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级人生》白首按剑

15、第 15 章 斩断昔日旧

　　海选进得很轻松，凤凰好歹也是前职业，一路杀光。抽签运气也还行，至少第一个对上的不是最强民间队香水。
　　白昕翻看一下对手名单，基本都是榜前玩家，似乎有一个还是主播。监管是黄衣绝活，会玩点歌剧和跛脚羊。
　　打民间赛事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且准备时间也不充裕，主打就是一个江湖擂台感，谁行谁上。

　　第一场比赛很顺利地拿下，白昕觉得自己有点高估冰淇淋杯的强度。他有好几年没参加民间赛事，惯性地拿职业强度进行设想。
　　没有胜利的队伍就像一盘散沙，总归取下胜利后大家心情好，也更有凝聚力一些。

　　而取得史无前例坏成绩的QL则死气沉沉，以第七名的成绩备战附加赛。幸亏这个赛季的赛制有所改变，前四名依旧是以胜者组晋级季后赛，但第五、六名则要和第七、八名竞争两个败者组名额。
　　要是换以前的赛制，QL就遗憾卡七。

　　难以想象深渊亚军QL会走到连季后赛都要失之交臂的这一步，连一向与其粉丝针锋相对的部分BF粉丝都不计前嫌——实则是认为QL已经不配做BF的宿敌——怜悯QL多舛的命运。

　　凤凰弄来两张附加赛的票，邀请白昕一起去看，说可怜这个小飞飞，去现场给他一点鼓励。
　　完全醉翁之意不在酒，白昕知道他是想看叶落。
　　和大众所猜想的凤凰一心倒贴叶落不太一样，没那么阳光善良。凤凰对叶落的情感非常复杂，比如这次附加赛，他是想看叶落笑话，想看叶落连季后赛都没有的悲惨结局。
　　白昕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凤凰亲口和他说，叶落夺不了冠最高兴的是我。

　　附加赛是第五名对战第八名，第六名对战第七名，和QL对战的是NZ，凤凰曾经待过的队伍。
　　两人这么一去，也算是娘家人探班。

　　白昕退役后第一次正式和队伍相聚，他扫一眼备战间，最钝感的灵犀和心态最好的粽子目测没有受影响。叶落拉着一张脸，木瓜则是嘴角勾着嘲意的笑，看着欠揍得很。
　　翡青最近竞技状态有所进步，所以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以示欢迎。

　　白昕往木瓜腿上一坐，问：“木瓜男神，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来？”

　　木瓜觉得很好笑，一声不吭要退役的是关山，走了之后没有任何表示的也是关山，现在来备战间草什么团魂，真是脸都不要了。他说：“大哥，我的腿要被你坐断了，你知不知道你多高？”

　　白昕：“185。”

　　“你来这除了压榨我们休息空间还有什么用吗？”
　　木瓜说话一点也不客气，除却他本人性格如此之外，就是他知道关山是怎样的人。关山走得潇洒利索，自然也会承担前队友的不满，所以他知道关山受得起这句话，绝不是那种干了都干了还总是不负责任一副委屈模样的人。

　　粽子就当没看见，这种小打小闹还不用他这个元老插手。

　　“唉，我请你吃饭怎么样？”白昕强调，“只请你吃。”

　　木瓜不爽：“为什么只请我？”搞得我好像多记仇一样。

　　白昕耸肩，“你问我，应该我问你吧？”不高兴的又不是我。

　　木瓜沉思一会，叹气，推白昕下去，说：“算了，不吃你的饭，吃人嘴软。你坐边上去，我腿都麻了。”

　　白昕坐到翡青旁边，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翡青点头，“挺好的。”

　　“好，那加油，第一个bo5，不要留遗憾。”

