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Tainm

2、第 2 章 第一章 2

　　这歌舞厅，原本的东家是码帮的掌头人，回了国的陆锦州将这里盘下来，当了新的东家。陆锦州陆家长子，陆鸣的大儿子，年少有为。

　　陆鸣，上海军部总督，原本陆锦州要被塞到战场上磨炼的，谁知他刚一知道就买了飞往美国的船票，一去就是十三年，今年他三十岁。

　　在美国混的风生水起，成立了枪械制造总局负责人，为美国军政提供枪械简称为军火商，吃的洋人饭。

　　二十一岁的江邑比云雀高了一个头，看着他的背影，云雀心里颇为感慨“当年还能摸到那小子的头呢”她自言自语。

　　浦江街琼楼台，红花映火，富丽堂皇，门外一量普利矛斯驶来，车停下驾驶员匆匆跑来开门，先是一双锃亮的皮鞋落地，往上看那人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再往上见到的是一个高挑的鼻梁，还嵌着黑宝石般的双眼，只不过这珠宝似是在寒冰里冻过，冷得渗人。

　　“陆少爷来了呀，辛苦辛苦”云雀今日特地穿了衣橱里最贵的旗袍，蜀锦做的，几年前的款式，但样式还是能看，起码不让人觉得掉价。

　　“宏声，把车停好去”他对着司机说，回头看着云雀，手上做出‘请’的姿势“云掌柜”

　　“说来您接手了这琼楼台，我还得多仰仗陆大少呢”两人说笑着进了门。

　　这豪门少爷听说陆家长子留洋归来，还盘了琼楼台，都准备来看看，攀附一般，所以今晚的生意顶好。

　　“哎呦，这不是老陆的儿子嘛！哈哈哈”“沈叔”陆锦州和沈林握着手，寒暄“你家老爷子盼你回来多少年了都，回来就好啊”

　　旁边人看着上海军政长官和一位年轻人相谈甚欢，那些人精就知道，陆锦州来了。

　　“陆少爷，敬仰”“陆少爷，百闻不如一见”来的人要么是个督办，要么是某处长官，再不济就是个省长。

　　陆锦州僵硬露出笑容，一个个握手，等人散后他脸色阴沉的不像话，还碰巧宏声刚刚进来。“我回来这事，老爷子知道了？”

　　这看似疑问的一句话，语气和肯定句一样。宏声道“完了，这几天没有好日子了......”其余的陆锦州没说什么，上了二楼包间喝茶看曲了。

　　等所有人落座，锣鼓声一响，台下安静的很。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开幕，江邑扮的虞姬先唱。

　　早些年琼楼台里不唱戏曲，五年前琼楼台一度面临倒闭歇业，因为唱的曲子来来回回客人都挺腻歪了，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云雀当时的头发白了好几根。

　　江邑便学着腔，上了妆，私底下学习京剧，哀求云雀让他挽回歌舞厅生意，就这样歌舞厅里传来了一声声腔调，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好在，那些贵人觉得这样做很有趣新鲜，后来生意蒸蒸日上，红红火火，经久不衰。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和江邑搭腔的是两年前新招戏台班子的人，云雀特地找来给江邑当参考的。

　　随着最后一声唱完，虞姬项羽双双于乌江丧命，这出戏告一段落，台下发出掌声。

　　“宏声，去请一下扮虞姬的那名姑娘”“少爷，这.....”“去吧”宏声下了楼，陆锦州端着手边凉了的香茶，略有思索，最终抿了一口。

　　“掌柜”江邑微微颔首，宏声将人请上来默默退了出去，“霸王别姬，定军山，十三娘，会的挺多啊。”

　　陆锦州继续抿了一口“让掌柜见笑了，都是谋生路而已”陆锦州放下茶碗，起身。

　　他比江邑高一个头，况且江邑弓着身子，更显得他有些矮小，“你觉得，下面那些人模狗样的军官知道你这名动上海滩的歌姬是个男的，他们会这么想”陆锦州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手上把他扶起来。

　　江邑背后冒了一层虚汗，“掌柜这是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是吗？我想你换音的药还在房间里吧，我要不要给你找过来看看呢，嗯？”

　　他还保持着颔首的样子，但右手大拇指被他抠的出了血“你想怎样？”江邑停顿许久，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