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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小汤氏和楚天莲交代护卫长王顺,将残留着一口气的楚云朱拖到京兆府。

      王顺瞧着躺在地上满身染血的人,有些为难,就这血乎溜拉的大姑娘扔到官老爷面前,太不妥。

      他想找个丫鬟给大姑娘梳洗梳洗也换身干净衣裳,结果这些婆子丫鬟个个把头摇成拨浪鼓。

      王顺没有法子,命人从井里提了几桶水过来,直接往楚云朱身上泼。

      冬日的井水打出来还冒着白色的寒气,一桶一桶浇在少女单薄的身躯上。

      黏着血的发丝被冲散到两旁,露出一张透白霜雪的小脸,月白锦裙的血迹被冰水反复冲洗流下淡淡的粉,如一朵开错时节的粉海棠,被霜雪骤打进了尘埃。

      一条破席遮盖住她瘦削的身躯,麻绳一捆,被人扔上马车。

      王顺来到京兆府,将卷席一扔,又将大姑娘不孝不悌的罪名陈述清楚,至于这人的死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此刻,侯府管家魏场只出去催了一下工料,一回来就听到大姑娘大闹安和院的事,他过来一看,天塌了!

      满眼都是红,到处都是血,这又是一个大工程。

      这时,婆子正引着大夫进安和院:“陈大夫,老夫人如今还昏迷着,您快里面请。”

      一迈进院门,陈大夫有些昏花的眼里全是红,他很是纳闷,怎么还没到年节呢就开始挂红布铺红毯了。

      他揉揉眼一细看,胸前的长须抖得都快冒风了,血都是血!!!他……他这是赶上杀人现场了吗?

      魏场回过头来,见陈大夫神色惊惧,轻咳几声,解释道:“陈大夫莫怕,府里大姑娘有呕血之症,刚刚弄脏了院子,下人还没来得急清洗。”

      陈大夫一听这话,更心惧得厉害,你们侯府找得理由都这么荒唐吗?!

      谁家呕个血能呕得满院都是,这明明是把人拿刀抹了。

      他是医者,看着这满院的血量估算被害得不下于十五人,这是连侍候的下人都没放过。

      陈大夫掐着自己虎口,强迫自己镇定,他一定要不露声色赶紧给人看完病好去报官,省得被杀人灭口。

      他是真没想到威景侯府会这般枉顾人命!

      等陈大夫入了屋,魏场立即对安和院的婆子斥道:“你们这些下人还不赶快把这院里的血迹清理干净。”

      安和院的婆子们叫苦不迭:“魏管家,这大姑娘的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沾不得也擦不净,怎么收拾?”

      魏场头疼,这几日为了修补院落,他都把附近砖窑的存货都买来了,现烧得又不够数,这上哪去掂对。

      “你们先用毯子棉布把血迹遮掩遮掩,回头我派人再重新整修。”

      魏场又打听了一下老夫人的情况后,这才皱着眉头往前院走,路过梧桐院的小路时,看到路面上沾染的血脚印,又想起那红了半院子的梧桐院还没修整,心里又是一堵。

      此时的京兆府,府尹郑寻义脸色凝重。

      钱府丞语气愤愤:“大人,威景侯府这是要闹哪样?先前闭府不让楚大姑娘进门,致使楚大姑娘伤心欲绝吐血昏死在府门前,这才消停了两日,又状告楚大姑娘目无尊长殴打祖母,他们这般给一个小姑娘泼脏水,真当全京都的人都是瞎子吗?”

      “那扔到府衙的楚大姑娘,宿疾发作,右臂骨折,身上的衣衫都是冰水,要不是还留着一口气,怕是大夫都回天无力。”

      “就她那瘦可见骨的小身板,她能殴打被奴仆成群伺候的掌权老夫人?”

      郑寻义眉头拧紧:“楚大姑娘可清醒了?”

