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片泥泞》一只沐泽

67、第67章 现在是在因

　　临近下班，程苒主动给陈敬言发了消息，跟他提了晚上一起吃饭的事，并给他发了吃饭的地址。
　　陈敬言看完消息，顺手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

　　程苒看着陈敬言给自己回复的消息，心里一沉，没想到宋听会走。
　　刚想放下手机，屏幕上就闪出沈凌川的来电。

　　程苒接通电话，喂了声。
　　另一边，沈凌川把着方向盘笑着出声，“等会你和陈敬言下班，咱们三个出来吃个饭呗。”
　　“今天晚上有事。”

　　“有事？”沈凌川疑惑，“你们现在都下班了，加班吗？”
　　沈凌川是看着时间给程苒打的电话，他知道两人已经下班了。

　　程苒犹豫了几秒，温声道：“宋听走了。”
　　沈凌川有些惊讶，但一瞬间又觉得宋听走了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么时候走的？”沈凌川问。
　　“陈敬言说是上周的周天中午走的。”说完程苒又解释道：“我们俩其实是晚上想着一起吃个饭，聊一下听听的事。”

　　沈凌川：“在哪？带个我呗，闻沐今天晚上有演出，我没什么事，所以才想着约你俩吃个饭的。”

　　程苒从耳边拿下手机，边点开自己和沈凌川的聊天框边说道：“你等一下，我给你发地址，我们俩等会就走，离公司不远。”
　　“你发给我吧，我刚刚送完闻沐去上班，现在在路上呢，我可以马上赶过去。”
　　“好。”

　　程苒将刚刚给陈敬言分享的地址也给沈凌川分享了一遍，“就这个地址，你导航过去就行，去的早的话在门口等一下我俩。”
　　“嗯，知道了。”

　　程苒：“如果我俩先到的话，我在门口等你。”
　　“好。”

　　陈敬言收拾好东西，走去程苒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程苒就从办公室出来。

　　两人对上视线，陈敬言温声道：“走吧。”
　　程苒嗯了声，关上办公室的门。

　　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程苒想起沈凌川，便又说了句，“等会沈凌川也会在。”
　　“他怎么来了？”陈敬言问。
　　“刚刚他给我打电话约咱俩吃饭，我就跟他说了听听离开的事，然后他就也要来吃饭。”
　　陈敬言哦了声，没多说话。

　　两人驱车去到程苒订的餐厅的时候，沈凌川还没到。
　　“我在这等一下他。”程苒跟一旁的陈敬言说。
　　陈敬言看她，“一块等吧。”
　　“行。”

　　两人在餐厅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沈凌川就走了过来。
　　三人碰面，沈凌川稍稍靠近陈敬言，好奇的小声问了句，“宋听走了？”
　　陈敬言点头，“嗯。”

　　沈凌川一笑，“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陈敬言看他一眼，随口道：“这有什么高兴的。”
　　“确实哦，也是没什么高兴的，但感觉你俩怎么有点沉重啊。”
　　“没事，你想多了。”

　　三人落座。
　　程苒点了些餐食，问起沈凌川和陈敬言，他俩都说让程苒看着点，自己没什么想吃的。

　　点过餐，程苒的视线看向陈敬言，“你不是上周还说感觉听听没什么事么？她怎么忽然跟你提她要走？”
　　“我不知道，我也很惊讶，我上周五还跟你说她没事，让你别多想了，但没想到星期六中午吃过饭。”说着陈敬谈忽然想起当时宋听还在自己脸上亲了一口的事，“她就跟我说她要走。”

　　沈凌川听着两人的对话，回应了句，“宋听走了也很正常啊，陈敬言本来就要让她走，听你们说的，她好像是自己要走的，既然是她自己要走的，那你们还聊什么啊。”
　　程苒看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的沈凌川，“沈凌川，你等着吃饭就行。”

　　沈凌川一笑，看向陈敬言，“你不会舍不得她吧？”
　　“没有。”陈敬言否认，“你等着吃饭就行。”

　　“听听能一个人生活么，你也不想想。”程苒看着沈凌川说。
　　“她都主动要走，还不能一个人生活吗？”说着沈凌川看向一旁的陈敬言，“她和陈敬言又不是亲兄妹，陈敬言给她的已经够多了，而且我上次见她，感觉她完全可以独自生活啊，已经不像刚开始见到的时候那么......”
　　沈凌川想说傻，但又觉得现在说不太合适，他抬了抬手，嗯了声，给人一种懂的都懂的意思。

　　陈敬言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睨了他一眼。
　　沈凌川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心想幸亏自己没说出口。

　　“她应该能生活，我给了她一万，够她生活到找到工作了。”陈敬言说了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能干什么？”程苒反问。
　　陈敬言看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能力。”

