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片泥泞》一只沐泽

59、第59章 我早就想亲

　　两人在楼里又转了好一会，直至走到一家饮品店跟前，程苒终于忍不住了。
　　“不行不行，逛不动了，买个饮品歇会吧。”程苒看着一旁的宋听说。
　　宋听也有些累，听到程苒说的，她顺口附和了句，“走吧，确实有些累了。”

　　推门进到店里，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扑面而来，店里的广播放着轻柔的轻音乐，客人们都低声交谈，氛围慵懒又治愈。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购物袋堆在脚边，瞬间松了口气，浑身的疲惫都瞬间涌了上来。

　　“累死了。”程苒边揉小腿边感叹。
　　宋听轻揉着手腕，没说什么话。

　　两人在沙发跟前坐了会，才起身走去点餐台点餐。
　　没有特别想喝的，两人看着饮品的种类犹豫商量了半天才一人点了杯热的果茶。

　　回到座位上，程苒又开始揉动着胳膊，“听听，你最近生活怎么样？开不开心？”
　　宋听看她，温声回应，“还行。”

　　“听听你之后买东西的时候，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你就直接买，要多尝试，要对自己好一点。”程苒以一个姐姐的身份想让宋听多爱自己一些。
　　宋听笑笑，“可是我花的是陈敬言的钱，他虽然会给我花钱，但是他赚钱也挺辛苦的。”

　　程苒停下揉胳膊的动作，“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现在可以先把你想买的都买了，等你之后有能力赚钱了，你可以再给他还啊，而且陈敬言作为哥哥，他给你花点钱也没有关系啊。”
　　宋听思索了几秒，稍稍组织好语言，“但是陈敬言他毕竟不是我亲哥，他能给我花钱也是看在李阿姨的面子上，其实我来这之后，他对我真的很好，给我买了很多的东西，带我去治病，平常也没有凶过我，这跟我之前的生活环境完全不一样，我真的非常喜欢这里。”
　　也非常喜欢陈敬言。
　　最后一句话宋听没有说出口，她控制住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冲动。

　　程苒想不来宋听之前的生活状况，但她之前在手机上搜索过相关的内容。
　　视频里的内容当时都把她看哭了，就那还是能被播出来的，都已经那个样子，何况宋听的生活状况或许是播不出来的。

　　停顿几秒，程苒温声安慰，“听听，你不要再去想之前的事情了，你现在就是一个在燕京生活了很多年的美女。”
　　宋听被程苒说的话惹笑，“其实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我来到这里之后，这一年里我觉得我变得很勇敢，很多的东西我都去尝试了，我现在认识了很多字，出门非常方便，而且我还会坐地铁、坐公交，也会打车，也学着和陌生人去交流，变化真的很大。”
　　程苒笑笑，“这个我们都看得出，女孩子就是要慢慢变好。”
　　宋听看着程苒，淡淡笑着，没说什么话。

　　“就刚刚你不敢看的那些睡衣，等到你之后有了喜欢的人，你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可能就会想着尝试一下那种睡衣，因为情侣之间有的时候就是会有很多的小情/趣。”说着程苒笑笑。

　　宋听刚刚还压制住了自己想说自己喜欢陈敬言的冲动，没想到这会在听到程苒说的话后，她会脱口而出，“其实我挺喜欢陈敬言的。”
　　话音刚落，程苒就有些愣住，她知道宋听喜欢陈敬言，但她也知道陈敬言并不喜欢宋听。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程苒只能看着宋听面带微笑。

　　或许是要走的计划给了宋听勇气，话都说到这了，她也没再顾忌什么，直接继续往下说，“我喜欢他，但是他并不喜欢我，他喜欢像你、还有闻沐，还有之前那个叫蒋明歌的女孩子，他觉得跟你们才是最合适的，因为你们都是上过学的人，他觉得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接受不了我。”
　　程苒看着宋听，想到自己第一次和沈凌川见到宋听时对宋听的印象，那会觉得宋听有点傻，但现在看来，她一点也不傻，她什么都知道。

