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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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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夜晚总是那么热闹,大街小巷总是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给原本静谧的夜晚添上了一抹色彩。梧桐叶被微风吹起。
今天刚好是周六,奥数集训班每上一周都会放两天假给孩子们。这个时间段他们可以出去走走。
“没想到这个奥数集训班还挺有人性!居然可以出来玩。”初绪笑着对路行知说道,手里拿着个冰淇淋,一边说一边吃。
“不过这里离市区实在有点远了。”路行知说道。
奥数集训班上学期搬到了一中原来的旧校区,这也是他们第二次为了比赛来这里集训。
初绪叹了一口气,“时隔几个月再来到这里,我还是能想起来当时某个表白的场景。”说完笑嘻嘻的转头看向路行知。
路行知有些无语,“怎么?又让你感性了?”
初绪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池故怎么样了?梁云宿走了之后他也转学了。我就没怎么见到过他了。”初绪说道。
“梁云宿出国后我就没怎么跟他联系过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哪。”路行知说道。
之前一次的奥数集训时,四人同时被选来参加集训,那时他们去哪都形影不离的。
变故是在上学期期末。
梁云宿的成绩优异、家境优渥,父母很早就有打算去国外发展,连着梁云宿一起。
一场跨越山海的离别,看似只是一人远行,却硬生生拆散了朝夕相伴四年的四人小队。
最让人耿耿于怀、难以释怀的,从来不是众人的分别,而是梁云宿和沈池故之间,无人能插手、无人能化解的羁绊与隔阂。
路行知听到这个名字,脚步微微一顿,眼底的慵懒淡去,多了几分沉缓的怅然。
他微微垂眸,声音被晚风揉得轻浅:“梁云宿出国后,沈池故就主动疏远我们了。”
“我也没怎么和他联系过,不清楚他的近况。”
简单两句话,藏着说不尽的遗憾。
梁云宿临走前的那段日子,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沈池故整个人都是沉默压抑的。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沈池故心里藏着一个压了许久、从未说出口的秘密。
他喜欢梁云宿,特别喜欢。
从懵懂年少的初见,到朝夕相伴的日常,这份小心翼翼、克制隐忍的心意,藏了整整两年。
沈池故看着性格开朗,但是是一个拧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人,他永远只会默默看着张扬耀眼的梁云宿,把满心欢喜藏在眼底、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不敢打扰对方的人生。
梁云宿热烈坦荡,朋友众多,性格大大咧咧,肆意明媚,从来没有察觉过身边安静少年藏了许久的心事。
他把沈池故当成最好的兄弟、最默契的玩伴,坦荡相待,毫无防备,却从不知对方眼底藏着的、跨越友情的滚烫心意。
离别来临的那一刻,所有隐忍的情绪终于轰然崩塌。
梁云宿收拾行李、办理离校手续、和所有人挥手告别,唯独没有去见沈池故
没有人知道那晚他想了什么、熬了多久。
众人只知道,梁云宿走后,那个温柔爱笑、性格开朗活泼,永远跟在几人身后的沈池故,彻底变了。
他不再主动凑过来和他们打闹说笑,不再参与四人的结伴出行,慢慢淡出了他们的圈子,刻意疏远,刻意回避,一点点退出了所有人的生活。
从前形影不离的四人小队,骤然间,只剩下初绪和路行知依旧并肩同行。
热闹散去,人走茶凉,只剩满心唏嘘。
“我上次偶然在学校走廊碰到过他一次。”初绪捏着快要融化完的冰淇淋,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心疼,“距离现在,差不多快两个月了。”
“他变了好多。”
初绪清晰记得那次偶遇的画面。
下课的走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人群穿梭之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沈池故。
少年瘦了很多,身形愈发单薄,眉眼间往日的温柔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清冷。他穿着干净的校服,低着头独自往前走,脚步轻缓,周身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从前那双永远带着温柔笑意、干净澄澈的眼眸,变得安静又淡漠,空空落落,没有半点光亮。
初绪当时立刻喊了他的名字。
可沈池故只是脚步微顿,缓缓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扯出一抹极浅、毫无温度的敷衍笑意,轻轻点头示意,没有停留,没有寒暄,随即转身径直离开。
全程沉默寡言,疏离又陌生。
那种陌生感,像一层厚厚的屏障,硬生生隔开了曾经无话不谈的挚友,让初绪心底莫名发酸。
明明只是短短数月未见,却像是隔了遥遥数年,物是人非,故人难寻。
“他好像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了。”初绪低声感慨,眼底满是怅然,“不社交、不打闹、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独来独往,安静得像透明人。”
路行知安静听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比初绪看得更通透,也更清醒。
