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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误入 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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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米花港。
浓雾笼罩着仓库区，铁皮棚顶下弥漫着海腥味和血腥味的混合气息。
白川水凉踩着高跟鞋跨过地上蜿蜒的血迹，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凹凸不平的集装箱侧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贝尔摩德，这次玩得有点大啊。”
她蹲下身，乳胶手套轻轻拨开死者大岛雄一的衣领，“颈部勒痕明显，舌骨骨折，典型的绞杀。但你非要补这一枪......”
她指尖点了点额头上那个完美的圆形弹孔，“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警方这是他杀吗？”
烫着大波浪的金发女郎倚在生锈的集装箱上，红唇间吐出一口烟：“所以才叫你来啊，我们的专业清道夫。”
水凉叹了口气，银色工具箱咔嗒一声弹开。她取出注射器和几瓶药剂，在昏暗的灯光下调配起来：“下次能不能在我睡觉前打电话？”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这周第几次加班了。”
“你的记性一向不好不是吗？”
白川水凉：“……”
透明液体缓缓注入死者手臂，针孔周围的皮肤立刻呈现出淤青状态。她又用特殊溶剂处理了额头的弹孔，边缘逐渐模糊，看起来像是摔倒撞击造成的。
“醉酒后撞到码头吊钩？”贝尔摩德饶有兴趣地凑近。
“准确说是醉酒后与人争执，摔倒撞伤。”水凉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死者血液酒精浓度我会处理成严重超标，再加上他最近被公司开除…...完美自杀动机。”
当最后一片血迹被特殊溶剂清除时，现场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大岛雄一的尸体被绳索吊在集装箱边缘的铆钉上，地上还放着个打翻的清酒瓶——里面装的是她从死者胃内容物里提取再加工的酒精。
“搞定。”她脱下手套，防水腕表的指针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虽然东京的警察这时候大概都还在呼呼大睡，但以防有工作人员巡逻，我们该离开了。”
两人刚走到用来代步的摩托车边，水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的“雪莉”让一旁的贝尔摩德皱了皱眉。
她们一直不对付。
“什么事？我刚加完班。”她按下接听键。
“能来研究所一趟吗？”宫野志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APTX4869的最新实验数据有问题，我需要你确认毒理反应。”
水凉和贝尔摩德交换了个眼神：“现在？”
“很急。朗姆明早就要报告。”
挂断电话，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笑着递给她一罐咖啡：“别抱怨了，小灰雁。你的加班费可比普通法医高十倍。”
“还有，记得帮我向她问好。”
……
研究所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水凉的高跟鞋声在瓷砖地面上回荡。她推开毒理实验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雪莉？”她皱眉环顾四周。
桌上放着一份用红色加粗字体标着“紧急”的文件。水凉随手翻开，发现是APTX4869的副作用报告——几例实验体出现了异常细胞退化现象。
文件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条：「B实验室，实验应——」
后面的字没写完。
“把我叫过来，自己又不出现。”白川水凉打了个哈欠“就留张没头没尾的字条是搞什么？”
抱怨是这样抱怨，她还是照着便条的内容走向了B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诡异的绿光，水凉推开门：“雪莉？你在吗？”
实验室中央，一台巨大的环形机器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控制台上“测试模式”的红灯不断闪烁，显然是谁匆忙离开时忘了关机。
“真是的，开着仪器，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水凉走向控制台，高跟鞋突然卡在了地面缝隙里。
“诶！”她一个踉跄，手掌按在了亮着光的按钮上。
【系统启动。倒计时：5、4、3...】
“等等！什么情况——”
【2、1。激活。】
刺目的绿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实验室。水凉产生一阵严重的耳鸣，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最后一刻，她想的竟然是：“早知道就该穿平底鞋来加班.…..”
