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级人生》白首按剑

32、第 32 章 悬崖描边大

　　“对于这个娱乐赛，我只有一个要求。”白昕戴着黑色耳机，粉色的碎发被扫到耳后，队友们都已经上麦，“我不要再拿亚军了，ok？不拿冠军没关系，我现在很讨厌亚军，ok？”

　　语音里一片欢声笑语。

　　糖糖：“收到，争取一轮游。”

　　打下来，白昕几乎没法有什么真实的感受，因为姜明镇杀完了。比起前职业已过巅峰期年老力竭的凤凰，姜明镇实在是天才得过分。
　　优秀的求生者可以培养磨合，但天才监管就和指挥位一样难得。
　　这个娱乐赛的强度对他来说远不够看。他的角色池是对标职业来练习的。

　　好消息是姜明镇确实很有天赋，坏消息是姜明镇没有输过。白昕没有办法提取他输比赛的数据样本。
　　人队方面，也没有出问题，绵羊这次发挥稳定很多。其余三人是前职业，更不会紧张。

　　在冠亚赛不小心被震慑后，真爱说：“嘶，牙好痛。”

　　之前有一个表是救人位的数据统计，真爱无伤救和震慑的次数相当可观。
　　当然，也只是相对而言，并不是说真爱经常震慑。震慑还是个小概率事件。

　　白昕：“卧谈会那个救人压力大是你填的吧？”

　　说笑归说笑，运营还是要运营的，然而，对面爱哭鬼绝活可不会给这个机会。
　　一整局，四个人吃火吃爽了，四杀。

　　糖糖狡辩道：“呃，这个，不算饿了。就是嗯，这个角色太冷门了，他强势的时候我还没玩第五人格呢。手抖了网卡了出汗了。对面是手感太好了。”

　　真爱道：“我的我的，我没打好。”

　　绵羊倒是确实没有什么打爱哭鬼的经验，糖糖打这么多年，就算队内训练的时候没有专门练习过，冲榜也不可能不会溜爱哭鬼，说这话纯耍赖皮。
　　奈何白昕表现也没多好，没资格教训其他人，只能阴阳一句，“该让橘子练爱哭鬼的，这么超模。”

　　这已经是bo3，bo1的比分是6:3领先对方，bo2平分。也就是说，这把姜明镇三杀加赛，四杀才能赢。

　　通常输比赛后的语音里，大家都会沉默不语，或者叹气或者哭。因为太吊儿郎当容易被骂打这么畜还有脸笑嘻嘻的，猪被杀之前都知道嚎叫。
　　在糖糖以往的职业生涯中，她也常常被诟病这一点，她似乎比其他人会少一些负面情绪。
　　失误不会影响她的心态和操作。

　　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吧。白昕如是评判。
　　不过也就是个娱乐赛。

　　虽然有差错，结果也没什么疑虑，因为姜明镇的培养方向是朝职业看齐，他的角色池要比榜前多一些，拿出台球手四抓了。

　　还是年轻人中用啊！白昕正这么想着，凤凰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凤凰：老公还是要找年轻的啊】
　　【日斤：反正不能找软的当老公就对了】
　　【凤凰：哥哥你这样喜新厌旧我真的太伤心了】
　　【凤凰：不是，那会台勾还没出啊】
　　【凤凰：出了我必练】
　　【日斤：嗯嗯】
　　【凤凰：你扪心自问台勾是什么强度艾维是什么强度】
　　【凤凰：四大天王都要变三天王了】

　　姜明镇进房间第一句话就是：
　　“我感觉台球的强度比我想象中要高，甚至比羊高。”

　　白昕没上手玩过几把台球，对跛脚羊也是逢场作戏，闻言有点奇怪道：“怎么说？”

　　“嗯……我现在也还没玩明白台球，刚出的角色，开发太少了。”姜明镇说，“但我觉得他会很厉害，这个回退密码机的速度，人类后期很难资源周转过来。”

　　白昕想了想，说：“台球的控场比艾维的控场更好上手，如果强度有这么高当然是好的。”

　　“主要是，这个角色机制有点赖皮，很难被操作，尤其是白板克星。”姜明镇说，“打台球得用道具可蓄能的角色。”

　　“反正我排位是ban掉了。”白昕闭眼感叹一声，“享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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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这个冠军也不至于多欣喜若狂，只能说就像便秘突然好了一样的舒畅。要是再拿亚军，白昕真觉得自己该去庙里拜拜了。
　　为了表示感谢姜明镇的带飞，他决定下厨庆祝一下。

　　姜明镇问：“原来你会做菜？”

　　“我会番茄炒蛋和西红柿蛋汤。”

　　“请问区别是？”

　　白昕振振有词：“一个是炒的，一个是汤，当然不一样。主要是我的手很金贵，万一做菜的时候弄伤了就得不偿失。”

　　姜明镇：“原来做菜还能弄伤手吗？”

　　白昕不说话了，瞪他一眼。

　　“我觉得，糖放得有点多了，你是喜欢吃甜的吗？”姜明镇评价道，“你每次去海底捞都要吃甜品。”

　　白昕否认：“没有，我喜欢吃辣的。”

　　“你又不能吃辣。”
　　姜明镇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去吃湘菜，白昕几乎是边流泪边吃完的，整张脸都红了——就算是这样，白昕仍然不显得多可怜，

　　“可能我的嘴巴觉得甜的更好吃，但我心里是更喜欢吃辣的。”白昕自有他的道理，“我没有不能吃辣，只是会流眼泪而已。”

　　姜明镇对这个诡辩程度叹为观止，“你的逻辑链这么完整，平时没事就在想这些问题怎么回答吗？”