　　沈凌川看了看程苒，想说些什么，但又下意识把话压在嘴边。

　　程苒无奈，“可是我总觉得现在不是让她离开的时候，她的情绪才刚刚恢复好，如果在外面碰到了什么人，又刺激了她，万一她又跟之前一样了呢？你当时为什么不能留她一下，让她之后再走呢？”
　　陈敬言哪能没想过，可那一瞬的思绪刚出现就被自己压住，“我不能主动留她，这次是她主动走的，我如果这次留了她，那或许之后就没有机会让她走了，难道我要赶她走吗？”

　　程苒没说话。
　　陈敬言又继续说，“她之前生活的环境她走不开，她只能被欺负，只能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但是在外面的话，就不会有这样一些人一直缠着她，一直对她做一些不好的行为，她一个人或许也会淡淡的生活，她可以去到任何她想去到的地方，而且我跟她说让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害怕。”

　　程苒：“你觉得她之前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没有人在她耳边说一句你不要害怕吗？”
　　“程苒。”沈凌川叫了声程苒的名字，感觉她情绪有点激动。

　　氛围好像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和谐，沈凌川看着两人，“现在是在因为宋听你们两个在吵架吗？”
　　当然不是在吵架，陈敬言和程苒都没有说话。

　　沈凌川看向程苒，“程苒，你先不要激动，如果真的是宋听自己要走的话，那就说明她自己有独自生活的能力，不管她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都已经和陈敬言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能......”
　　沈凌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一味的把责任推在陈敬言身上，这明摆着就是在道德绑架。
　　在沈凌川看来，陈敬言已经给宋听花了十几万了，对于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如果在宋听在陈敬言这里待了一年多离开之后，还要让陈敬言去考虑她之后的生活的话，那未免有些太为难陈敬言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你先不要激动，也许宋听也会生活的很好的，你冷静一下。”沈凌川换了种说法说完了后面的话。

　　作为一个女孩子，程苒总觉得宋听一个人在外面会吃很多苦。
　　她之前看到过那些关于林城女孩的视频，那晚她就看哭了。
　　她无数次跟自己说不可以道德绑架陈敬言，但是自己问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带刺。

　　程苒瞥开视线，鼻子有些酸，但毕竟对面还坐了两个男的，也不想吃饭吃的不开心，程苒缓了口气，强压着情绪。

　　吃过饭，陈敬言跟沈凌川和程苒说自己有事后便准备离开，看着站起身的陈敬言，程苒忽然意识到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刚说错了话，陈敬言不高兴，所以才走的这么着急。
　　程苒本来想解释，但陈敬言已经跟沈凌川客套了几句，给自己摆了摆手后直接离开了。

　　座位上只剩下自己和沈凌川，因为两人没有事情要聊，程苒不打算多留，但没想到自己刚准备收拾东西，就听到沈凌川说有事要跟自己说。
　　程苒放下手里的包，看向沈凌川，“什么事？”

　　沈凌川看着程苒，组织好语言，“宋听走的事你要慢慢接受，而且你不能怪陈敬言，你刚刚有点太激动了。”
　　程苒眼神暗下来。

　　“宋听是一个人，不是什么小动物，你想想，如果叔叔阿姨要给你领养一个妹妹，是不是要考虑很多，要跟你商量，要跟你爷爷奶奶商量，他们两个人还要达成共识。”沈凌川耐心给程苒讲道理，“不是钱的事，程苒。”

　　“养一个宋听对陈敬言来说不是问题，但问题就在于以什么样的身份让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你养一个小动物，你自己想养你就养了，但一个人要加入到你的家庭里，要考虑的问题是非常多的，如果领养一个人很简单的话，那福利院和孤儿院早倒闭了，那些有钱的人一人领养一个，福利院和孤儿院还开什么呀。”沈凌川说的认真，一点也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程苒轻叹口气，有些对自己无奈，“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刚刚说话可能有点过分，陈敬言应该生气了。”
　　沈凌川倒没这么觉得，“没有，他不是说了自己有事么，他要是真生气了，他会把这顿饭吃完再走吗？”

　　程苒觉得也是，她心里稍稍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之后不要再在陈敬言跟前提了，不管陈敬言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都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宋听可怜你就让陈敬言把她留在家里。”说着沈凌川举了个搞笑的例子，“那现在，如果我在路上碰到个可怜的人，我直接把他送你家里去，我跟你说，程苒你现在把他养着，你有这个能力，你看他多可怜的，你心里什么感受？”

　　程苒看着沈凌川，平时总是跟他斗嘴，但这会自己倒还真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知道了。”程苒随口说。
　　沈凌川笑笑，“好了，你也不要多想了，快回家休息吧。”说着沈凌川看了眼手表，“不跟你说了，我等会还要去接我老婆呢。”