“他不是不想联系我们。”路行知晚风轻扬,吹散他话音里的浅淡沉郁,“他是不敢。”
初绪抬眸看向他。
“他只要看见我们,就会想起以前四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就会想起梁云宿。”路行知语气平淡,却字字通透,“与其触景生情,不如彻底躲开,彻底断了所有念想。我觉得这可能也是他转学的原因之一吧。”
沈池故的煎熬,从来无人能替。
所有人都可以坦然怀念四人同行的旧时光,可以坦荡祝福远赴山海的梁云宿。
唯独他不行。
他的怀念里藏着未宣的爱意,藏着无果的心动,藏着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藏着满腔小心翼翼、最终落空的温柔。
每一次回忆,都是凌迟。
每一次想起,都是煎熬。
所以他选择逃避,选择疏远,选择把自己关进无人打扰的壳里,独自消化所有的落寞与遗憾。
初绪听完,心口轻轻一闷,酸酸软软的心疼蔓延开来。
“其实他转走了也好。”初绪说道
晚风穿过街巷,带着街边烤串的香气、冰镇汽水的凉意,热闹依旧,烟火滚烫。
可两人并肩走着,心底却悄悄漫上一层淡淡的冷清。
曾经这条老街、这片夏夜、这场晚风烟火,是属于他们四个人的热闹。
从前每逢集训休息日,四人必定结伴溜出来闲逛。梁云宿永远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挑小吃、选饮品、吐槽难题,活力满满。
沈池故永远跟在身侧,安静笑着,默默帮大家拎东西,温柔兜底;他和路行知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前方两人打闹说笑,岁月温柔,岁岁安然。
那时的夏夜,永远热闹圆满,永远温柔滚烫。
而现在,人潮依旧,晚风依旧,夜景依旧,却只剩两两同行。
“其实梁云宿走之前,我看得出来,他很不放心沈池故。”初绪轻声说道。
梁云宿天性坦荡细腻,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通透。临走前那段时间,他频频找机会和沈池故独处,主动搭话、主动迁就、主动靠近,数次欲言又止。
只是那时候的沈池故,太过沉默压抑,始终刻意疏离回避。
两个最亲密的人,隔着一层无人戳破的薄纱,终究没能好好告别。
“他大概也隐约察觉到,沈池故对他不一样。”路行知淡淡开口,“只是他没想过,这份不一样的心意,会让沈池故困住这么久。”
山海相隔,万里迢迢。
梁云宿在异国他乡,开启了全新的人生,接触全新的圈子,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日子鲜活热烈,步步向前。
而沈池故,停在原地,困在旧时光里,走不出来,也放不下。
“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偶尔也出来走走。”初绪望着前方热闹的街巷,轻声呢喃,“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吹吹夏天的晚风,稍微轻松一点。”
话音刚落,路行知的脚步忽然轻轻一顿。
他目光越过层层人流,落在不远处巷口的路灯下,眼底微动。
初绪察觉到他的停顿,疑惑抬头:“怎么了?”
“你看前面。”路行知抬了抬下巴,声音轻缓。
初绪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视线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巷口那盏老旧的路灯下。
昏黄的路灯撑开一片温柔的光影,隔绝了街巷的喧闹。
路灯底下,立着一个单薄清瘦的少年身影。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身形清瘦挺拔,微微垂着脑袋,手里握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安安静静地站在梧桐树下。晚风拂动他柔软的黑发,侧脸线条干净温顺,眉眼清浅,周身是与世隔绝的安静与淡然。
是沈池故。
时隔两月,他们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刻意疏远、刻意消失在他们世界里的故人。
初绪瞬间怔住,手里的冰淇淋壳都轻轻顿住,心头五味杂陈。
“他怎么在这?”
他下意识想快步上前,脚步刚动,却被路行知轻轻抬手拦住。
“别着急。”路行知声音很轻,“先看看。”
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树影下,安静看着路灯下独处的少年。
沈池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两人。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路灯下,抬头望着天边沉沉的夜色,望着漫天细碎的星光,一动不动,静静吹着晚风。
没有玩手机,没有闲逛,没有买任何小吃。
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吹风,安静地发呆,安静地独处。
孤独得温柔,也落寞得让人心疼。
许久,他缓缓抬手,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仰头轻轻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却好像依旧压不下心底积压的沉郁。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下斑驳的路灯光影里,眼底是空落落的平静,没有欢喜,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沉寂的荒芜。
初绪看着他单薄孤寂的背影,心口越来越酸,轻声开口:“他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了?他家不在这啊?”