      “人还昏迷着 ,我夫人在照顾她。大夫说楚大姑娘身上病症过多,内腹多年溃败,要不是她体内还存着点生机,怕是早就去了。”

      郑寻义站起身:“这威景侯府,从老侯爷那就根不正,这些年来汤家女把持侯府,早年间打压原配嫡子先前遭了报应都不见收敛。走,同我去趟威景侯府,本官倒要好好问询问询,这楚大姑娘是怎么殴打胁迫祖母。”

      郑寻义带着钱府丞,又点了两班衙役浩浩荡荡的直奔威景侯府。

      京都的百姓见京兆府这么大动静,纷纷驻足打探。

      一听威景侯府的人状告自己家大姑娘辱骂殴打祖母,个个震惊不已。

      自打两天前楚大姑娘吐血昏死在府门时,大家就把她的事迹打听了个清楚。

      小姑娘从小母亲早亡,跟着祖母相依为命,又在祖母去世后守孝三年,是穿着一身麻布孝衣坐着驴车不远路途来到威景候府,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就这么一个不被重视,被苛待多年的小姑娘,她哪来的胆子对上威严势重的祖母,还大打出手?

      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

      这侯府肯定是想用一顶不孝的帽子把小姑娘毁了,听衙役说,楚大姑娘是被卷着破席扔到了京兆府,如今病重的厉害至今未醒。

      好狠的汤家姑侄!

      这是害了人家小姑娘的性命还不算,还要污了人家的清白名声。

      威景侯府的守门小厮,远远瞧见一队气势汹汹的官差向侯府而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通知魏管家。

      魏场忽听到京兆府的官爷来了,神色一变,赶紧小跑到府门处迎人。

      “郑大人,大驾光临侯府,老奴有失远迎。”

      魏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扫了一眼京兆府的五十号人,心生不好。要是这些人看见梧桐院与安和院的血迹,那就解释不清了。

      “郑大人,我家侯爷被圣上指派到外地办差,府里都是女眷,您带着这些人闯入多有不便,您有事可同老奴讲。”

      钱府丞站出来:“是你们侯府的下人来京兆府报官,声称楚大姑娘殴打挟持祖母,我们大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调查此案。”

      魏场还真不知道报官一事,他上午去砖窑催工,又去购买花木,回来后只听安和院的婆子说大姑娘大闹了安和院。

      老夫人受伤一事,他还以为这是老夫人在拿捏小辈,怎么这内宅之事捅到了京兆府。

      这是谁出的蠢主意!

      这件事在府里,无论闹得多大都好说,就是老夫人为了泄愤真的把大姑娘弄死了,都能遮掩过去,可一旦经了官府,麻烦就大了。

      “此事是个误会,郑大人先去前厅喝杯茶。老奴这就找出那个胡编乱造给官爷添麻烦的下人,来给大人赔罪。”

      郑寻义摆手:“被告已经被你们扔到了京兆府,本官念楚老夫人年迈,特意来侯府亲自问询。”

      “郑大人有所不知,我家老夫人受惊昏厥还未苏醒,要不您改日再来。”魏场拦在郑寻义身前正劝说着,就听身后有人道。

      “谁说老夫人没醒,被老夫扎了两针已经醒了。”

      魏场一回头见是陈大夫,气都不打一处来,您老病也看了,诊金也拿了,赶紧走就是,为什么还来拆他台!

      陈大夫可不光是来拆台的,他见到府尹郑寻义立马把安和院满院的血迹一说,最后还补充道:“看那血量至少是十几人的,郑大人赶快去看看吧!”

      什么十几人!那就是大姑娘自己吐的血。

      魏场气得脸都青了,这次吐血虽没有亲眼瞧见,可前几次是瞧见的,这般难清理的血迹,除了大姑娘就不可能是旁人的。

      郑寻义和钱府丞一听陈大夫这话,脸色骤变,见魏场还在前面挡着不让路,钱府丞向前一步直将他推到一旁,一行人急奔后院。

      被推了一个趔趄的魏场,狠瞪了一眼多嘴的陈大夫,又急跟着京兆府的人往后院奔。

      陈大夫冷哼一声,这侯府是他最后一次出诊,以后侯府再是出重金,他都不会给这些心思歹毒的人看病。

      刚才跟着京兆府队伍来到侯府的百姓们,聚拢在府门处巴望着,见陈大夫从里面出来,纷纷打听。

      “陈大夫,那侯府的老夫人真被楚大姑娘打成重伤下不来榻?”