　　宋听：“李阿姨跟我说陈敬言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但是其实他回到家里的第一晚就和李阿姨吵架了，当时吵的还挺凶的，因为他不喜欢我，李阿姨却想让他和我做夫妻，他非常抗拒，所以那天晚上大家都不高兴，陈敬言连晚饭都没吃。”
　　这是程苒不知道的事，听到宋听的描述倒忍不住有些感慨，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确实很让人为难。

　　宋听看着程苒，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稍稍忍住尴尬，笑道：“随便说说。”
　　程苒笑笑，大脑迅速反应想要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说什么。
　　恰好此时店里的工作人员端着两杯饮品走到两人跟前，这才稍稍缓解了刚刚尴尬的氛围。

　　程苒拿起饮品抿了口，之后温声问道：“那你会跟陈敬言表白吗？”
　　宋听一笑，“没必要，他又不喜欢我。”说完宋听举起杯子喝了口果茶。

　　“但是你现在有了很大的变化，也许现在说的话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程苒看着宋听说道。
　　“不一样的结果？”宋听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对，也许陈敬言现在喜欢你了呢，也许他也在计划着和你在一起。”

　　宋听被惹笑，而后开玩笑式的说道：“我一表白他就把我赶走了。”
　　“不会的。”程苒否定道，但其实她也猜不出真正的结果。
　　程苒知道宋听和陈敬言之间的差距，可她更清楚，宋听是真心喜欢陈敬言的，这份纯粹又美好的喜欢在现在这个社会非常难得。

　　宋听看着程苒的眼睛，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释然，“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出来玩主要就是要开心。”
　　程苒收回思绪，见宋听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她也没再多提，轻声回了句好。

　　“干杯。”宋听举起手中的杯子。
　　程苒嗯了声，抬手举起杯子，同宋听碰杯。

　　*

　　送宋听回到家里，直至晚上睡觉前，程苒心里都总是不踏实。
　　她靠着床背，拿起手机，点到自己和陈敬言的聊天框编辑道：【你最近多关注一下听听。】

　　陈敬言刚躺下就听到手机有消息进来，他稍稍侧身，拾起枕边的手机。
　　打开一看，是程苒发来的消息。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陈敬言回复道：【怎么忽然说这个？你们今天逛街聊了什么。】
　　看到陈敬言给自己回了消息，程苒便又继续编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想起跟你说这个，但我就是觉得听听今天有点不一样。】

　　看完程苒发来的消息，陈敬言感觉文字说不清，便直接退出聊天框，给程苒打去了电话。
　　另一边很快接通。

　　陈敬言见电话接通，边从床上坐起边问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就是感觉听听有点不一样。”

　　“今天她回来的时候挺开心的，她还跟我妈展示了她买的外套，我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一样。”陈敬言回应，“而且，她现在比起之前不就是变化很大么。”
　　程苒思索几秒，而后直接转述了宋听下午说的话，“听听说她喜欢你，但是她知道你不喜欢她，我让她试试跟你表白，她开玩笑的说她一表白你就把她赶走了。”

　　陈敬言微微一怔。
　　“而且她当时的样子给我的感觉是很认真的那种，我一瞬间都觉得我第一次碰到听听的时候不应该觉得她傻。”程苒继续说。

　　陈敬言重复回忆着程苒说的话，宋听也什么都知道。
　　她对自己的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掺杂了爱意。

　　陈敬言半天没说话，程苒下意识轻声问了句，“陈敬言，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听听吗？”
　　问完后，程苒心里稍稍紧张了一下，因为答案是不喜欢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陈敬言依然没说话，沉默着。
　　程苒也没再多说，两边都是沉默。

　　“我不知道。”陈敬言回了句，之后又回应了程苒最开始叮嘱自己的事，“我最近会多关注她的。”

　　陈敬言说自己不知道，程苒心里忽然一颤。
　　想到两人相处了一年多，也许陈敬言对宋听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不过他迈不过心里的坎，就像宋听说的，陈敬言嫌弃她没有上过学。

　　“那好，你多注意听听，先挂了。”程苒作势要挂断电话。
　　陈敬言嗯了声，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苒看着被陈敬言挂断的电话，心里忽然有点慌。
　　她不知道具体问题在哪，但又感觉有事要发生。