老校区这边的夜市,是他们以前四个人最常来的地方。
这里藏着他们太多的旧回忆、旧时光。
对于如今刻意回避过往的沈池故来说,这里本该是最想避开的地方。
“大概,有些地方,躲不开,也舍不得彻底躲开。”路行知低声道。
有些回忆刻得太深,扎根心底,哪怕刻意疏远、刻意遗忘,心底依旧藏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执念。
他避开了人,避开了热闹,避开了曾经的挚友,却还是忍不住在无人的夜晚,独自回到满是回忆的旧地,吹一吹当年的晚风,缅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就在两人静静观望的瞬间,巷口忽然吹来一阵更大的晚风,卷起满地梧桐碎叶,簌簌作响。
沈池故似是被风吹得微怔,缓缓抬眼,目光无意识地扫向街边,视线猝不及防与初绪相撞。
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一静。
沈池故的身形瞬间僵硬,眼底的平静淡然骤然碎裂,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错愕与无措。
他像是一个偷偷躲起来缅怀过往的人,突然被人撞破了所有心事与落寞。
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
短暂的僵持过后,沈池故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下意识转身,就想默默离开。
他还是习惯性逃避。
初绪见状,再也忍不住,快步从树影下走了出去,轻声喊住他:“沈池故。”
少年脚步骤然停住。
路行知也紧随其后,缓步走近。
两人并肩走到路灯下,站在沈池故面前。
近距离看去,更能清晰察觉他的变化。
沈池故真的瘦了太多,下颌线愈发清晰,脸色偏白,眉眼清淡,眼底没有少年该有的鲜活热烈,只剩一片沉静寡淡。
往日里温润软糯的少年气,被一层淡淡的疏离冷漠覆盖,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好久不见的三人,就这样在盛夏的晚风夜市里,猝然重逢。
“好久不见。”初绪放软了所有语气,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沈池故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片刻后,才缓缓抬眸,声音清浅低沉,带着久不与人交谈的沙哑:“好久不见。”
简单四个字,疏离又礼貌,客气得像是初次相识的陌生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初绪问道。
沈池故有些尴尬,“额……我也来参加这次的奥数集训班的同学之一,替附校。”
路行知看着他疏离淡漠的模样,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热络,只是淡淡开口:“那正好,集训放假,出来走走?”
“嗯。”沈池故轻轻应声,目光微微偏移,不敢直视两人的眼睛,“有点闷,出来吹吹风。”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周围依旧人声鼎沸,烟火喧闹,可三人站立的这片路灯下,却带着淡淡的凝滞与尴尬。
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挚友,如今相见,只剩客套疏离的沉默。
初绪心里酸涩难忍,轻轻开口打破沉寂:“这几个月,你还好吗?”
话音落下,他清晰看到沈池故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良久,沈池故才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波:“挺好的。”
千篇一律的敷衍回答,藏着所有不愿被窥探的心事与狼狈。
没有人会真的挺好。
放下放不下的人,告别离不开的伴,困住走不出的回忆,怎么会挺好。
初绪看着他淡漠清冷的眉眼,轻声追问:“你是不是……一直在躲我们?”
问题直白又温柔,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剩满满的心疼与惋惜。
沈池故沉默许久,晚风轻轻吹动他的发丝,良久,他低声轻轻道:“没有躲。”
“只是,不太习惯热闹了。”
一句不太习惯热闹,道尽了所有心事。
从前最偏爱热闹、偏爱四人同行的少年,如今彻底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
路行知看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通透又温和:“沈池故,我们是朋友。”
“不用刻意疏远,也不用刻意回避。”
“过去的日子是真的,我们四个人的情谊也是真的,没必要因为一场离别,彻底推翻所有过往。”
沈池故抬眸,终于抬眼认真看向两人。
他何尝不想像从前一样,坦荡热络地和他们说笑打闹,坦然怀念旧时光。
可他做不到。
别人的怀念是纯粹的友情与青春,他的怀念是求而不得的遗憾,是藏之心底的隐痛,是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每一次见面,每一次闲谈,每一次想起从前四人同行的画面,都会让他再次想起那个远赴山海、永远得不到的人。
与其反复刺痛自己,不如彻底远离,彻底清净。
“我知道。”沈池故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暂时还走不出来。”
这句话,是他时隔数月,第一次坦诚自己的情绪。
初绪心头一软,差点红了眼眶。没有人怪他走不出来。
所有人都心疼他的执念,心疼他的隐忍,心疼他独自熬过的所有落寞时光。
“没关系。”初绪温柔看着他,轻声道,“走不出来就慢慢来,不用逼自己。”
“我们一直都在。”
路行知微微颔首,附和道:“随时都在。”
晚风温柔,星光细碎,路灯暖融融的光影笼罩着三个少年。
僵持疏离的氛围,终于慢慢柔和下来。
