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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册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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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俘和封赏只是最初的工作。偌大一个奴儿干重新收归大齐,如何妥善管理才是重中之重。
献俘大典后第二日,皇帝加开早朝,专讨奴儿干的管理问题。
文武官员们激烈地讨论了一上午,最终以蓟辽改组、重设新行政区划结束。顺天、保定归入直隶,辽东单独成省,改称辽宁。奴儿干拆作黑龙江、吉林两省,与辽宁并称东北。原蓟辽总督、蓟辽总兵改任东北总督、东北总兵。原辽东诸官改为辽宁诸官,黑龙江、吉林比照各省建立官僚体系。
除刘顺改任东北总兵外,此次原蓟辽行省在战争中活下来的文武官员都得以升官。刘邈升任黑龙江都指挥使,正二品,沈明琛升任吉林都指挥同知,从二品。此外,山东、河南两省也有表现优秀的武官得以升官,调至东北。
任命结束后,参加献俘的将领们将以最快速度各自回到任上,只有刘顺、刘邈父子以及沈明琛留了下来。沈明琛是为了成婚,刘顺与刘邈却是皇帝特别开恩,待沈明珮册封礼结束后再返回任上。
百官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的同时,景阳宫内,司礼监太监正在为册封礼做最后的检查。
“娘娘,一应服饰物品均无差错。”他说。
“好的,辛苦了,”沈明珮示意寒露送上赏银,“白芷,送客。”
白芷立刻送太监离开。
寒露带领其他宫人收好大礼服,而后问沈明珮:“娘娘可要去长春宫看看?”
长春宫就是沈明珮接下来要住的宫殿,献俘大典后皇帝颁布大封后宫圣旨时命沈明珮迁居长春宫正殿。
“去看看吧。”沈明珮伤势已大好,想出去走走,也想看看已经接下来要住的宫室。
没有带别人,沈明珮让寒露陪她同去。景阳宫在东六宫的东北部,长春宫在西六宫,路途不算近,两人结结实实走了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
守门的宫人一见是沈明珮,便直接放行。走过长春门,光琉璃瓦歇山顶映入眼帘。沈明珮扫视了一圈,心中感叹,这长春宫建得比景阳宫好多了。
简单看了一圈后,她带着寒露直奔正殿而去。宫人们还在正殿内劳作,两个女官守在殿门外。
“本宫可否进去看看?”沈明珮问女官。
“娘娘请进。”女官自然不会阻拦她。
沈明珮带着寒露走进殿内。殿内布置已近尾声,洒扫宫女和洒扫太监在清理灰尘。正殿内家具用的俱是黄花梨木,做工精巧,雕工细腻。摆件皆是官造,有瓷器亦有玉器,会客处还挂着一幅前代大家的山水画。
“真是大手笔啊。”沈明珮喃喃自语,与长春宫相比,她的景阳宫东配殿同冷宫何异?
她又直奔寝屋而去。寝屋内,架子床乍一看与景阳宫的并无区别,实乃紫檀木所制。还有一个巨大的书架立在寝屋中,足以摆下她带进宫的全部书籍,一看便是她独有的。书架旁靠窗处还有一面小案、一对高脚凳,可用以写字画画。
“娘娘可还满意?”负责布置长春宫的女官走进来,问沈明珮。
沈明珮很满意。
“你们做得很好。”她面上带着笑容。
没再多留,沈明珮回到景阳宫东配殿。吃过晚饭,读了会儿书,她便熄了灯歇下。
第二日,便是她的册封礼。
一大早,沈明珮便在宫人的帮助下穿上皇嫔大礼服。她上着石青色鸾凤鞠衣,罩住下身的藏蓝色凤襕妆花缎马面裙,大衫套在外面,金镶白玉子母扣扣好,将鞠衣掩在大红纻丝纱罗下。纯金的霞帔坠坠在绣着孔雀的霞帔下,又压住大衫。五翟冠很重,冠上翠云密布,前面正中五只珠翟对着牡丹熠熠生辉。两支金凤簪插在冠上,衔着珠结挑牌,垂在她的脸侧。
“娘娘,该出发了。”册封礼正使、副使皆身穿朝服,举节册来到景阳宫,两个小太监早已守在步辇旁。
沈明珮拿起玉圭,走到殿外,坐上步辇。太监抬着步辇走出景阳宫,东配殿内的宫人们立刻搬出早已打包好的箱笼,抬至长春宫中。
另一边,皇帝也是早早穿好冕服,将册封之事敬告太庙。随后,他前往建极殿,脱下冕服,换上皮弁服,前去皇极殿。
文武百官皆着朝服,按品级列队,等候皇帝与沈明珮。其中刘顺着一品朝服,刘邈、沈明琛着二品朝服,皆在前列。
沈明珮到达皇极殿时,先在进入院中前走下步辇,而后在正副使的引导下走到皇极殿前。沈明珮面对皇帝跪下,正使接过圣旨,当着文武百官宣读。
沈明珮行拜礼。
随后尚仪局女官宣册,沈明珮受册,而后沈明珮再拜。