　　白昕怎么可能承认，“我这是临场发挥。”

　　姜明镇笑一声，就着这盘过甜的西红柿炒鸡蛋吃完了饭。

　　白昕仔细观察他，说：“你拿这个冠军，真没一点高兴吗？”

　　“啊？”姜明镇在犹豫要不要去洗碗，按理说做饭的人不洗碗，但他不想这么陷进白昕的节奏，“我习惯了。”

　　“什么意思，你拿过很多冠军吗？”

　　姜明镇：“拿过很多第一名。”

　　白昕：“行。所以你打比赛，就是为了我？”

　　“嗯……如果我学习成绩差一些，应该会去给你当后手屠。”

　　“不用，有飞飞了。”白昕冷酷无情地拒绝，“而且本太子是不会让出首发的。”

　　在关山状态低迷的时候，很多声音质疑为什么不上翡青，骂俱乐部把人按饮水机，说关山是太子，还有说他打压新人不给机会。翡青的粉丝说他霸凌翡青，关山的粉丝说买翡青那么久不能给关山抗压有个屁用。
　　总之各种难听的话语都有。

　　关于关山的那些评价，都没说错。

　　翡青的十八岁是在饮水机度过的，是白昕把他按在了备战间。白昕是绝对不能接受其他人参与属于自己的领域，输是他输，赢也是他赢，他不需要任何人帮他分摊压力，没那么和善没那么知足。
　　至于要为此遭受多少攻击，他照单全收。

　　要么放弃，要么占领，没有任何中和的余地。

　　姜明镇说：“我会试图说服你让我上场的。”

　　“怎么说服我？”白昕笑了，“飞飞都不敢和我说太多话。你要是说你会比我更厉害这种激将法就免了吧，我不喜欢比我还狂的人。”

　　姜明镇思考一会，说：“我会说，你需要冷静一下，停下来，在上帝视角好好想清楚一些事。一直保持激进，很累的。”

　　白昕有些说不出话了，睫毛垂下。
　　“你要真这么说我八成要早半年退役。”
　　也就没有大满亚了。

　　“那真不是个好消息。”姜明镇说，“我喜欢看你的比赛。”

　　白昕起身，将碗筷放在洗手池里，哗啦啦的水流而下，将污渍冲去大半，他的声音在水流中显得虚空。
　　“从来没人敢和我说这种话。”

　　姜明镇问：“三月雨也不会说吗？他看上去很关心你。”

　　“不会。邓文录这个人很护短，只要你是他朋友，杀人放火他都不会说你一句不是，只会给你找律师打官司。”白昕淡淡道，“我很讨厌别人教我做事，没入土的人就不要试图当我爹了。做对了，我装逼，做错了，我负责，我不怕被骂不怕失败，也不觉得多辛苦。”
　　“你有一点说得很对，我确实应该冷静一下。只是我这个人不能无聊，一旦无聊呢，就很容易滑坡。”

　　“什么滑坡？”

　　白昕说：“意思就是我道德水平低下，如果无聊了可能会干点生活不如意的事。”

　　“比如？”

　　“如果我很有钱，我可能会去赌博。”白昕把洗干净的碗放到一边，“幸好我没什么钱。”

　　姜明镇有点困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因为你爸吗？”

　　“不算吧，可能是因为，钱在我眼里就是一串数字，一些筹码。”白昕关掉水龙头，“我很难正视钱这个东西，理论上我知道没钱吃不起东西会饿死，但是我就是没办法把钱视作赖以生存的东西，然后呢我确实赌性大。”
　　“如果我没钱了，我可能就饿死在街头，我也不会后悔。别误会啊，我不是有什么寻死倾向，我很享受生活的，我就是……”

　　姜明镇接话道：“生活得太不认真了。”

　　“但我还是没有去赌博，也有好好地存钱，是不是？”白昕轻轻笑，“所以打这个职业还是很有用的，我小时候是真觉得太多东西都无所谓。”
　　“换其他人这样和我说话，我应该就生气了。但你这么说，我也不觉得你是在教训我。”

　　“这没什么吧，很酷啊。”姜明镇扬眉，“每个人生活态度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事啊。”

　　“我想也是。”白昕双手捧着脸，手肘怼着餐桌，“你有觉得我打职业的后几年看上去很累吗？为什么觉得我应该停下来？”

　　“没有啊，只是你吃软不吃硬，如果要劝动你，肯定要感动你才行。”姜明镇分析道，“像你那样一直走钢丝，就算你再喜欢走钢丝，理论上来说肯定是会累的。你喜欢走，可以一直走，但也会有人担心你掉下去的。”

　　白昕很冷酷道：“你误会了，我软硬不吃，你得说得正确才行。”

　　“还是稍微吃软一点吧。”姜明镇说，“也不能太软，不然你会看不上。”

　　“哎，要是所有大学生都能像你一样通情达理就好了。”白昕感叹道，话锋又一转，“还有不要再说你怎么分析我的了，被人看穿这很恐怖，知道吗？你老老实实说你是我粉丝，心疼我不就好了。”

　　“那不一样的。”姜明镇说，“这和是不是你粉丝没关系。不是因为是你粉丝才觉得你做什么都好。就算是你粉丝，我也会希望你洗碗倒垃圾的。”

　　白昕静默一会，笑了，“我真挺喜欢你的。”

　　姜明镇表情变得古怪，似乎在评判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昕对很多人都没什么分寸，甜言蜜语肢体接触都十分轻易，却很少对他这样，也许是因为他看上去正经一些。
　　所以白昕这话也不是在开玩笑，当然也不可能是表白，就只是夸赞一下他。
　　“得哥一句表扬还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