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情伤》无心书

11、商场解围

　　在我到谷禅寺准备出家之前，希亚就经常笑我，说我有尼姑情结。只因我一向穿得很素，喜欢纯色的棉麻布料，简单的剪裁，随性而自如，对于红橙黄绿蓝靛紫，凡是鲜亮的颜色，我从来不过问。
　　但是希亚的婚礼不同寻常。我在衣柜里挑来挑去，也没挑到满意的。眼看着婚礼临近，我一时愁眉不展，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临时出去逛逛，买件鲜艳点的裙子吧。于是一个人打的去了大洋百货。
　　就在我选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程扬，我穿这条好不好看？”
　　我心里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画着烟熏妆、很年轻的女孩，穿着一条性感的超短裙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在她旁边的沙发椅上坐着的，正是程扬。
　　我转身想走，没想到那女孩许是透过镜子看见了我，竟然大声喊道：“这不是惜雪姐吗，你怎么有心情来逛街啊？”
　　竟然还知道我的名字，看来已经对程扬摸底调查过了。口气还很有优越感，听起来很是让人不爽。本想回敬她一句，然而看看自己孤身一人逛街，连个女伴都没有，底气又有点不足，因此便不想理她。
　　“傻丫头，挑好了吗？”我正要走，冷不防有个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我是从他的脚一直看到他的头的。棕色的皮鞋，蓝黑色的牛仔裤，粉色条纹的衬衫，领口还很性感地解开了两个扣子。脖子有点长，据说脖子长的人唱歌好听。嘴唇鲜红，接近传说中的樱桃色，有着很流畅的唇线，上舞台都不用化妆了。因为脸上有笑意，眼睛都眯起来了，弯弯的。眉毛浓密，据说眉毛浓的男人重情义，不过对这一点我持保留意见，因为程扬的眉毛也很浓。
　　通过全方位的扫描，我能百分百确定，没错，就是那恶魔齐海飞。可是傻丫头是谁？我质疑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才几分钟不见，你怎么就变傻了呢？”他竟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最讨厌别人捏我的脸，正想发脾气暴打他一顿，又想起背后还有四束含义不明令人尴尬的目光，便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忍了。
　　我是忍了，却有人不能忍：“惜雪姐真有魅力啊，这么快就找了个这么年轻的男朋友。”那烟熏妆女孩说着，还摇了摇程扬的手臂，“程扬，你后悔没啊？”
　　“你真是无聊，走。”程扬大概恼羞成怒，拖着那女孩就走。
　　“你的，前男友？”恶魔指着程扬的背影。
　　“你是狗仔队吗？不但跟我跟得紧紧的，哪里都能碰到你，还这么八卦，什么隐私都打听。”
　　“你干嘛这么凶啊，好歹我刚才也救了你一回好不好？”
　　“谁要你救，多此一举。”并不是我不领情，只是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的伤。
　　“那就算我太多事了，罚我陪你逛街如何？”恶魔一副讨好的神情，还眯起了眼睛，“人家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也罢，反正一个人逛街也无聊，看他的审美眼光还凑合，应该可以给我点参考意见，我便任由着他跟在身后。
　　谁知道他给我的不是参考意见，却是一个又一个的打击。我穿粉色的，他摇头：“太嫩了。”我穿绿色的，他摇头：“像棵葱。”我穿黄色的，他摇头：“太俗了。”我穿蓝色的，他摇头：“不好看。”
　　我的耐心真是被他磨没了：“你吃了□□了啊？脑袋就只会左右摇动不会上下摆动吗？”
　　他把目光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衣架上，弹钢琴似的手指点过一个个衣架，终于抽出了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看了下号码，让导购找一件小码的，把我推进了试衣间。
　　看习惯了安静平素的自己，我有点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妩媚的女子，真的是我么？
　　恶魔一边伸手抓了抓我的头发，帮我把它们整顺了，一边得意地看着镜子里的我，跟欣赏自己的作品似的：“现在才发现，原来我竟然能妙手回春，没去学医真是浪费啊。”
　　我懒得理他。对付皮厚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庖丁解牛剥皮削骨，而是，沉默，这样会让它失去滋养的油脂，就会自然风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