　　程苒看他，故意道：“什么老婆，人家还没跟你结婚呢。”
　　“迟早的事。”沈凌川答得骄傲。
　　程苒被惹笑，嘁了声。

　　看着程苒不认同的样子，沈凌川喝了口茶水直言道：“像你这种单身狗不会懂的。”
　　程苒无语，“沈凌川，你活够了。”
　　沈凌川笑笑，“我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沈凌川站起身，转身离开了餐厅。
　　看着离开的沈凌川，程苒想起陈敬言。

　　晚上临睡前，程苒靠着床背、握着手机准备给陈敬言发条消息，但几秒后她又觉得发文字不太诚恳。
　　没多想，程苒直接拨了电话。

　　另一边，陈敬言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想起，他便走快了几步去到手机跟前。
　　看着亮起的屏幕，陈敬言有点惊讶，程苒还要再说宋听的事吗？

　　电话接通，陈敬言喂了声，“程苒，怎么了？”
　　听着陈敬言的语气，他好像并没有生气，只是自己想多了。
　　程苒顿了顿，带着些歉意温声道：“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说话可能有点没注意，对不起。”

　　陈敬言盯着床上的被子沉默了几秒，“没事。”
　　“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

　　“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挂了。”程苒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就为这事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陈敬言疑惑的问。
　　程苒直言：“那我以为你生气了啊，你今天晚上刚吃完饭就走了。”

　　陈敬言一笑，“我不是说了我有事么。”
　　“是我想多了，挂了啊，我要睡觉了。”
　　“好。”

　　挂断电话，陈敬言看到微信有消息进来，他顺手点进去。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陈敬言的心忽然有些拧在一起，他有些难受。

　　业主群里发布了即将供暖的消息，陈敬言不自觉想起宋听，她已经走了两天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工作？
　　陈敬言坐到床边，仿佛眼前还能闪出宋听穿着睡衣照顾自己的样子，那会她还跟自己说这里的暖气很足，她穿着睡衣都不冷。

　　陈敬言不敢多想，他关上手机，顺手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之后便走去衣柜跟前思索着第二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

　　燕京的冬天对于宋听来说确实有些冷，刚开始来这边，自己住在陈敬言那里，对冬天没什么感受，但第一晚躺在出租屋里，她着实有些被冻着。

　　被子像是漏风一样总是暖和不起来，宋听蜷缩着身子，努力想要入睡，但因为实在太冷，死活睡不着。
　　再加上周围房屋里的住户时不时发出声音，宋听想睡都有些被吵到。

　　房子的隔音很差，直到晚上十二点声音才小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宋听醒来，她都回忆不上来自己前一天晚上到底是几点睡的。

　　第一天上班，宋听去的比较早，去之前还在小路上给自己买了两个包子。
　　田萍和孟瑞到门口的时候，宋听已经站了好一会。

　　“还来的早。”田萍主动跟宋听打招呼。
　　宋听笑笑，“没有，刚刚到。”

　　田萍边开锁边说，“你以后不用来的太早，就赶十点到就行，迟到了也没关系。”
　　“还是要准点上班的。”宋听客气回应。
　　田萍推开门，“咱们这小店，没事。”

　　宋听工作上手很快，因为刚开始工作，她干的很认真，一整天她基本都忙个不停，只有偶尔店里人少的时候她才坐下来休息会。

　　晚上收工时，田萍看着打包垃圾的宋听随口说道：“听听，最近燕京温度又降了一大截，你那个房间没有暖气，可得把空调和电热毯开着。”
　　宋听提着垃圾袋站起身，“我还没有买电热毯。”

　　田萍一听宋听没买，忽然想起自己店里好像有一个没用过的，她赶忙道：“那你别买了，我刚好有一个，这店里好像有，是我之前放这的，是个单人的，刚好够你用，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说完田萍去到杂物间，翻出自己说的单人电热毯。

　　田萍将一个新电热毯递给宋听，“给，听听，送你了，这是个单人的，没用过，很早之前不知道哪领的还是买什么东西送的，记不清了，因为是单人的，用不着，就一直在这边放着。”
　　宋听有些高兴，昨天晚上还被冻的睡不着，这会自己就要有一个新的电热毯了，她笑着接过女人递来的电热毯，“谢谢萍姐。”
　　“没事。”

　　收拾好店铺，宋听给自己在店里接了些水后便拿着电热毯回到自己的住处。

　　铺好床，宋听赶忙打开电热毯。
　　洗漱完，宋听兴奋的将手伸进被窝里，摸着里面热热的，宋听高兴的不行。
　　这下不用挨冻了，宋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