……
白川水凉是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变得异常纤细——那是一只孩童的手，五指短小圆润，皮肤嫩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大、大小姐醒了！快通知家主大人！”
耳边传来少女惊慌的喊声。
水凉睁大眼睛，看见一个穿着淡紫色和服的侍女正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她试图起身追赶，却因为身体的不协调而重重摔在榻榻米上。
这是哪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明显缩水的身体，约莫6岁孩童的大小，身上套着一件素白的寝衣。
房间是纯粹的和式风格，空气中飘着线香的味道。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组织实验室里那台发光的机器，刺目的绿光和能够刺透耳膜的尖锐声音。
"水凉。"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水凉抬头，看见一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他穿着墨色羽织，腰间挂着太刀，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父......亲？”她试探性地叫道，声音奇妙的稚嫩。
很怪异的感觉。
中年男子——禅院直毘人——在她面前蹲下，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还记得多少？”
“只记得...我的名字。”她故意让声音发抖，“还有...您是我父亲？”
直毘人眯起眼睛审视她许久，突然露出满意的笑容：“高烧烧坏了脑子也好。从今天起，你就是禅院水凉，我的女儿。”
他转身对身后的侍从吩咐：“去准备觉醒仪式。既然记忆没了，就重新教她怎么使用术式。”
当所有人都退出房间后，水凉才放松下来。
她爬回被窝，借着遮掩检查身体——手腕有针孔痕迹。
这可不是什么高烧引发的失忆。
“术式......觉醒......？”她轻声重复着这些陌生词汇。
纸门被轻轻拉开，先前那个侍女端着药碗进来：“大小姐，该喝药了。”
水凉盯着碗里漆黑的液体，学医者的本能立刻拉响警报。
这玩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喝吗？
犹豫了一番后，她还是接过了那碗药，在侍女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苦死了。
“侍女姐姐，”她压下嘴里的苦味，故意用天真的语气问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呀？”
侍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大小姐以前......很安静，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她匆忙收拾药碗，“我去给您拿换洗的衣服。”
水凉盯着侍女逃命似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禅院家，还有她这个「大小姐」的身份，处处都透着古怪。
……
三日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樟树的枝叶，在禅院家的训练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禅院水凉穿着崭新的白色小袖，黑色长发被侍女精心编起，露出右眼角那颗显眼的泪痣。她踮着脚尖，试图看到前方测试的场景。
她排在队伍最末尾，前面十几个同龄的孩子都在兴奋地叽叽喳喳。
“安静！”禅院扇用戒尺敲打地面，“现在开始术式觉醒测试。叫到名字的上前来。
水凉偷偷打量着其他孩子。忽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黑发小男孩吸引——他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却独自蹲在树荫下用树枝划拉着什么，对热闹的测试毫无兴趣。
“禅院直人！”
“到！”
一个圆脸男孩跑到场中央，在长老的指导下把手放在小号的鉴咒石上。石头泛起微弱的蓝光。
“基础咒力感知，合格。”
测试进行得很快。大多数孩子都只能让鉴咒石发出微弱的光芒，偶尔有一两个能让石头明显发亮的，就会引来阵阵惊叹。
“禅院甚尔！”
那个黑发男孩慢吞吞地走过来，小手「啪」地拍在石头上。一秒、两秒...石头毫无反应。周围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果然是个废物......”
“连最基础的咒力都没有.…..”
“果然如此。"直毘人叹了口气，"天与咒缚的体质，完全无法储存咒力。”
水凉看见甚尔的耳尖慢慢变红，但他倔强地抿着嘴，又用力按了按石头。
“可以了。”禅院扇皱眉，“下一个，禅院水凉。”
当她迈着小短腿跑到中央时，发现甚尔还站在原地没走。男孩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盯着她，似乎在等着看这个最后来的女孩会有什么表现。
水凉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尚有余温的鉴咒石上。
「咔嚓——」
石头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了两半。更可怕的是，训练场边缘挂着的咒符无风自动，随后纷纷燃烧起来。
“这...这是.…..？”
“无效化术式？！”
大人们乱作一团。水凉无聊地站在原地，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男孩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正用看神奇动物的眼神盯着她。
“肃静！”禅院直毘人出现在场边。家主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小孩：“甚尔，从明天开始去躯具留队训练。水凉，你跟我学习控制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