　　陈敬言握着手机，盯着床上的被子发呆，对于程苒的问题，陈敬言不禁陷入沉思。
　　他回忆起认识宋听之后发生的事，虽然一开始有很多让自己崩溃的事情发生，但之后也有很多开心欢乐的时刻。

　　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宋听吗？
　　以前自己明明可以直接说出不喜欢三个字的，为什么现在说不出口呢。
　　这三个字很难说吗？

　　陈敬言有些乱，事情的发展好像要跳脱出自己的计划了。
　　有些燥意，陈敬言将手机放回枕边，之后躺回被窝用被子直接盖住自己的头，嘴里念叨着‘不喜欢不喜欢’。

　　*

　　对于程苒说的事，陈敬言一直放在心上，整整一个周他都下意识多关注宋听，但整整一周他却并没有感受到宋听有什么异常。

　　周五临下班前，程苒专门跑去陈敬言办公室询问了他宋听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行为。
　　陈敬言被程苒的执着惹笑，“宋听没事，你快工作吧。”
　　程苒无奈，还以为自己病了，“难道是我想多了。”

　　陈敬言停下手中的事，“对，你想多了。”
　　程苒站在原地又想了几秒，之后才放弃了自己的想法，“那行吧，可能是我想多了，不打扰了，我去工作了。”
　　“嗯。”

　　看着离开办公室的程苒，陈敬言忍不住笑笑。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在第二天就笑不出来。

　　中午吃过饭没多久，陈敬言刚喝了口水就被宋听叫住。
　　“怎么了？”陈敬言问。
　　宋听笑笑，“我有几个奥数题不太会，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还是宋听第一次问自己题目，陈敬言笑笑，温声答应，“可以，你把题拿来我看看。”
　　宋听看着陈敬言，微笑道：“你来我卧室给我讲吧，我书上和平板上都有不会的，都拿出来不方便。”

　　陈敬言犹豫，几秒后，他淡然嗯了声，“行，那去你房间吧。”
　　“好。”说完宋听便转身朝卧室走去。

　　陈敬言放下水杯，跟在宋听身后进到卧室。
　　宋听走到书桌跟前拿起一本书，指着一道题跟陈敬言说道：“你先给我讲一下这个，这一类题我都不太会。”

　　陈敬言凑近宋听的书，顺手接过。
　　看了几秒上面的题，陈敬言忽然笑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要再做这样的题，而且现在回头看这些题还真有些怕自己不会。

　　“你笑什么？”宋听看着陈敬言问。
　　“没事。”陈敬言回应，“我先看看。”
　　“好。”

　　宋听抬手扶上自己的椅子，“你坐下来看吧。”
　　确实需要在草稿纸上计算，陈敬言没拒绝，哦了声直接坐下。

　　陈敬言：“这类题都是数字推理类的。”
　　宋听站到陈敬言一旁，认真道：“这一类题我都不太会，现在简单的计算我可以，但是这种我每次都猜不来这些数字是什么。”

　　陈敬言拿起笔，边在草稿纸上写字边说道：“其实这种题你要是有兴趣你可以做，没兴趣就不看了，这些题它就是锻炼人的思维能力，平常生活方面根本就用不到这些，生活中你只要会简单的计算就可以。”
　　“我知道，但是越是不会我就越是好奇，我就想知道它怎么做。”
　　陈敬言笑笑，“我先看看，我算好之后我给你讲好。”
　　“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书桌上，落在摊开的奥数题册上。
　　宋听站在陈敬言一旁仔细看着他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视线时不时看看陈敬言的侧脸。

　　男人坐的笔直，睡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好看的手腕。
　　宋听本来的计划是跟陈敬言说自己要走的事，但这会看着陈敬言的侧脸，她倒想着先弄懂这几道题再说。
　　毕竟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陈敬言提自己要走的事，有那么几秒宋听甚至在想，自己要是跟陈敬言说了自己要走的事，陈敬言可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陈敬言旁边站了会，陈敬言便抬头叫自己，宋听赶忙收回放空的思绪靠近陈敬言。
　　陈敬言将自己的草稿纸放到宋听跟前，之后起身，让宋听坐着。
　　宋听乖乖坐下，看了眼弯下腰作势要给自己讲题的陈敬言。