      陈大夫的长须一抖:“这是谁在胡说,老夫人是昏厥过去,但被老夫施了两针就醒了,她脉象平稳,哪有你说得那般严重。”

      “那就是,楚大姑娘急眼把人给挠了。”

      一个颇有打架经验的婶子猜测,些许是楚大姑娘受了委屈,情绪失控动了手,这才让人将罪名扣在了头上。

      “老夫人面上无伤,其他的老夫不知。”

      陈大夫推开挡路的人群往外走,“这打架事小,那满院子血迹才是大事。”

      这话一落,顿时炸开了锅。

      “啥?满院子的血!!!”

      围观的百姓们瞪大眼睛看向陈大夫。

      瞬间被人潮围困的陈大夫叹气一声:“具体死了多少人我也不知,等京兆府调查清楚了,大家自然知道真相。”

      ……

      再说郑寻义带人进入后院,路上新旧交替的青石板早就引发了他的怀疑。

      路过梧桐院时,血色脚印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郑寻义眉目骤缩:“府丞,你带一队人前去查看。”

      落在后方的魏场,急呼上前拦人:“误会,这是个误会!郑大人您听老奴解释!”

      钱府丞一脚将他踹开:“天子脚下,你威景侯府就这般罔顾人命!”

      被踹的魏场捂着腹部痛苦倒地,眼见着京兆府的人兵分两路,一路去了梧桐院,一路去了安和院。

      他看着躲在后面不敢上前的下人,怒骂一声:“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还不赶快扶我起来!”

      小厮哆哆嗦嗦上前扶起魏场:“魏管事,小的已经提前通知了安和院的人,想来夫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日之事是谁报的官?”

      “是夫人和二姑娘让护卫长王顺以大姑娘不孝不悌之名报的官。”

      “二姑娘年少不懂事,夫人怎么这般糊涂。”

      魏场急道,“快,快扶我去安和院!省得夫人招架不住,说了不该说的话。”

      魏场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此刻小汤氏还真招教不住郑寻义的盘问。

      安和院厅堂,郑寻义望着院里衙役们掀开毯子露出血迹成片的地面,扯下墙上遮挡的棉布露出鲜血斑驳的院墙,神色肃冷。

      “候夫人说,楚大姑娘劫持了老夫人威逼你们?”

      “对,就是这样,那死……丫头,目无尊长谩骂长辈,不但劫持老夫人,还用刀划伤了我的脚踝。”小汤氏夸张着说辞。

      那死丫头不尊重人是真,劫持老夫人也是真,她的脚踝也确实因她受伤。

      见郑寻义沉默不语,小汤氏又道:“郑大人,本夫人句句属实,安和院里的婆子丫鬟都能作证。”

      郑寻义收回看向院外的视线,看向小汤氏,“当时丫鬟婆子都在?”

      “都在,十三个婆子丫鬟都可以作证,大人要是不信的话,我这就招她们过来说明当时的情况。”

      “既然侯夫人言之凿凿,那本官倒是要审问一番。”

      小汤氏一听这话就松了心,楚云朱大闹安和院是真,她不怕这位郑府尹查,等到时坐实了楚云朱的罪名,她这苛责继女的名声自然不成立。

      她窥了一眼面沉似水的郑大人,上次这位把她召去问话,可是让她丢尽了脸面,这次可得让他看看楚云朱那死丫头的真面目,这人可不是病秧子,是一个不顺就发疯的暴躁驴。

      而此刻,正在清洗脏污的老汤氏,一听京兆府尹来到了侯府,立马想到院里的血迹。

      她顾不得手心、脖颈、前胸后背,洗搓不掉的血色印迹,快速从浴桶里起身。

      “郑大人无缘无故来我侯府做甚?”

      于嬷嬷犹豫了一顺,还是把夫人干的蠢事说了出来:“是夫人把大姑娘扔到京兆府,以您的名义状告她,不孝不悌,这才引来了郑大人。”

      老汤氏一听这话,怒骂道:“蠢货!当初要不是大哥恳求,老身才不会让小汤氏这个猪脑子的嫁入侯府,这人蠢不说,还自作聪明。”

      “快!快侍候我穿衣,要是晚去一会儿,她那张没有遮拦的嘴,指不定能闯出多大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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