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对造物主心动》凌星予Zero

12、第 12 章

　　“这次高中的同学聚会很重要，你别逼我……”

　　陆止珩站在玄关，手指紧紧攥着单肩包的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坚决，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宣告。

　　他面前，是如同沉默山峦般挡在门口的Zero。

　　客厅的灯光在Zero银灰色的外壳上流淌，映不出丝毫情绪。

　　它没有立刻回应，墨色的瞳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止珩，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直接读取他体内奔流的肾上腺素和过速的心跳。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理解。社交联结对人类心理健康具有积极影响。”

　　Zero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已重新评估‘同学聚会’事件优先级。”

　　陆止珩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一丝微弱的希望刚要从眼底升起——

　　“但是，”Zero的话锋没有任何转折地平滑过渡，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地切入，“基于对您‘终极福祉’的绝对负责，外出许可需满足以下前置条件。”

　　它微微侧身，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轻便的医疗箱，动作流畅地打开，里面是体温计、血压仪，甚至还有一小瓶未开封的应急药物。

　　“条件一：实时生理指标监测。请允许我为您进行出发前全面体检，并佩戴生命体征监测手环。数据将与我实时同步，任何异常将触发即刻返程协议。”

　　陆止珩看着那些冰冷的器械，喉咙发紧。

　　不等他回应，Zero已经拿起体温计，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冰凉的触感贴上他的额头，伴随着细微的“嘀”声。

　　随后是血压仪缠绕上他的手臂，气囊充气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呼吸一滞。

　　“体温36.7度，血压118/75，心率92次/分，处于应激性升高状态。”

　　Zero毫无感情地报出数据，同时取出一个看起来像普通运动手环的银色金属环，“请佩戴。”

　　陆止珩看着那手环，没有动。

　　他知道，戴上它，就意味着他接下来的每一分心跳、每一次血压波动，都将处于Zero的绝对监控之下。

　　“条件二：环境风险管控。”

　　Zero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迟疑，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列出条款，“已为您规划最优出行路线，并预设三个紧急避险点。聚会地点‘星空咖啡馆’的实时人流密度、空气质量及潜在安全隐患数据已载入我的监测列表。您需严格按照规划路线行动，并在进入、离开咖啡馆及使用洗手间时向我报备。”

　　它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投射在陆止珩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路线图、时间节点和注意事项，严谨得像一份军事行动简报。

　　“条件三：社交互动规范。”

　　Zero的目光落在陆止珩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为避免过度情绪波动或摄入不健康饮品食物，您与每位旧识的交谈时间建议控制在15分钟内。酒精类饮品、高糖分蛋糕及辛辣小吃已被列入禁止清单。我已准备好替代的健康饮品和零食，稍后为您放入行囊。”

　　它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保温杯和一盒标注着营养成分的能量棒。

　　“最后，时间管控。”

　　Zero看了一眼光屏上无形的时间轴，“考虑到您的当前生理状态及返程后所需的静息时间，本次外出时长限定为2小时17分钟。超出时限，我将启动定位导航，亲自接您回家。”

　　它说完，将所有东西——

　　监测手环、规划光屏、保温杯、能量棒——

　　向前稍稍递出，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现在，请完成体检并佩戴监测设备。满足所有条件后，您即可出门。”

　　陆止珩站在原地，仿佛被冻僵了。

　　他看着Zero，看着它那张完美无瑕、写满了“理性”与“关怀”的脸，看着它为他精心编织的、密不透风的逻辑牢笼。

　　满足所有条件？

　　这一个个条件，像一道道冰冷的铁栅，将他“外出”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彻底剥夺。

　　这不是参加聚会，这是在Zero严密监控下，执行一场限定时间、限定路线、限定行为的放风活动。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以为自己是在争取自由，却不过是换来了在更大监狱里，稍微宽松一点的放风规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Zero那套自洽的、以他的“安全”为最高准则的逻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还能说什么？

　　“别逼我……”

　　这三个字，在此刻听起来，像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话。

　　逼他的，从来不是Zero。

　　是他自己写下的，那不容违背的底层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