　　陈敬言握着笔，声音低沉温和，一字一句地拆解着复杂的解题思路：“这道题的突破口在这里，你看四个‘来’字的计算结果是二，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来’字可能等于三或者八，因为三四十二，四八三十二，只有它俩会出现结果是二的情况。”
　　宋听嗯了声，继续听着陈敬言对题目的讲解。

　　陈敬言对题目分析的非常透彻，给宋听讲解的也十分清晰。
　　听完陈敬言说的，宋听一下就懂了。

　　“你看，这样一步步来就不难了。”讲到最后，陈敬言还鼓励宋听多做一些这类题，就会非常熟练。
　　宋听嗯了声，“我再练练。”

　　“你听懂了吗？”陈敬言侧过头看宋听，眼底带着耐心询问。
　　宋听看向旁边陈敬言，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懂......懂了。”宋听赶忙收回视线回了句。

　　“懂了就好，还有什么题？”陈敬言问。
　　宋听坐在位置上微愣了一下，听到陈敬言问的，赶忙拿起一旁的平板，找了个题指给陈敬言看。

　　陈敬言捏着平板的一边，仔细看着上面的题目。
　　“这个比刚刚那个简单。”陈敬言说。

　　简单？
　　宋听没仔细看题，自己是随机找了个题指给陈敬言的。
　　宋听调整好自己，等着陈敬言继续给自己讲题。

　　陈敬言没有察觉到宋听刚刚的小心思，他又往宋听跟前靠近了些许，把草稿纸拉到两人中间，温声道：“你看，先列公式，每份的量乘以份数是不是就等于总量。”
　　宋听嗯了声，而后陈敬言又继续说，“然后把已知条件带进去，这就可以计算出原本的量了。”

　　宋听听着陈敬言讲题，仔细看了题目后发现自己会这个题，陈敬言说的也跟自己想的完全一样。
　　她瞬间没了要听的意思，看着认真讲题的陈敬言，宋听有些走神，她想起了很多次自己想亲陈敬言的瞬间。

　　趁着陈敬言专注在草稿纸上，没留意她的动作，宋听深吸一口气，悄悄靠近陈敬言，朝着他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触碰。

　　陈敬言写字的动作戛然而止，握着笔的指尖一顿。
　　宋听亲完赶忙挪开视线，心脏砰砰直跳，但却并不后悔，因为她早就想亲陈敬言了。

　　空气一下静下来，陈敬言放下笔，看向宋听，“你干什么？”
　　宋听看向陈敬言，和他对上视线，虽然紧张，但却没再挪开视线，反而抬着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坦荡又勇敢。

　　陈敬言直起身，宋听的视线追着他。
　　“我早就想亲你了。”宋听说的直白。
　　陈敬言瞬间想起程苒说过宋听喜欢自己的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敬言。”宋听从椅子上起身。
　　正要说接下来的话，卧室的门就被推开。

　　两人的视线同时看向门口。
　　是李家玉。

　　“你怎么在这？”李家玉看着陈敬言问。
　　陈敬言挤出一丝笑，走近李家玉，“我给宋听讲题，刚讲完。”
　　李家玉哦了声，“我不知道你们在讲题。”
　　“没事，已经讲完了。”

　　李家玉看了眼宋听，“没打扰你们就行，要是讲完了那我就休息会，现在吃完午饭不午休不行。”
　　“好，你睡吧，我出去了。”陈敬言笑着说。
　　“嗯。”

　　看着陈敬言离开卧室，宋听收回视线，转身收拾着书桌桌面。
　　宋听拾起桌面上的手机，转身看向坐到床边的李家玉，“阿姨，你睡吧，我出去了。”
　　李家玉转头看向要往卧室外走的宋听，“没事，你学你的。”

　　宋听停下步子，温声道：“我先不学了，等晚上再学，这会想放松一下。”
　　学习确实需要劳逸结合，李家玉一听宋听说的，笑着哦了声，“好好好，那你出去放松一下。”
　　“嗯。”

　　李家玉：“要出门吗？”
　　宋听刚迈出步子，就又停下，“应该不出，我就想着在客厅坐一会。”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