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越界 她和他的关 ...
-
蓝天白云,阳光灿烂,飞机在天空中像巨大的苍鹰在展翅,逆着狂风飞翔。
“生气了?”
“还在生气?”
“你在生气吗?”在奕抓着他的衣袖小声问,奚子夏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耳根发红。
飞机上的乘客都很安静地在休息,在奕也不好再追问,只能闭目养神。
三小时后,车辆从浔光市的机场开出,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浔光市的两旁海天相接,自然风光美丽迷人,在奕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昏昏欲睡,直到车子进到黑暗的隧道,灯光映照玻璃出现奚子夏阴郁的侧影,把在奕吓得哆嗦。
她怎么把这个坏脾气的奚子夏忘了,先前的飞机餐食也不吃,八成是气饱了。
“你还在生气吗?不要生气啦,”在奕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司机,悄悄伸出手勾住奚子夏的衣角,“那个小朋友也许不是故意的。”
“你帮他说话?”奚子夏听完,桃花眼迅速扫过来,好在嘴上语气软了一点,“没家教的小孩,我看他分明是装哭。”
在奕听完,尴尬一笑低下头来,恰好,今天她和奚子夏都穿的白鞋,二人的鞋子上满是那小孩踩的脚印。
奚子夏为什么那么生气。
大概是这小孩踩完他的脚,又立刻踩她,丢下二人飞快地跑了。
对方压根不是这趟航班的,只是路过玩耍,这事儿把奚子夏气得够呛。
“谁能想到小朋友的鞋底这么脏,”在奕轻叹后,只能是继续小声安抚,“哎呀,我不是替他说话,你是因为我才受气的,我当然要哄你了。”
奚子夏闻言扭过头看她,目光直勾勾的,紧紧盯着她。
“哄我?”奚子夏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她。
“不然呢?你觉得我一路上在干什么。”在奕闻言有些无语地轻拉奚子夏的衣袖,怀疑他一路上都在发呆,没听进她的话。
“嗯……”奚子夏看看她,转而目视前方,欲言又止。
不一会儿,他悄悄将被她拽着的袖子抽走,转而玩起手机,在奕看着奚子夏抽离的袖子,愣了一秒,手掌有些空落落的。
“叮。”
手机震动来了新消息,在奕低下头。
【奚子夏:我还以为你一路上在撒娇。】
【奚子夏:抱歉。】
在奕的脸又一次烧了起来,如同抓心挠肺,此刻连坐在车上都不踏实。
谁在撒娇,他居然误会她一路上都在撒娇?明明是他以前总拽着她的袖子晃呀晃,他才撒娇。她顶多是被他影响了,学来这个摇晃袖子的坏毛病。
【在奕:我没有!谁会这样撒娇?】
【奚子夏:你。】
【在奕:胡说!】
奚子夏发出微弱几乎听不到的低笑,那笑声很轻。
仿佛坐实她先前在撒娇,在奕的脸更红了,心中想着要寻些什么话反驳他。
下一秒,她握紧的拳头被轻轻撬开。
奚子夏的长袖子伸过来,小心翼翼地裹着她的手,将一小块袖子塞进她的拳头里。
【奚子夏:那你继续吧。】
在奕从未觉得坐车是如此漫长的事情,她握着拳头里奚子夏的袖子,看着右窗外的风景。
余光一瞥,奚子夏也安静地眯着眼睛看着他那边的车窗,二人谁也不看谁。
哪怕掌心要出汗发麻了,她都不会松手。
在奕在心中绝望地呐喊,这是一场关乎撒娇的无声战斗。
过往十九年的记忆,此刻都被她零零碎碎地翻出来了,她需要找些什么话题或者记忆片段,让她已经宕机的大脑,从这暧昧不安的场景里逃走。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回到浔大下了车,在奕才揉着发酸的肩膀开口。
“学长,晚上一起吃晚饭好吗?”