　　白昕出备战间的时候，凤凰正好也从隔壁备战间出来，两人勾肩搭背地往观众席走。

　　凤凰说：“我详细地给竹叶青透露了叶落的风格、习惯和弱点，你有没有给飞飞开小灶？”
　　竹叶青是NZ的监管选手。

　　白昕：“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没有恨他。”凤凰纠正，“我这是非同寻常的喜欢。”

　　呵呵，自己敢说自己敢信，白昕懒得和精神不正常的人争论，说：“啊，好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凤凰翻白眼，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

　　先进行的是QL对战NZ，白昕坐到位置上，将头上鸭舌帽反戴，口罩拉下一半，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现场看比赛。”

　　“季后赛没看过吗？”凤凰说，“哦你没缺席过季后赛，那输了呢不看决赛吗？”

　　白昕：“输了还看比赛，没那个心情。”

　　“所以串子一串，你就上钩了说自己不服气？”凤凰为人自恋，想起当年的威风，忍不住轻哼起来，“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想当年我天神下凡，输给神，不丢人。”

　　“你扪心自问你当时玩得赖不赖？”白昕嗤笑，“你知不知道你退役最该庆幸的不是叶落，是粽子。”

　　“我当时真有那么厉害吗？我都有点忘了。”凤凰持续得了便宜卖乖中，“吃多了药记忆混乱。”

　　白昕叹口气，“你在没人的时候是不是会偷偷用四只脚走路？”

　　“关山哥哥，你说话太难听了。”凤凰佯装伤心中，“我是觉得要是你没说那句话，能少挨点骂。承认我是神很难吗？”

　　“不少那点骂，输了比赛怎么都要挨骂。”白昕丝毫没有悔意，“我说的是实话，确实不服气，我觉得能赢的。”

　　凤凰：“那你也不应该说出来，这不是给那群黑子理由嘲笑吗？”

　　“那些话又不是和他们说的。”白昕说，“我想说就说了，仅此而已。你小时候有没有在山上大喊大叫过，类似于这种心情。发完疯整个人都会正常很多。”

　　赛前喊话结束，进入bp环节，NZ选图湖景村，QL选边让己方监管者上。bo1很常规地选取跛脚羊，翡青拿下三杀。
　　竹叶青是破轮绝活，QL人队选角时也稍微防了一下，但更多还是以防跛脚羊为主。因为翡青拿下的是三杀，若是四杀，竹叶青就可以当作省bp选取破轮，所以他最终还是选取跛脚羊来稳定拿分。
　　又是一个三杀。

　　bo2QL考虑到竹叶青的艾维熟练度较低，而翡青相比起来擅长艾维，选图军工厂，以扩大艾维的优势限制歌剧的发挥。竹叶青选择歌剧，最后保平。
　　翡青选取艾维，却没有像预想中一样取得优势，也是保平。

　　至此，大小分全平，回到没有四大天王的bo3版本。

　　凤凰：“灵犀失误有点多。啧，也说不上失误，就是状态不佳。歌剧在军工厂不好发挥，他溜得太保守了。”

　　“飞飞这把艾维有点可惜，他原本有机会多抓的。”白昕说，“他控场屠玩得还是太中规中矩。”

　　凤凰：“飞飞六边形吧，他玩追击屠和控场屠都一个水准，但他本人似乎更偏爱玩追击屠。竹叶青是追击风格，我今天给他提的小小建议就是，让他在守尸上抓住机会。”

　　白昕一捏饮料瓶，说：“能别折磨粽子了吗他已经是联赛老人了，虐待一个老人？”

　　场馆内充斥着惊呼声，竹叶青选择了一个观众意料之外的角色，小丑。这是他没有展现过的角色池。

　　“唐人街小丑……”白昕终于提起精神，前面几把公式化比赛看得他要睡着了，“麒麟ban了破轮歌剧，明显不把他的艾维放在眼里，防他的鹿头所以带了飞轮，还能打。”

　　凤凰勾起嘴角，“但是不好救人，竹叶青会首追佣兵的。病患、火灾还有心理，哪个能稳救？叶落不会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冒险，所以他会选择不救人，这就是我说的的弱点。”

