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呱呱呱

8、对镜 祭祀前一日

　　祭祀前一日，崔佳熙被特准入宫协助准备典礼文书。午后，她借口请教祭文细节，随李昭来到僻静的偏殿。

　　"脱掉外袍，"崔佳熙锁好门，从包袱里取出一套衣裙，"试试这个。"

　　李昭瞪大眼睛。那是一件浅碧色的唐衣，面料上绣着银线暗纹，素雅却不失华贵。"这..."

　　"我连夜改的，"崔佳熙有些不好意思，"按你的尺寸。祭祀后兴安大君必定发难，我们必须准备好一切可能。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时..."她深吸一口气，"你就以真面目现身，我会证明先王早有遗诏允许女子继位。"

　　李昭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柔软的衣料。十七年了，她从未穿过女装。

　　"我...我不会穿。"

　　崔佳熙微笑："我教你。"

　　随着一层层衣衫解开，李昭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束胸的白绫除去后，她本能地环抱住自己。崔佳熙没有冒然靠近，而是先脱下自己的外袍，展示里面的女装。

　　"看，我也准备好了。"

　　这个体贴的举动让李昭眼眶发热。在崔佳熙的帮助下，她第一次完整地穿上了属于女子的衣裳。当最后一根系带收紧时，崔佳熙牵着她走到铜镜前。

　　"看。"她贴着李昭的耳畔轻语，"这才是你。"

　　镜中的少女陌生又熟悉。李昭抬手触碰镜面，泪水无声滑落。崔佳熙拿起梳子，为她解开常年束起的发髻。

　　"我母亲说，女子的头发是骄傲。"崔佳熙的手指穿梭在发丝间，"要这样慢慢梳，一百下..."

　　梳到第五十下时，李昭突然转身抱住崔佳熙的腰，把脸埋在她衣襟前啜泣。崔佳熙放下梳子，轻轻吻了她的发顶。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慌忙分开，李昭条件反射地压低声音："谁？"

　　"殿下，是臣。"金内官的声音，"领议政大人求见，说是有急事找崔小姐。"

　　崔佳熙皱眉，迅速帮李昭换回常服。临别前，她将一枚白玉佩塞进李昭手中："内侧有机关，转动能打开。里面是药膏...若祭祀时束胸太痛就用一点。"

　　李昭攥紧玉佩，上面还残留着崔佳熙的体温："小心你父亲。"

　　崔孝元在弘文馆外等候，面色阴沉。见女儿出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近日与殿下走得太近了。"

　　崔佳熙挣开手："父亲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忠心侍君吗？"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君！"崔孝元压低声音，"兴安大君已掌握确凿证据，明日祭祀后——"

　　"父亲！"崔佳熙厉声打断，"您真要参与这等谋逆之事？"

　　...

　　夜深人静，崔孝元独自在书房焚烧信件。火光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最后一封信的漆印在融化前隐约可见王室纹样...

　　与此同时，李昭在殿内反复练习明日祭祀的每个动作。当她转身时，袖中的玉佩轻轻撞击案几，发出清脆声响。她取出玉佩，鬼使神差地转动机关。药膏的清香弥漫开来，恍惚间，她仿佛又听见崔佳熙的声音：
　　「这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