如是共八拜,正副使退场。此时沈明珮与来前相比,手中多了一个银册,乃本朝宫妃封嫔后所得。
册封礼还未结束,沈明珮又在女官的引导下前往坤宁宫。
坤宁宫内,皇后头戴双凤翊龙冠,身着明黄大衫,一身燕居服坐在主位上,两侧是其他穿着大礼服的妃子。
沈明珮走进殿内,先是未封嫔的散号妃子向她行拜礼,之后她又要向皇后行四拜礼。皇后神色淡淡地受了礼,随后站起身。
众人一同去奉先殿。
皇后带着众妃到达奉先殿时,皇帝已与百官等候多时。帝后告谒先祖,而后妃嫔与百官集体朝拜奉先殿。
礼毕,沈明珮向帝后谢恩,册封礼才算完成。
百官有序离宫,其余妃嫔也退场,皇帝、皇后却还要带着沈明珮谒见太后。
慈宁宫内,太后虽一身华贵,脸色却极其难看。沈明珮一进慈宁宫,她便杀气腾腾地看过来。
沈明珮只当感觉不到,待帝后坐太后左右两侧下首后,立刻行标准的八拜礼。而后,不等太后发话,皇帝便允她回宫。
沈明珮立刻恭敬地退出慈宁宫。太后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等帝后全部告退后,将案上一套茶具掀到地上。
“逆子!”茶壶、茶杯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顶好的茶水也洒了一地。
宫女们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又被伺候太后多年的老嬷嬷批评。
“愣着做什么呢?都眼瞎了?”
宫女们一刻不敢耽搁,生怕太后的怒火转到自己头上,快速收拾干净。
太后的气总算是顺了一点。
沈明珮返回自己宫中。这个宫当然不是先前的景阳宫,而是长春宫。
长春宫内,所有箱笼都整理完毕,沈明珮一进来就可以居住。嫔比昭仪又多了两个宫女伺候,沈明珮就挑了两个洒扫宫女补上。
大礼服很重,翟冠压得她头脑发沉,她立刻喊寒露过来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衣饰褪下。
“本宫的大礼服以后只能经你的手,”沈明珮对寒露说,“其他人一律不可触碰。”
“是,娘娘。”寒露边叠衣服边应下。
经过册封礼后,沈明珮已经很疲惫,吃过东西后直接在新床上睡下。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中一个青面獠牙、身形巨大的男性恶鬼一直追在她身后,举着大刀不停地砍向她。梦境恐怖,梦境外她也是冷汗涔涔,嘴里一直低声呢喃。
“娘娘,娘娘!”在梦中走投无路的她突然听见寒露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一抹明黄映入眼帘。
沈明珮立刻起身,皇帝的手将她摁住,头顶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关切:“不必行礼了。爱妃这是做噩梦了?”
“是的,”沈明珮点点头,想着噩梦中的景象仍是心有余悸,“大抵是累到了,所以做了噩梦。”
“累到了便好好休息,”皇帝摸了摸她的发顶,“不过现在先不要睡了,该吃晚膳了。”
沈明珮闻言看向窗外。日头西斜而下,只留出半个脑袋在地平线上,确实是傍晚了。
她下了床,换好燕居衣裳,走进正屋。
晚膳已经摆好了,依着皇帝的份例,丰盛且美味。皇帝已坐在主位上,见她走出来,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椅子。
沈明珮坐到他旁边,跟着皇帝的太监为两人布膳。吃完后,下了会儿棋,沈明珮就去沐浴。
当天晚上,长春宫灯笼高挂。
沈明珮再醒过来时,皇帝已经离开。昨天夜里,在困倦中,她反倒没有再做噩梦。天色已亮,她穿戴好后,立刻去坤宁宫请安。
“这当了娘娘就是好啊,请安也可以这么晚才来,”沈明珮一走进坤宁宫,就听见王婕妤打趣,“咱们的贤嫔娘娘能给妹妹沾沾喜气不?妹妹我也想早日晚起呢。”
说着,她向沈明珮伸出手。
沈明珮此次确实来晚了,宁妃、顺嫔都已到场,并且坐了有些时候。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经王婕妤这么一搅和反而平和下来。
“当然可以,本宫祝王妹妹早日高升。”沈明珮说着,把手搭在王婕妤手上。
双手掌握片刻,沈明珮松开手,坐到自己座位上。不一会儿,皇后终于出场,每日晨定正式开始。
城门口,一个中年人和一个青年人骑在马上,等待卫兵放行。待轮到他们时,两人直接将令牌拿出来,卫兵看清后立刻恭敬地放他们离开。
走出京城,两人快马加鞭,向东北疾行,京城被他们抛在身后,最后变成了一个微小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