　　如凤凰所料，QL人队果然是打算把佣兵卡着卖了。

　　“不救吗？”木瓜卡在拐角，小丑举着风翼，犹豫要不要救，“我觉得可以试一下吧。”

　　叶落：“不要救，没搏命就没有收益，佣兵没道具溜不动的。如果没救下了就真的四杀了，别给飞飞上压力。如果他没二手节奏，这把还有机会打。”

　　然而灵犀的病患被续上二手节奏，这把最终走向四杀。

　　“你觉不觉得很有意思？”凤凰看着叶落沉重的表情，轻快地笑，“有时候越努力地去不想发生什么，却让这事更轻易地发生。”

　　白昕没接这话，“飞飞今天发挥还不错，人还是要向前看。”还以为今天翡青会是突破口，人队却率先被突破。

　　“向前看？”凤凰笑了，“叶落二十五岁了，哪有那么多前给他看。”

　　这话很残忍，却是事实。

　　翡青选择了蜡像，这局如果不四杀，怎么都是丢个大分，不如拼搏一把，省个全局禁选。
　　平局。

　　白昕都能想象赛事直播间的弹幕串得不亦乐乎，不管是连连失利的人队还是平平无奇的翡青，多的是人乐意看QL的笑话。

　　bo4地图月亮河公园，竹叶青手感火热率先上场。QL选择大图就是为了防竹叶青的邦邦，照旧ban掉竹叶青的破轮和喧嚣，竹叶青选择了鹿头。
　　严格来说，鹿头在这个版本稍显弱势，但月亮河是它的强势地图，尚有一战之力。
　　竹叶青在凤凰的提示下，赌了一手QL人队还是会卖了保平，选取张狂底盘的天赋争取上限。

　　月亮河不是求生优势图，QL选出来就是为了让翡青发挥，因此他们本身就是冲着保平去打，加上一溜的时间并不足以三跑，为了让鹿头没有二阶钩，他们连一次都不能救。
　　在第一个人淘汰后，鹿头只差0.5刀也就是一个钩子的伤害到二阶，找第二个追击目标慢了一些，但找到之后击倒迅速，场上还差一整台密码机。
　　这个时候，他果断底牌切传送管密码机，卖了保平的好处就是求生血量健康，他花了一些时间才将人击倒，挂上。又出去控场，打求生来回奔波，求生在大图跑图花费时间长，密码机根本没有进度。
　　最后是一个四杀。

　　满场的欢呼声响起。白昕听得有一点手痒，很喜欢这种必须要四杀的局。心会跳得很快，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对局上，整个时间的流速都会变缓，耳朵里不再传来周围的声音，能够更清晰地判断局势。
　　将所剩无几的赌注放在最小的可能性上得到最大的收益。揭开答案的一瞬间，赢，或者输。

　　翡青选择了噩梦。

　　白昕随着观众鼓起掌，他后面的女生应该是QL的粉丝，边哭边喊翡青加油。

　　噩梦是一张对策卡，属于在对面选出被克制阵容，以及自身有一定熟练度的时候，拿出来有奇效。这是日本赛区喜欢打的奇招。
　　NZ求生选出的求生是机械师、野人、心理学家和空军，是一个有点脆但修机快的阵容，本意是快点修然后跑一个。机械、心理相当于两个白板，被噩梦所克制且还能给存在感快速开二阶。

　　翡青专门练过噩梦，在这张图，开局先低头走路，移速飞起来，比歌剧都要快，去欺负白板心理。
　　速抓有了，存在感有了，唯一的坏处就是开了二阶之后没有狩猎本能，移速反而不如零阶快。
　　这把他带的天赋是底牌一刀，辅助技能是闪现，后期切传送开始控场。
　　拿下四杀。