奚子夏的眼睛一瞬间亮了,可过去几秒,他又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下次好吗?今天你也累了,还是在宿舍点外卖,好好休息。”奚子夏语气温和地说着,脸上的口罩随着说话轻轻鼓动。
“你一路上没有吃饭,不饿吗?”在奕眨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奚子夏。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好看的桃花眼上,因为奚子夏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所以她和他说话,只能盯着他水润的桃花眼,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奇怪的风情,惹得人心痒。
“我不饿,下一回你定时间,我们一起吃饭。”奚子夏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刚对视几秒又不再看她了。
在奕原想固执地说定在今晚吃饭,但是又不希望奚子夏难堪,只能是低头看着脚尖,礼貌地点点头。
下回,她还是看日历选个好日子吧,她和他的关系不能总是这么尴尬,不上不下。
不像朋友,又很熟络,不像恋人,却越界暧昧了。
“同学们,进学校要扫脸,请提前打开浔大电子校卡。”浔大门卫举着小喇叭坐在巡逻车上,冲着人群提醒。
“今天人这么多也要扫脸啊。”拖着行李的同学问道。
“是啊,这两天校外人员有点多,所以要扫脸,现在只有大一和研一的学生不用扫脸。”
在奕走到旁边的闸机,对着屏幕扫脸,一旁的奚子夏快速地扯下口罩,偏头扫脸,整个人动作有些僵硬。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别扭。
在奕过闸机时,忍不住好奇地侧头,目光落在奚子夏的屏幕上。
他原本白皙的脸上,零星散布着伤痕和淤青。
“奚子夏,你的脸怎么受伤了?”她先前怎么都没发现。
奚子夏听到问话,飞快地重新戴好口罩:“前阵子兼职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淡然的语气仿佛在描述其他人的事。
“不可能。”在奕急忙拉住大步向前的奚子夏,他愣了两秒,想要抽出手。
“怎么不可能,摔的。”
“你撒谎,这样的伤怎么可能是摔的,你嘴角的伤也是摔的吗?”在奕伸出另一只手,想要点出他口罩下的嘴唇,可想到会弄疼他,只能收起手指。
心中好像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只能紧紧攥着他。
“这个伤,可能是吃外卖被毛刺筷子割伤了。”
他的大手轻柔地反握着她的手,绅士极了,像是要让她安心。
可她根本平静不下来,只能是拽着他走进鲜少有人经过的花园小路。
刚一站定,她便快速地摘下他的口罩,检查那淤青未消的脸,奚子夏想要闪躲,却无处躲。
奚子夏嘴角的伤口结痂了,看起来不会留疤,脸上淤青未完全散去,伤痕看起来有些时日,不再肿胀了。
“是不是李叔找你麻烦了?”在奕吸了吸鼻子,发觉鼻头好堵,那种感觉很难受,眼眶好像蒙上一层模糊流动的热浪。
“你想多了,我的伤不关你的事。”奚子夏眯着眼睛,大概是因为伤口在撕扯,他笑起来有些勉强,脸颊微微抽动,只有眼睛微微弯起,内里隐藏着微妙的光。
在奕看着他满脸的温柔神色,眼泪终究没忍住,慢慢流下。
今天,她都在和他斗嘴,还不停地和他扯一些无聊的小事,不停叨扰他。
如今看来那些乱糟糟的心事,根本不值一提,或者说,她长期待在一种自己想象的小世界里,未能看到他人的窘境。
“别哭,真的和李叔没关系,是我自己弄的。”奚子夏一边说,一边摸口袋拿出纸巾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她却难以忍受他的温和。
“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说,”在奕低下头将脸埋在他掌心的纸巾里,嗓子难受地发咸,“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问你的事情,但是你嘴角受伤不方便说话,可以告诉我,我也不会一路上都反复问你生气了吗,你,你这样耍我很好玩吗?”
奚子夏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我没有耍你。”
“奚子夏,你这样我会很愧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奕用纸巾捂着眼睛,感觉眼中的热浪难以控制,连着她原先的少女心思都一起冲毁泡开了。
他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她还想着说说二人的关系。
对奚子夏而言,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会误会,我才特意戴口罩的,”奚子夏轻咳一声,大概是很久没喝水了,嗓子沙哑,“不要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真的和你无关,相信我好吗?”
他的话音落下,在奕飞快地摇晃着脑袋,她知道奚子夏说话真假各一半,她才不相信。
良久,二人都没有开口。
四周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在奕抹着眼泪接不上话,时不时抬头看他负伤的脸,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想被学妹学弟们看到我带伤的脸,这样有损我形象,”奚子夏忽然扬起下巴开口,语气可怜,“给你看一眼就不错了,再哭我就收费了。”
在奕听到他说的,没办法像往日那样轻松地接过他的话题:“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一路上,他说这么多话,嘴角的伤口被反复拉扯,多疼。
“真是掉下楼梯吗?真的不是李叔弄的吗?”
“嗯,相信我。”
“我可以相信你,”在奕卷起纸巾捂着发红发烫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但是你必须说真话我才能信你,我信这个简直是降低智商了,到底怎么了。”
奚子夏张了张嘴,她擦着眼泪,期待他说些什么新的借口,可过去很久,他也只是笑了笑伸出手。
他的手指对着她怀里一直没放下的花束,大手指尖轻点紫风信子花瓣,转而指着马蹄莲。
“华杰选的花真不错,这马蹄莲很衬你呢,学妹,”奚子夏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很般配。”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心跳急促跳动,从未有这般慌乱。
奚子夏转身离开,好像一位不认识她的陌生人,在奕站在原地望着他孤寂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道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