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嫡女，不好惹！》时凝江江

67、第67章

　　“我要回一趟原籍。”

　　汤氏姑侄要动秦老夫人和王氏的棺木，楚云朱不能不管，临行前来到康安巷与赫长庭告别。

　　她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种不舍得情绪萦绕在楚云朱心间，她垂下头，鼻子有些发酸。

　　赫长庭伸出双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出了什么事，可要我帮忙？”

　　男子掌心的暖意渐渐将楚云朱手上的凉意驱散，她压下心中的艰涩，“不用，我能应付的来。”

　　他再问：“什么时候走？”

　　“跟你告完别就走。”楚云朱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赫长庭垂眸望着眼前少女乌黑的发顶，眼眸中流露出不舍，真想同她一起去，可是不能，母亲的丧事还未办完，太子那边也出了岔子，他脱不开身。

　　“云朱，再陪我片刻可好。”

　　楚云朱深吸了口气，抬眼，仰头，等对上他柔情的双眸时，一抹苦涩漫上心头。

　　赫长庭松开她一只手，另一只手与她扣紧，招来了管事低声吩咐几句，又带着她沿着曲廊来到一处简雅的院落。

　　厅堂里，有下人进出摆放饭菜。

　　“我知云朱心中急切，一路必定风餐露宿，可用好餐食再动身。”

　　赫长庭松开她的手，拿起盥洗架上的布巾在铜盘的温水里浸湿拧干，又托起她的手，细细擦拭。

　　男人高阔的脊背弯成拱形，那刀削般的脸部线条，此刻好似被春水淌过，温和了轮廓，明明那般威武冷肃的人，却这般专注、轻柔的帮她擦拭指尖。

　　九个月二十三天。

　　她以为两人会有九个月二十三天的相处，可现实并没有留给他们这么长时间。

　　楚云朱眼睫颤颤，目光竟舍不得在他脸上移开。

　　两人来到餐桌前，挨着落座，楚云朱虽然不挑食，但眉目一扫，桌上的饭菜竟然意外得合她胃口。

　　清蒸鱼是她喜欢的，油酥肉也是她喜欢的，还有五红汤，燕窝粥等。

　　他将鱼肉剔除刺放在她面前的青花碟里，楚云朱夹了一块油酥肉要给他，他微笑拒绝。

　　“我在孝期，不得食荤。”

　　楚云朱顿了一瞬，将油酥肉放在了自己嘴里，又觉得不对：“那不如把这些荤菜都撤了吧。”

　　“不用，云朱不必守这规矩，也不必委屈自己。”

　　“都说读书读多了的人，刻板固执又重规矩，赫大哥竟然没有这些毛病。”

　　“我少年时以习武为主，近三年为了科举才大量阅读典籍。”

　　“那赫大哥好厉害！短短三年就一路过关斩将，得了魁首。”楚云朱知道古代科举可比现代高考难多了，能得状元头衔，那必是人中龙凤。

　　楚云朱又捻起一双新竹箸，为他夹了几箸素菜。

　　“我就不行了，读书对我来说太难了，经常被我老妈戳着脑门数落。”

　　“脑门？”

　　“嫌弃我，脑子不开窍。”

　　闲谈的话语中，楚云朱的情绪缓和下来，也更了解了彼此。

　　饭后，铁风带着七个黑衣劲装侍卫，走进厅堂。

　　赫长庭：“云朱此次出行，可让铁风带着金钨七卫随你同往。”

　　金钨卫全部隐在暗处不利行事，还是要在云朱面前过了明面。

　　见她要拒绝，赫长庭又道：“此一去还不知什么情况，云朱多带些人更方便行事。铁风熟悉从京都到洛川县的快捷路线，有他带路，云朱可提前到达洛川。”

　　“虽云朱未细说，但此次回去定跟汤氏姑侄脱不了干系，这洛川县的县令就是汤家未出五服的亲属，恐对云朱不利。”

　　“洛川县隶属晋城，晋城的守将李创曾是我的属下，要是遇到危险，铁风可联络他，助云朱脱困。”

　　楚云朱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他竟为她做了这么多部署。

　　只见他，又从管事手里，拿过一把暗纹短刀：“这把短刀是我少年时亲手锻造，如今送与云朱。”

　　赫长庭托着楚云朱的手，将短刀放在她掌心：“云朱，隐龙卫的爪牙遍布天下，血剑，能不用便不用。”

　　“赫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云朱，临别之际，可否唤我一声‘长庭’。”

　　望着男子满目的柔情缱绻，楚云朱心跳一滞，那短短的两字在心间酝酿了数遍，这才出口。

　　“长庭。”

　　握着她的手，赫长庭舍不得松开，送她到院外，送她上了马，这才缓缓松开两人相握的手。

　　“这是我的坐骑‘闪磷’，可保云朱长途奔袭，此行愿云朱平安顺遂。”

　　楚云朱抓起缰绳，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几息，将心中的酸涩压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长庭放心，我楚云朱定会平安归来。”

　　说完，坐在马上的楚云朱忽得倾身，抱住他的肩，在他耳边轻语一声：“等我回来。”

　　赫长庭贪恋这份温情，可他的手刚抬起，少女的怀抱骤然离去，他只望着她的背影眷恋着哀思。

　　一片光影落在他身侧，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她本不属于这里，你要是想留下她，必须破坏她此行的计划，只要她任务失败了，便会长久的留在这个世界，留在你身边，如何？可愿？”

