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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讲题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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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季昼柏洗完澡,拿毛巾擦头发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了提示音。
他边擦边拿起来看,看清来人后,面不改色。
晚上22:54
狗儿子:叽叽?
“嘘嘘什么事。”
季昼柏才发出去,对方立刻就秒回了。
“没啥就是,我有个朋友他吧不太会讲题,你…”陆延煦发出这句话后就立刻后悔了,可是已经问出去了。就在他抓耳挠腮想如何委婉的表达时,季昼柏分享了个视频来。
视频内容一清二楚的标了“如何给学生讲题”七个大字。陆延煦还没点开看,季昼柏一个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你打电话干什么。”
“没什么,打来问问陆少为什么开始讲题了,你要读师范了?”
“滚滚滚,什么…什么人,还有是我朋友好吗。”陆延煦磕磕巴巴地说。
“上心了?”
电话对面一阵沉默,“没有,他是我同桌嘛,帮帮他而已。”
季昼柏轻轻用鼻音笑了笑:“是吗?他挺聪明的,一点就会了。”
“哼,那季少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身边那位吧,毕竟今天他好像找的是我?”
“多谢关心,挂了。嘟——”
陆延煦垂下拿着手机的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的灯光格外的亮,亮到陆延煦恍惚以为回到了那天。
……
医院里的梧桐树随风摇曳,树下少年的衣服被风吹起,笼罩着单薄的身材。
陆延煦推开了一间VIP的单人病房,他抿直薄唇眼神深邃不明,黑不见底。
“怎么现在才来?”一阵低沉的嗓音响起。
“哦,路上堵车。”
“你!”陆谦盛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打理的很好,面容虽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可仍无法掩盖磨灭他俊俏的脸庞。
“你就是这么对你父亲讲话的?”陆谦盛看见陆延煦的态度,气不打一出来的站了起来。
“爸还病着呢,来晚了就来晚了嘛,你这是干什么?”岚芸禾看陆谦盛站起来立马也起来拉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陆延煦瞥见他爸身旁的女人,面无表情的道:“岚姨。”
“小延来了就行了,你爷爷刚才在家突然晕倒了应该是高血压又犯了,刚才醒了说要看看你就把你叫过来。”
“嗯,我等他醒了和他说几句话就走。”
气氛冷到极致,任谁都看不出这居然是一家子,陆延煦走到病床旁拉开椅子就坐下去一言不发。
陆谦盛看他这副模样还想说几句,又被岚芸禾拉住示意他少说几句,陆谦盛想说的话被他尽数咽了下去。
陆延煦呆了会儿,见陆老爷子没有转醒的意思,站起身:“我上个厕所。”
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他就出去了,窒息感转瞬即逝,他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直到他走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想回去时,熟悉的声音进入大脑,陆延煦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头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刚才在学校里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陆延煦so“宋止夏?他怎么在这?”
因为太远,陆延煦看不大清楚,只看见宋止夏在照顾病床上瘦弱的女人。那女人的眼睛和宋止夏很像,陆延煦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看见宋止夏走过来,想也没想就跑去了电梯旁想走。
陆延煦so“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几乎是电梯一开他就迅速进去了,让人觉得那就是个错觉。
之后几次,他总是会趁宋止夏在病房里时,悄悄在外面看。“原来他有时中午都是来这吗…”陆延煦悄声说道。
那个总是不爱笑的人身子是这么单薄,站起来给他母亲拉被子时背上的蝴蝶骨总能在校服上印出来,缓缓煽动。可他却背负着沉重的担子,一步一步往前走,一个人。
……
“你怎么又睡着了啊?”一道声音在耳边萦绕。
“宋止夏的声音怎么出现在梦里了?幻觉吗?”
“陆延煦——”
“嗯!”陆延煦这才猛地发现不是幻觉,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看见宋止夏手还在眼前晃着。
“你没事吧?”宋止夏在看见他眼底下乌青就皱眉了“脸色这么差。”
陆延煦拉下他在自己眼前挥着的手“没事,昨天没睡好等一下补觉就行了,你要进去吗?”
“嗯…”宋止夏还是想提醒“你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快上课了。”说着就把宋止夏推进了他的座位上转头又趴下了。
宋止夏无可奈何拿出了上午的课本,一瓶蓝色的东西在桌子的右上方,蓝莓酸奶。一股暖流直过他的心口,宋止夏下意识看向陆延煦。他好像真的很困,一趴下就睡着了动作还是没变,一只手伸直另一只手垫在额头出。
宋止夏微眯着眼才发现陆延煦右手大拇指靠手背的地方有道细小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宋止夏鬼使神差的想伸出手去碰一碰,当就快碰到的那一刻宋止夏瞬间反应过来so“我在干什么!”他此刻极度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so“我对着个睡着的人干什么!”