沈池故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眼底的冷漠褪去些许,多了几分久违的温柔暖意。
三人静静站在晚风里,沉默片刻。
“梁云宿……最近有消息吗?”最终,还是沈池故先开了口,声音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克制。
这是他藏在心底数月、想问却不敢问、无人可问的一句话。
哪怕刻意远离所有过往,哪怕刻意封存所有回忆,他依旧忍不住、忍不住悄悄惦记那个远在异国的人。
路行知轻轻摇头:“没有主动联系。他出国之后,学业很忙,时差也对不上,很少发动态。”
初绪补充道:“上次看他朋友圈……还是他出国的那天。”初绪拍了拍沈池故的肩膀,“他一个富家少爷能过的多差啊,肯定过得很好啊。”初绪说道。
沈池故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又掠过一丝浅浅的落寞。
过得好就好。
只要他前路坦荡、万事顺遂、岁岁平安,就够了。
“那就好。”他低声呢喃,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意,“他向来厉害,去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张扬热烈、明媚坦荡的梁云宿,本就该拥有最广阔的天地、最璀璨的前程。
这一点,沈池故从来都深信不疑。
“你呢?”初绪看着他,温柔问道,“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吗?转到附校后,居然还是来了这个集训营。”
奥数集训强度极高,刷题、模考、复盘日夜不休,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从前有四人互相陪伴、互相打气、彼此支撑,如今只剩沈池故孤身一人扛下所有压力。
“还好。”沈池故轻声道,“刷题能静下心,也能少想很多事。”
忙碌是最好的逃避,也是最好的救赎。
整日埋在冰冷的公式与题型里,脑子被习题填满,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念、去遗憾、去难过。
路行知看着他清瘦苍白的模样,淡淡叮嘱:“别熬太狠。身体重要,心态更重要。”
“竞赛固然重要,但没必要逼自己太紧。”
沈池故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应声,像从前无数次听他们叮嘱时的模样。
熟悉的模样,熟悉的语气,瞬间拉回无数旧时光。
初绪看着气氛慢慢缓和,笑着开口打破低沉:“难得碰到,一起走走吧?反正晚上时间充裕,不用急着回集训楼。”
沈池故迟疑了一瞬,看着眼前两个真诚温柔、满眼包容的挚友,终究不忍心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三个少年,并肩走在盛夏的晚风街巷里。
没有从前四人同行的喧闹嬉闹,却多了几分温柔绵长的安稳与治愈。
晚风徐徐,烟火滚烫,街边的歌声轻轻流淌,小吃摊的香气萦绕周身。
三人慢慢走着,从最初的沉默尴尬,渐渐聊起集训的难题、学校的琐事、日常的点滴。
不谈离别,不谈遗憾,不谈故人远方。
只聊当下,只聊寻常。
沈池故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是安静倾听,偶尔轻声搭话,眉眼间的冷意一点点消散,久违的少年温柔慢慢回归。
初绪看着他渐渐放松的模样,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沈池故不会一下子彻底释怀,不会一瞬间走出执念。
但至少,他愿意重新靠近他们,愿意卸下满身防备,愿意慢慢接纳过往。
这就够了。
走着走着,路过从前四人最爱的冰粉小摊。
初绪习惯性开口:“老板,三份冰粉,两份正常糖,一份少糖。”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微微一怔。
两份正常糖,是他和路行知的口味。
一份少糖,是从前沈池故的习惯。
而从前每次,还会多一份多加料、多放糖的,是梁云宿的专属口味。
脱口而出的习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瞬间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来有些习惯,时隔许久,依旧从未改变。
老板笑着应声:“好嘞!好久没见你们四个小帅哥一起来了,今天就三个呀?”
一句随口的问话,让气氛瞬间温柔又怅然。
初绪笑着应声:“嗯,还有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啦。”
“那可惜咯。”老板麻利地拌着冰粉,笑着感慨,“以前你们四个天天一起来,热热闹闹的,整条街都最亮眼。”
他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两人听:“我以前总觉得,我们四个人会一直这样,一直都不会分开。”
年少的他们,总以为朝夕相伴就是来日方长,总以为岁岁年年都会一成不变。
以为热闹不散,以为故人不离,以为青春永驻。
可时光最是无情,离别最是无常。
“年少的约定,大多抵不过世事变迁。”路行知语气清淡,却温柔治愈,“但情谊不会变。”
“不管相隔多远,不管多久未见,我们四个人的情谊,永远都在。”
初绪重重点头:“对。梁云宿在远方奔赴前程,我们在这里坚守当下,沈池故也慢慢往前走。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不是彻底散场。”
沈池故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初绪看着沈池故,“话说附校那边怎么样,没想到你转过去后还会参加奥数集训。”
沈池故顿了顿,“我是被学校内定的,和我来的还一个女生。”
……
夏日的夜晚,三人在这家摊子上叙旧。只是少了一个聒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