　　虽然只是续出bo5，但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这下轮到NZ的粉丝破防，跑一个就赢了局连一个都跑不了。

　　NZ选图里奥的回忆，QL让人队先上场。竹叶青依旧选择鹿头，他的想法很简单，鹿头举着钩子威慑给予的救人压力比之小丑举着风翼差不了多少。

　　叶落也隐隐感觉到人队一直在被压着打，他深呼吸，说：“木瓜，这把你来做决策，我来算密码机。”
　　长期的指挥风格难以改变，若他强行改变自己思路，有可能得不偿失，不如让木瓜一试。
　　有时出其不意比稳操胜券更容易获得胜利。

　　三跑。但没什么用。
　　翡青依然要四抓才行。

　　7：2的比分很难一把翻盘，很多时候不过是负隅顽抗。尽管都知道大部分时候的结局，但还是会期待小概率的奇迹，这也正是看比赛的魅力。

　　“爱哭鬼？”凤凰吃惊，“这真的假的？”

　　翡青榜前时期是以爱哭鬼成名，但因为爱哭鬼的强度过低，进了职业后他从没使用过。

　　白昕：“锁了。他真要玩爱哭鬼。”
　　爱哭鬼是双刀监管，有上限，只是能打出来难度太大，但凡空了一个技能就不要想着赢了。

　　翡青追击木屋勘探员，种树细节让加速带覆盖窗户，很快勘探就身位不够不敢翻窗交互，硬生生吃了一刀才翻窗。这第一刀算快了。
　　一个无视野预判火拉中，此时场上密码机一台半，四杀面无限大。经过一番拉扯，最后局面居然是喜闻乐见的找冒险家环节。

　　场上只剩冒险家一名求生者，且是半血，地窖已开。爱哭鬼守在附近，冒险家的技能是缩小，在里奥这张多掩体的地图极其难找，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几分钟，地窖快要刷新。冒险家悄悄拉远断掉耳鸣，让爱哭鬼以为他要去找新地窖，爱哭鬼果然出动，冒险家大胆地调头反走，爱哭鬼以为是追上冒险家的耳鸣。
　　成功跳地窖。

　　QL第一次无缘季后赛。白昕起身去后台，凤凰跟在他身后，说：“今天麟人要被骂惨了。”

　　“这不是你乐意看见的吗？”

　　备战间外就能听见木瓜的声音。
　　“官志成！你是不是觉得反正希望不大进不进都无所谓？我以前就很讨厌你这点，摆出一副消极的样子给谁看？年纪轻轻就是老头作风，能不能奋战到最后一刻？”
　　官志成是灵犀的真名。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打比赛，就因为你做什么都不行只有在打游戏上有点天赋吗！你有天赋你能不能珍惜一下，不然你就找个班上行不行，别整天和打卡似的打职业，倒胃口！”

　　翡青本来是失落的表情，现在变成惊慌了，叶落在门外是接他，两人对视一眼。
　　白昕走过去，摸翡青的脑袋，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打得好就是他们的和好药剂，不用担心，习惯就好。”

　　翡青更惊恐了。
　　叶落说：“飞飞，今天打得很好。”
　　“要是能找到冒险家……”
　　“不要想这些，没找到就是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就就是技不如人。重来一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翡青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夏天于QL而言已经结束，叶落揽着翡青进备战间劝架，凤凰看他们又吵又闹，最后抱做一团，这些日子离他很远很远了。
　　说不上放下失利，也说不上伤心欲绝，一群人就这样有一点遗憾地离开场馆。蓝白相间的队服原本是最契合夏天。

　　凤凰看着他们的背影，问一旁的白昕，“关山，深渊人队打得也不好，只要你保守一点打，就算输了大家也会像今天一样集火人队，你为什么要输得那么难看？这退役得也太不光荣了。”

　　“光荣是留给死人的。”白昕伸懒腰，“人活着嘛，大多数时候就是这么难看、遗憾还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