　　赫长庭眼中的眷恋柔情慢慢隐下，手指骤然蜷紧。

　　那个声音继续在他耳边蛊惑。

　　“你要是不阻止她的脚步，她会在九个月二十天后离开这个世界，你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或许你可吩咐手下暗中动些手脚，破坏她的进程，致使她不得不留下与你厮守一生，”

　　赫长庭呼吸一重，眸中闪过挣扎，眼眸倏得闭紧，再睁开时，声音冷沉：“我感情之事，你莫要插手。”

　　深秋的风，吹来了打着旋的枯黄落叶，也吹来了几丝悲苦。

　　十月初九，楚云朱一行人到达洛川县时，天色见黑。

　　楚云朱勒住缰绳下马，将腹中翻涌的血水在路边吐尽。

　　铁风下马上前：“楚大姑娘，我们可在洛川县城休整一夜，再去楚家村。”

　　“不必。”

　　楚云朱用帕子将嘴边的血迹擦净，旁边的金戌上前，将血水掩埋。

　　她抬眼，看了一眼铁风和金钨七卫，“连日赶路，你们也乏累，你们可在洛川县暂歇一日后返程，楚家村的事，就不麻烦各位了。”

　　听闻这话，铁风和金钨七卫心里咯噔一声，楚大姑娘这是要他们的命吗？

　　主子派他们来就是要护楚大姑娘安全，他们要是偷懒不干事，以楚大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地位，主子能饶得了他们？

　　铁风：“楚大姑娘说得哪里话，我们被主子派来，就是助您行事。”

　　楚云朱见几人脸色有些不对，又认真说了一遍。

　　“我没有旁的意思，你们在京都事物繁忙，此次护送我来洛川，我楚云朱已然感激不尽，接下来的事不必再麻烦各位。”

　　楚云朱说得是真心话，此次回来不知耽搁多少时日，不必让这一群人陪着她。

　　金戌没想到楚大姑娘会是这般孤勇的性情，可金寅的事，已经证明了楚大姑娘对于主子来说有多重要，他们怎么可能将人丢下，自己返回？

　　“楚大姑娘莫要难为我们，金钨七卫奉了主子的命令跟随，直至楚大姑娘回到京都，才算完成任务。”

　　铁风可知道，他和金钨十二卫不是来玩儿的，是要时时刻刻护着主子心尖儿上的人。

　　“楚大姑娘不想在洛川县城休整，那我们就直接去楚家村。”楚大姑娘不回，他们可回不去。

　　楚云朱翻身上马，目光又在这八个脸上梭寻一圈，“我的私事，真得不必劳动这般多人，你们可回京都帮你们主子做事。”

　　她更想让这八人回京都帮长庭，这里她自己可以搞定。

　　铁风上马握住缰绳，这才回过些味来，这楚大姑娘赶他们回去，是忧心他们主子身边没人帮忙做事。

　　“楚大姑娘不必担忧主子无人可用，铁雨与暗铜卫队可供主子驱使，楚大姑娘要是实在惦记主子，可尽快将事情办好，早点回京都。”

　　心思被戳穿的楚云朱，脸颊一热：“那就不耽搁了，连夜回楚家村。”

　　夜间，楚云朱一行人来到楚家村附近，没进村，而是先去了后山坟地。

　　楚云朱下了马，接过铁风递来的火把，向秦老夫人和王氏的坟地走去，只见原本的坟地处，出现了两个焦黑的深坑。

　　视线扫到倒地的墓碑，楚云朱蹲身将碑上的尘土拂开，是秦老夫人的墓碑，而另一块断裂的墓碑正是王氏的。

　　她来晚了，汤氏姑侄已然将秦老夫人同王氏的棺木烧毁，将骨灰盗走。

　　金戍来到坟坑周围，细观察痕迹：“约是五日前盗得坟墓。”

　　在外围走了一圈的铁风，看向楚云朱：“只是这些人躲在哪里，需得调查一番。”

　　“不用那般费事，她们此举就是为了杀我。见我来了，定会冒头。”

　　楚云朱站直身子，手中的火把，映在黑亮的眸子里，烈焰灼灼。

　　他们一行人，悄然进村，入了村尾的楚家小院。

　　院门打开，里面落叶满地，杂草丛生，只大半年没住人，便荒凉如此。

　　一行人快速收整一番，便草草住下。

　　次日一早。

　　楚云朱睁开眼看着低矮的房梁还有些懵，眨了几下眼睛，记忆这才回笼。

　　她起身从包裹里拿出一套颜色和款式都合心意的白色窄袖新衫，不由得思念起，为她准备这些东西的人。

　　就短短一段饭的时间，长庭就妥帖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将身边的护卫给了她，将自己锻造的短刀给了她，连坐骑也给了她。

　　还贴心给她准备了衣衫，银钱，帕子等物，他威肃魁梧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格外细腻的心。

　　楚云朱叹了口气，将衣衫穿好，为了两人能多些日子相处，还是要快点将汤氏姑侄解决才行。

　　推开屋门，勤快的金钨七卫已将院子打扫干净，还将早饭煮好。

　　楚云朱端起一碗白粥正吃着呢，金戌拿着一个破旧的蓝花布裹走过来。

　　“楚大姑娘，我们兄弟打扫房间时，在炕洞里发现了这个。”

　　她放下粥碗，接过布裹，打开后里面是两块白棉布，抖开棉布，竟是斑驳的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