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是撒谎精》华南果

17、骷髅 在很久以前

　　在奕吃着饭，忽然手机弹出小红点，她好奇地打开微信，看到新的好友申请消息。

　　【方陆平：在奕同学，听说这门选修课期末的时候是两人一组提交PPT，我们一组吧！】

　　【方陆平：另外，替我朋友说声抱歉，他上次不是故意吓唬你朋友的。】

　　在奕轻轻放下叉子，心中不快：“方陆平从哪儿弄来我的联系方式的……”

　　她甚至没听说过这门选修课要做PPT的事情，难道说，上一节课她开小差了。

　　“怎么了？”奚子夏轻声问。

　　在奕皱着眉头说出方陆平和她上同一门选修课的事，随后感叹道：“真是奇怪，现在没什么隐私安全了吧。”

　　“原来是我之前见过的男生，”奚子夏若有所思地追问，“那你想和他一组吗？”

　　“当然不想，我只是困惑，”在奕说着，忽然回忆起那次碰面，“我还没问你，你上次怎么刚好出现替我解围了。”

　　一切会不会太巧了，他总是很巧遇到她。

　　“我在附近做完兼职出来，”奚子夏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她，“见你被两个男生围着，我顺便路过看看。”

　　“原来如此，”在奕的心中困惑慢慢消散，“我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是经常遇到你，我就猜我身上是不是装有你放的定位器。”

　　奚子夏挑眉一笑，双手环抱凑近看她：“学妹，你没发现你总是以开玩笑的方式攻击我吗？”

　　“我看起来不坏吧。”

　　他桃花眼上长长的睫毛扑闪，她看着有些出神，不禁伸出手指，悄悄揪了揪自己同样浓密的睫毛。

　　“开玩笑的，我没恶意。”

　　奚子夏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好奇：“我真有这么坏吗？怎么还掉眼泪了。”

　　“哈哈眼皮有点痒，”在奕尴尬地叉起一块虾肉放到嘴里，真奇怪她为什么突然开始研究睫毛了，“你很好，只是我加华杰好友都费劲，大家加我很轻松，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不是针对你。”

　　话音落下，她低头操作手机拒绝方陆平的申请，与此同时，奚子夏用手捂着胸口蹙眉。

　　“学妹，还是我没实力，不然早就让你加上华杰好友了，我现在就去威胁他加你。”

　　在奕这才反应过来奚子夏在阴阳怪气，哑然失笑：“不了，随缘吧。”

　　吃饱饭，她用了奚子夏的折扣卡，一顿饭没有花太多，在奕又主动提出买奶茶给奚子夏。

　　“学长，你一会儿想看什么电影？”在奕将奶茶插管，转身递给奚子夏，这才发现他已经打好伞了。

　　他的皮肤很白，平日穿的很素净，今天撑着在奕花花绿绿的伞，鲜艳的颜色衬得他更白了，一脸东张西望的神情，看起来竟然有些可爱。

　　“我们回去吧，今天不看电影了，”奚子夏接过奶茶，细心地替她打伞，“下次再看。”

　　在奕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卦了，点点头：“那正好，我回去翻一翻上次选修课拍的图片。”她得弄清楚方陆平说的小组期末作业。

　　二人并肩沿着小路吹着海风，往浔大校门走，一路上阳光灿烂明媚，在奕揉着肚子消食，

　　风呼呼地吹，大概是小路太窄，一旁又是马路，奚子夏索性从伞下钻出去，走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逐渐同频。

　　“在奕学妹，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奚子夏突然停下温柔地微笑着，“你先回去吧。”

　　“学长，你是去还车吗？”在奕打着伞好奇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都热得满头汗了，回宿舍吹空调吧。”奚子夏轻声说着，听他这么说，在奕也就没有坚持，打着伞提着小包告别奚子夏。

　　走到道路尽头的十字路口，不知为何，在奕的心头猛跳，她下意识回头看。

　　奚子夏仍然站在原地，他背对着她，在和一名女子说话。

　　在奕看不见女子的模样衣服，只从奚子夏的背影边缘看到女子飘飘的乌黑长发。

　　也许是他的爱慕者？

　　在奕莫名觉得心痒痒，忽然觉得今天没和奚子夏一起去看电影是正确的。

　　她和他一起去看电影还是有些亲密了吧，在奕低下头慢慢走回宿舍，一边反思自己的举动。

　　幸好她和奚子夏互动往来不频繁，基本上两个星期才会巧合地遇见一次。

　　先前他令她心慌的举动，都是他在考验她而已，在奕长舒一口气，回到宿舍。

　　不一会儿，赵白回来了，进门就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

　　“你回来了，先前素虹找你呢，说是江晟打听你的消息，”卸掉防晒霜的在奕将包里的东西一一收拾出来，按着遥控器的温度，“今天天热，估计晚上开风扇不够凉快，得开空调。”

　　赵白没有搭话，只是肩膀耸动。

　　“你这是怎么了？”在奕惊觉赵白在哭，抽着纸巾坐到她的身边，“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赵白猛地扑向她，在奕废了不小劲儿才稳住身形，手向下顺着赵白的脸，果然摸到一脸的温热泪水。

　　“在奕，我刚才回来在宿舍楼下遇到那个关凯了，他堵着我说些难听的话。”

　　赵白哭着接过纸巾擦着眼泪，抽抽噎噎。

　　“不哭，”在奕轻轻拍着赵白的后背开口，“之前我们教过你了，他要是再来惹你，就骂他一顿。”

　　“我骂了，然后他一拳砸到我旁边的树上，说我出车祸是该死遭报应。”

