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见面礼 ...
-
滴、答。
挂着家养小精灵头颅的密室，门上的黑曼巴铁线虫样的尾巴正搅缠着小精灵标志性的尖耳朵。
黑色的灵活的线条一下下描摹着崎岖的耳廓，然后像发现兔子洞般缓缓伸进耳洞，盘踞耳道。这颗头颅早不复开始的湿润柔软，鳞片和皮肤摩擦的声音让人联想到树皮之类的东西。
但它乐于这么做，这通常是它整天的消遣。
黑曼巴，哦，普莱蒂克提奥（Praedictio），今天有些恹恹欲睡。
自从它的主人上一次打开密室的门后，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这是种从骨头缝里蔓延出来的懒散，一点点填满骨肉间的缝隙，然后生发出愚钝、恐惧、和迷惘。
这让它想起了那个被做成……做成什么？好吧。这让它想起了在一段黑暗的……黑暗的……台面上。然后浇灌酱汁，烈火烹饪，最后……最后……啊，最后被装进了放着烤乳猪头颅的黑盘子里。
普莱蒂克提奥安心地睡去了。
黑盘子的后面
你看，有一团血肉，骨架，和灵魂。
不可名状的，哦，姑且叫她一团血肉，骨架，和灵魂，正在沸腾。
一条细细的触须在跳着踢踏舞，它试图钻进或者刺穿什么，在固体与液体的混合物中打过几个滚后，找到了新去处。
那里光滑而富有弹性，被一扇薄薄的东西格挡着，于是那条触须就不停敲打着，然后找到了一条缝隙。
它钻了进去，丈量着曲面的形状，找寻可以容身的洞口。
一圈圆形的褶皱环绕着针尖大小的点，青色的虹膜在收缩。
触须仿佛捕捉到了这种完好，于是一差不差地刺了进去。
空气中响起了嚎叫。
一团血肉，骨架，和灵魂的嚎叫。
曼德拉草的叫声？哦，并没有那么尖细。这是种如同常常笼罩在奇琴伊察堡上方乌云发出的雷声一样的声音，在这一方标志的小空间内冲撞。
痛苦是它的底色，灵魂是它的残渣，再佐以碾碎的绝望和惊惶，和一小撮不可名状。
即便这样，靛青色的鳞片也丝毫没有破损，正严密地装着这团血肉，骨架，和灵魂。
你的大脑也许模糊了她的形状，但她的灵魂正清醒。
她的灵魂正清醒。
那些横亘脑海中的画面在回闪，疼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锚。
噩梦正与现实缝合，她的身体正紧贴着那些被划开的温热黏腻的内脏，老鼠尖锐细小的爪子正撬开鳞片的缝隙，那独属于哺乳动物油光水滑的皮毛在她身躯上拱动。
大脑无法辨认哪一种毛骨悚然的触感才是真实，接下来沦陷的感官是嗅觉。
奇异地，没什么怪异刺鼻的味道。
那是肉类被烹饪的荤香，油脂遇到高温的腻香，和桂皮百般炖煮的浓香。
这勾起了她的食欲。
不不不不不！
她尚且有力的前肢抓住了一团肉块，张开嘴，再咬下。
温热黏腻的组织在齿间爆开，细细咀嚼，软烂一团，滑入食管。
她看见前肢的尖端沾着几片青色的鳞，被粘连在一起的毛发。
她想去挖出那团已经吞吃下去的东西，却抓握住更多。
牙齿机械地挤压碾碎。
涎液混着眼泪一齐流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