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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能帮我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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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爱伦警官生硬地说。
艾德里安看了他一会儿。史蒂夫抱起了胳膊,目光在拒绝沟通的老警察和调查员之间徘徊了一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插手了;但临时同伴没给他这个机会,低头抚平了膝盖上的笔记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让我换一种更直接的表达方式。”艾德里安说,“你之前的目击证词和我亲眼见到的那玩意有出入。”就在他说到“亲眼所见”的时候,爱伦警官就震悚地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来,但低着头的调查员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你之后,有三位警官因为目击冷藏拖车内的惨状陷入临时疯狂,正住在你隔壁的几间病房里。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利约德·布鲁克斯,内森·福斯特和瑞安·多诺万,我猜你多少应该记得一点他们曾经长什么样吧。至于现在……”
艾德里安抬起头来。爱伦警官盯着他的眼睛。
“…现在,那玩意还在外边。”艾德里安也看着他的眼睛,“为了更好地追踪和搜捕它,我们需要你尽可能地回忆当时目击到的事情真相。爱伦警官,我衷心希望你能配合调查,为了全纽约人民的生命着想。”
说不准是哪一点打动了爱伦警官,或者他其实根本没听进去,老警察从病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整个上半身倾向了调查员的方向,“你—你遇到它了?”
他凑得很近,艾德里安甚至能看清爱伦警官的瞳孔在疯狂地闪烁,几乎像是嗑嗨了一样的惊恐。病房里的空气一时被爱伦警官身上散发的惊恐卷了进去,变得紧绷了起来;史蒂夫无声地上前了几步,但艾德里安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一摆,坐在椅子上的身躯一动不动,只是凝视着爱伦警官闪烁着的瞳孔,“对。差点被那玩意弄死。”
爱伦警官凝视了他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气喘吁吁的笑声。他向后仰去,重新倒回病床里,笑声里甚至夹着一些奇怪的水声,听起来像是呛到了自己。
“所以它是真的,我就知道。”老警察仰面对着天花板,“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幻觉,当我半睡半醒的时候看到一只巨狼从拖车后经过的时候……上帝啊,我以为我只是睡糊涂了!它的四肢有那么长!躯干又那么短!只有一个窄小的脑袋挂在躯干前面,脖子半断不断地吊在那儿,就那么一闪而过!”
艾德里安迅速翻开笔记本记录。只有史蒂夫眉毛一皱,注意到了什么,“你半睡半醒的时候?”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噩梦,一个鬼魂,”爱伦警官可怜地发起抖来,“一个在纽约大战中丧生的可怜人的鬼魂……每个人都说看尸体总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最好不要去看,也不要去管!所以我没有…我以为它只是一个……”
“那你为什么对着拖车内开枪?”艾德里安提问。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爱伦警官抽泣起来,“当我打开门,看到那地狱一般的景象——谁能想到那些冻得梆硬的尸体还能出事!天哪,它们可能比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要硬!就在我睡着的时候,那玩意闯了进来,把它们啃得满地都是——满车厢都是飞溅的尸液和人体碎片!你叫我怎么不对它开枪?!”
“它当时在里面吗?那个怪物?”
“当然不,不。我只是吓坏了……一想到它挥舞着折断了的四肢,像个蜘蛛一样爬进去大吃特吃,而我跟个白痴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根本不知道我可能差点成为它嘴边的一道小点心……”
艾德里安暂停了记录,往史蒂夫那儿看了一眼。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爱伦警官根本不知道那玩意是从拖车里爬出来的,只看到它离去时的背影;但他当时多半是睡懵了,只以为是个毛骨悚然的噩梦,并没有深入追究。一直到了天快亮起时,他才注意到拖车内的情形,在惊吓之中开了枪。
“你那晚本应该执勤的,斯科特。”史蒂夫抱着胳膊说。
“我知道,我知道,”爱伦警官泪流满面,“我自己躲过了一劫,但利约德他们…天哪……”
一直到艾德里安和史蒂夫撤出病房,老警察还盖在自己的手指里低低地呜咽着。透过门上的那节玻璃,艾德里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笔记本,没忍住叹了口气。
“所以这一切就始于一个警官的玩忽职守。好吧,我想那应该就是全部了。”艾德里安说,“现在新的问题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调查员就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抱歉。”艾德里安说着,拿出来看了一眼。史蒂夫当然不介意他看眼手机,也不会去看他的手机屏幕,这时候就转过脸去,随意地往四处望了望;但就这么一望,他注意到导诊台那儿正围了几个人,正言辞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我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士忍无可忍地一拍柜台,“我只要求看一眼他的遗体!这到底能有什么难处?!”
她一个人就像一支军队那样,围困了瑟瑟发抖的导诊台。其他人纷纷侧目,坐在里面的护士正抓着座机话筒,迫于压力小声回答了一些“技术问题”之类的东西,反而让见不到遗体的家属大为光火。
“发生了什么?”史蒂夫走过去问。
“听着,先生,”女士恼火地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这不关你什么事情!”
“也许我能帮忙?”
“你要怎么——”女士不耐烦地转向他。但不管她本来打算说什么,下一秒,那后半句话就卡在了她的喉咙里,惊讶和迷惑渗入了她的妆容,“……美国队长?你在这里干什么?”没等史蒂夫回答,她就反应很快地联想到了什么,表情混合了病人家属特有的那种“灵光一闪”之后的难以置信,“是不是…是不是……”
这是复仇者联盟的特别任务吗?她心想。
一瞬间,仿佛力气尽失,她刚刚还拍在柜台上的手忽然一软,差点儿直接滑倒下去。史蒂夫赶紧扶住了她,“我只是路过,女士。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路过?别骗我了,队长,”她惨淡地笑了一下,“你也会生病吗?”
史蒂夫看着她,一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当时不在纽约。”她重新站了起来,疲惫地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我的丈夫的情况一直反反复复,而我还有一份工作,只剩我的工作能养活我们的孩子了。所以我离开了他,飞到洛杉矶去出差。谁能想到?就在昨天,我收到了医院的最后一份病危通知,我想他会挺过去的,但他没有。”
在他们身后,其他来访者照旧熙熙攘攘地问护士问题,或者担忧,或者惊慌,或者已经看淡一切,只求一个结果。
“所以我连夜飞了回来,”她说,“处理后续事务。我填了那些该死的表格,一张又一张,每次护士接起电话的时候,我都觉得一阵腿软,生怕要见到他,又生怕见不到他。一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好了,队长,这就是整个故事了。你能帮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吗?还是你要告诉我复仇者联盟‘征用’了他的尸体?”
史蒂夫很少觉得他会受到压力。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能重新从地上爬起来。但面对一个无助的市民,生怕让他们失望的压力仍然沉甸甸地压在史蒂夫那颗冰封后依然跳动的心脏上。
他怎么能保证这位女士见到她丈夫的最后一面呢?
从听到“尸体”这个关键词的时候,史蒂夫就开始怀疑了。
他很想长叹一口气,但他没有这么做。与之相反地,史蒂夫只是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他就直视她含泪的双眼,用自己最郑重的语气向她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女士。如果我发现有任何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我保证我会为他复仇。”
不远处,正把手机收起来的艾德里安旁观了这一幕。他看着史蒂夫引导那位女士重新坐下,询问过导引台的护士,最后朝他这儿走来。一个守护者就在转身的那几步之间转变为一个复仇者。
“太平间出事了,埃利斯。”史蒂夫匆匆掠过他身边,“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