　　“你刚刚在哪儿遇到他的？”

　　赵白擦着眼泪走到阳台，指着宿舍楼外的路口。

　　“那儿，他可能是在等人，”赵白没憋住委屈，泪水哗啦落下，“呜呜呜我怕他。”

　　在奕顺着赵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到在路口悠哉玩手机的关凯：“你跟我来。”

　　说完，她拉着赵白的手跑出宿舍楼，直直冲向站在路口的人。

　　“不要害怕冲突，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你要是害怕就站在我身后，我不会再让他吓到你。”

　　关凯见到怒气冲冲的在奕，显然愣了两秒，随后不屑地笑了。

　　“哟，又来替人出头了，真了不起，”他阴阳怪气地说着不忘伸头去看在奕身后的赵白，“赵白怎么躲后头呢，不敢和我碰面，只敢叫人是吧。”

　　在奕挪动脚步挡住对方的视线，冷冷地看着关凯。

　　“你刚才是不是威胁她了。”

　　“没啊，这大白天又是在学校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又嚼舌根了？”

　　“是吗？”

　　“是啊……”

　　话音未落，在奕一拳头擦过他的脸砸到树上，一时间好像什么狡辩的话都没了。

　　“再问一次，你语言攻击我的朋友赵白，还用拳头威胁她是吗？”

　　“是，是又怎么样，我看她不爽。”

　　“关凯，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你大可以再动手，我们一次解决，挑衅赵白算什么样子，上次赵白没有追究你骂她，今天你自己像野狗一样窜出来，我也不想和你客气。”在奕盯着关凯的眼睛高声说道。

　　“拿开。”关凯却不以为然，想推开她捶在树上的手，在奕一动不动用力压着拳头。

　　“今天你得和赵白道歉，把话说开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不道歉，这一路上多的是监控，肯定拍到你恐吓赵白的画面了，我现在让你的辅导员来一趟，咱们好好对着监控聊一聊，闹到让家长来学校也没关系，我不怕你，上次的事情多的是人作证。”

　　关凯呆愣愣地看着在奕，说不出话，双方僵持。

　　在奕咬咬牙不打算退缩，今天必须要个了断，否则大学四年，她们没个安宁。

　　许久之后，关凯才回过神看向赵白，小声开口：“对不起，赵白同学，我今天不该威胁你的。”

　　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在奕轻叹：“赵白你自己看着来，原不原谅是你的事。”

　　话音落下，赵白红着眼睛看看在奕，在奕见她还在犹豫，哪怕胳膊僵了也只能是微微一笑表示鼓励，赵白这才鼓起勇气看向关凯。

　　“我还是很生气，也不想接受你的道歉，我是来体验大学生活的，不是来结仇的。以后在路上见到就当不认识，谁也别搭理谁。”

　　赵白的声音哽咽还带着哭腔，在奕心中无奈，好弱。

　　关凯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似乎是在庆幸附近没什么人围观。

　　“好，我知道了，赵白同学。”关凯点点头转身离开，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打量在奕。

　　在奕握着拳头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我们认识你吗？”赵白哭哭啼啼地开口，吓得关凯拔腿就跑。

　　见关凯消失了，赵白才僵硬地转过身：“在奕你好酷！”

　　“哎哟，我不行了，”在奕哆嗦地翻转手掌，露出手背，原本细腻的皮肤擦破了，鲜血慢慢渗出。

　　“快，我们去校医院包扎。”赵白惊呼一声轻轻握着她的手。

　　“我没什么事，以后你不要害怕面对冲突，逃避没用，什么事都商量着解决，”在奕拍拍赵白，“刚才有没有按我说的，用手机偷偷录像。”

　　“我都录下来了。”

　　“好，平时存手机里，省得关凯出尔反尔。”在奕欣慰地点点头。

　　赵白听完又哭又笑，两只手紧紧环抱着她，在奕的心也慢慢变得平稳。

　　“在奕你的腿怎么一直在抖，你也很害怕吧。”

　　“不怕，今天我出去玩逛累了，现在就想回宿舍吹空调躺着睡觉。”在奕嘻嘻笑着。

　　“吃了晚饭再睡吧，我担心你饿醒。”

　　吃过晚饭，在奕早早刷完牙洗好澡，犯困地坐在床上吹头发，暖暖的热风吹着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索性躺下睡觉了。

　　夜里，她迷糊地听到严素虹回寝室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舍友窃窃私语，一切很模糊，自己隐约听到严素虹夸赞的声音，朦胧不清。

　　像是做了一场关于回忆的梦，在很久以前，在奕也曾经替人出过头。

　　“在奕你既然替他出头，那你以后嫁给他呗。”

　　“哈哈哈好恶心啊，你看他的破袜子。”

　　那些几乎被在奕遗忘的讽刺片段在梦中浮现，她再次想起那双湿润的痴迷眼睛，和少年枯瘦黝黑的小手。

　　寒冷的冬天，那年她刚读初一，市场的阿俊同她一样高，却瘦得像个黑骷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校服，鞋头破了，远远的，她能听到他鞋底开胶拖拉地面的声音。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讨厌你这样，同学都说你喜欢我，我觉得恶心。”

　　“可我真的喜欢你。”阿俊刚进入变声期，稚嫩和成熟混合的声线，连着下巴那点碎胡须，显得怪异。

　　在奕想到同学嘲笑她的话，原先心疼阿俊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你再说喜欢我，我就从桥这儿跳下去！”

　　“对不起，我知道了，你下来吧。”

　　替赵白出头，令她触景生情了，在奕痛苦地翻过身，泪水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啊，阿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