江炎一回头就是这个场面,左边的沉浸在梦乡中无法自拔,右边的…
“你…脸怎么这么红?”
宋止夏听了江炎的话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有吗?”
“有。”江炎非常笃定地点头。
宋止夏为了镇定一点轻咳一声,转回一本正经的模样对他说:“刚才太热了。”
江炎悄悄抬眼瞥见后面23摄氏度的空调。
“死角。”宋止夏预言般的说:“没吹到。”
宋止夏本人都为自己这个蹩脚的谎言傻到了,傻子才会信吧!他和陆延煦这个位置空调最大了…江炎要是不信的话我又该用什么谎言来编啊!
宋止夏苦思冥想新的理由来搪塞江炎,“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调低点呗。”
“…?”这也行?
宋止夏配合地转身调低了一度。
陆延煦直到第一节课快下课才渐渐转醒,老师已经对他这样习以为常了只要不要成绩下降。第一节是最让人难熬的语文,又是最催眠的文言文,宋止夏也忍不住用手撑着头才没有让自己倒在桌子上。
就在他手滑脸快到桌子上时,一只暖呼呼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
“困了?”是陆延煦。
宋止夏尴尬的摆正身子:“没有。”
陆延煦一副嗯嗯你继续编的表情盯着他,他只好败下阵来:“啧,有点。”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好受。
陆延煦这才喜笑颜开,扬起笑,随后试探性的问:“你,想不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在上课做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为了不让老师发现,宋止夏说话越来越小声。
陆延煦实在听不清他的声音,干脆撕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就数学这些啊,你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吗”然后贴在宋止夏的课本上,转头用手挡着下巴看着讲台,一气呵成。
宋止夏看着纸条上的字觉得有些好笑,这字体果然和陆延煦本人一模一样,明晃晃的四个字“肆意张扬”。
“不会的昨天都问季昼柏了,还有写这个不是会更困吗…”和上面潇洒的字相比,他的字就很工整是老师会忍不住看几眼的那种。
“哦”宋止夏不明白为什么问他问题的人这么快就结束话题了,陆延煦不再说话他也不会去问,这张纸条就像个小插曲一样过去了。
宋止夏忍着陆延煦那幅明明有话要说,到头来一言不发,几次宋止夏和他对视就马上躲开的样子到晚自习时,终于爆发了。
宋止夏一把拎住陆延煦的衣领,阴森森地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延煦没想到他会抓住自己扶住他因过来抓自己而倾斜的椅子:“没事啊,宋同学为什么这么问。”
距离又近了几分,呼吸近在咫尺,可一点暧昧气氛都没有。
“玩我呢?再不说你就死定了。”陆延煦怕他真跟自己闹掰连忙妥协:“好好好,我说,你先坐好等会摔了。”
宋止夏坐回椅子上还一直盯着他的脸,生怕他跑了似的。
“就…你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
“就这个?”宋止夏不可置信地问,他没想到陆延煦欲言又止了一天的原因是这个。
“对,就这个。”陆延煦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自己:“说舒服多了。”
“就这个你为什么要酝酿一整天啊?。”宋止夏无语的扶额头:“不对,你不是不会讲题吗?还有我为什么不能问别人?”
陆延煦就知道自己说出来宋止夏会问这些,把心里码好字的草稿一股脑倾吐出来:“我脸皮很薄的好吗!”
宋止夏一脸嫌弃地看他。
“唉小宋同学,你这是什么表情?”
“别岔开问题,还有呢。”
“不会讲题那是之前不会现在会了。”陆延煦默默又在心里想“这不是为了某个人吗。”
“不信的话来检测一遍。”
宋止夏狐疑地拿出练习册,翻开了一页递给他:“呐,我昨天晚上看了答案但还是没看懂。”
陆延煦看了一眼便拿起笔解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平稳,咬字清晰。每说一个字就像鼓槌一样,一下下击打他的大脑。
经过陆延煦这一解释,迷雾终于散开。
“你之前不会讲不会是太麻烦装出来的吧?”
陆延煦心虚地擦了擦鼻子撇开眼睛:“算是吧。”
宋止夏深信不疑的点头,看见宋止夏因为解开题目而跃跃欲试的小表情,如果他现在看陆延煦的话会看见那一抹柔光无处藏匿,毫不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