闹事了?”
林晓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顾珍在一旁绘声绘色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顾里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的栗子糕,接下来打算怎么弄?”
林晓将自己想了一路的打算说了出来:“明日,我们就不在村里不卖了,拿去镇上卖。”
顾母一愣:“镇上?”
“嗯,村里就留个几十块,卖不出去我们就自己吃,对了,咱们村谁家有牛车吗?我们需要租辆牛车。”
顾里眼睛一亮。
“李家有,我晚些时候就去找大力哥谈。”
牛车的事解决了,林晓看向顾里,说道:“顾大哥,多谢了。”
顾里摆了摆手,耳朵尖微微泛红,瓮声瓮气道:“谢什么,都是一条船上的。”
林晓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和顾家兄妹提前把明日要做的锥栗准备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今日的收获动身回家。
托沈家今日闹事的福,虽说生意受了影响,反倒平白多赚了四十文钱,一家分得了三十文。
林晓推开院门时,日头已经偏西了,院子里很安静。
“沈清舟?”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晓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快步往屋里走。
刚迈步进去,就看见沈清舟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听见脚步声,微微偏过头来。
“回来了?”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林晓应了一声,“怎么坐在风口里?不是说了别在风口坐着吗?”
“院子里晒着太阳暖和,坐了一会儿。”沈清舟语气清淡。
林晓皱了皱眉。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今日有些反常。
往日沈清舟虽也说不上多话,但总会主动伸手过来,今日却将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安安分分的。
小崽子转性了?
“今日家里没什么事吧?”林晓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扶他起来。
“没有。”沈清舟答得很快,借着林晓的力道站起身,身子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林晓没注意到那一下僵硬,扶着人往里走,“那就好,今日沈家人来闹事,我怕他们也来找你麻烦。”
“他们……没为难你吧?”沈清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林晓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打算细说。
林晓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分了半块顾婶子塞的饼子出来,递到沈清舟手里:“先垫垫,晚些做饭。”
沈清舟接过饼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林晓蹲在地上整理东西,余光扫了少年好几眼。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往日那双眼睛总会有意无意地追着他的声音转,今个儿这颗头怎么始终微微低着头,像是刻意避着什么。
林晓站起身,走到沈清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沈清舟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抬起头来,眨了眨眼:“怎么了?”
林晓弯下腰,凑近了些。
沈清舟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林晓没注意到这细小的变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样。
他直起身,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今日在家都做什么了?”
“就……晒了晒太阳。”沈清舟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心虚。
林晓没再追问,转身去灶房生火做饭。
晚饭做得很简单,老三样。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完,林晓收拾了碗筷,将灶台擦干净。
“还早,”他擦着手从灶房出来,“我带你转转屋子,正好多熟悉熟悉。”
沈清舟的神色微微一僵,但只一瞬便恢复了温顺的模样,“好。”
林晓走过去,自然地去抓他的手臂。
指尖刚碰到少年的小臂,一声极轻的倒吸气声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林晓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
沈清舟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林晓盯着那只缩回袖子的手,没再问,而是直接伸手去捞少年的袖子。
沈清舟本能地想躲,但林晓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箍得很紧。
袖子被一圈圈撩上去,露出底下那截细瘦苍白的小臂。
手肘处,青紫交叠,一大片淤痕很是惹眼。
不止这些,掌根处还有一道明显的新擦伤,表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一层嫩红的新肉。
林晓瞳孔骤然缩紧:“沈清舟,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舟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林晓的声音徒然变得有些严厉,“发生了何事?”
沈清舟抿了抿唇,哥儿发现了,哥儿生气了!
“不碍事的,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林晓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疼和怒意一起压下去:“今日是不是来贼了?”
他盯着少年的脸,“你跟他们动手了?”
沈清舟摇了摇头。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林晓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但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沈清舟低着头。
他听出了林晓声音里的紧张,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问过他了。
“你、生气了?”沈清舟的声音有些忐忑。
“我......”林晓被噎了一下,这是重点吗?
“我没生气。”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在撒谎。
他生气了,但不是对沈清舟生气,是对自己生气。
他留一个看不见的人独自在家,连把刀都没给他留下,万一今天来的不是小偷而是恶人……
林晓不敢往下想。
沈清舟听着他语塞的声音,心里那股暖意又浓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没有来贼,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自己、摔的?”林晓明显不信。
“我想……早点熟悉这个家的布局。”沈清舟的声音愈发放低,“就自己在堂屋和院子里走了走。”
林晓听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伤哪了?”他的声音有些软,语气却故作凶巴巴的,“老实交代。”
沈清舟听着他声音里的变化,心跳快了几拍。
他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乖巧:“膝盖也磕了一下,其他没有了。”
“真没有了?”林晓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善。
“……真的没有了。”
林晓没再追问,拉过凳子让他坐下,膝盖磕到的范围不小,但好在没有破皮。
“摔了几次?”林晓的声音闷闷的。
沈清舟老老实实回答:“两、两次。”
“两次能摔成这样?”
沈清舟张了张嘴,没敢老实说六、七次。
林晓见他不吭声,也不再追问,站起身去灶房烧水。
没多久便端着温热的水回到堂屋,蹲在沈清舟面前,先给他清洗掌根上的擦伤。
“疼就说。”他头也没抬。
“不疼。”
林晓听着手下的动作更轻了几分。
沈清舟的鼻头忽然有些发酸,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了。
在沈家的时候,受伤了是自己忍着,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林晓清洗完伤口,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条将沈清舟的手掌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明日别乱走了,想去哪里等我回来。”
“好。”沈清舟乖乖应道。
“要是发现你不乖,我会一天都不理你。”
“……好。”
林晓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低头看着少年:“以后受伤了就说,别瞒我,听见没有?”
沈清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听见了。”
林晓哼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回来的时候,看着少年有些无措地坐在原位,模样乖巧得很。
林晓别开眼,心跳有些快,他一时说不清是为什么。
沈清舟:夫郎有点凶!
林晓眼神危险:狼崽子,你说什么?
沈清舟轻笑:夫郎真好!最爱夫郎了~
林晓: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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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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