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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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和缓慢地眨了下眼，看清是谁后，瞳孔猛地一缩，抬脚便踹，“滚！”
卫琅一把握住她的脚踝，摩挲了两下，见李君和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圣上，您身上好冷啊。”
李君和被他摸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满身都是凉意，简直比噩梦未醒还要可怕，她迅速朝外面一看，正要开口，卫琅便松开了手。
“圣上，这么抵触臣的接触，却可以深夜前往他的卧房。”卫琅站在她床前，懒洋洋的眸子垂下来，掩过眸中一闪而逝的阴翳。
李君和一下抓住了重点，无力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喃喃道：“朕还真是多余心软。”
之前麟羽卫将卫琅安置在尾房处，本问了她是否要留人在内看守，她心想着在房间里还要看着人那不成牢房了吗，而且对于麟羽卫来说也不舒服，就没答应。
现在看来，真是多余那点心软。
但看这狗东西能悄无声息得知她去了陆归云卧房，又能在云药极致的警惕下潜进她的房间，她估计哪怕留人看守也没多大用。
想到这里，李君和一阵烦躁。
“滚！”她烦地转了个身，“朕不想看见你。”
女皇帝鲜少有这种脾气暴躁的时候，卫琅觉着新奇，凑了上去，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笑意，“那您就想看见陆归云了？”
这都哪跟哪儿，李君和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大晚上犯病就滚去河里游个一千八百米，别打搅朕睡觉。”
“论起犯病，臣自诩比陆大人正常一些。”
三句话不离陆归云，李君和恨不得直接捂上耳朵，没好气地打开他凑过来的脸，“这么想他，那你就去同他一起睡吧。”
两个神经病凑在一起，正好连连看消除得了。
她拽过被子闷在里面，闭上眼睛继续睡。
卫琅拽了拽她的被角，“别睡啊圣上，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李君和掀开被角冷笑一声，“朕做什么管你什么事，他是朕的臣子朕想见就见，卫侍中，你别太得寸进尺。”
她虽然是说过可以容得下这狗东西的狂，但像是今晚这种无声无息的冒犯还是有点触犯到她底线了，本来太困不想搭理，现在被迫清醒，心里更是烦得紧。
卫琅趴在她的床头，眼睛带着笑意望着面前的人，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与鼻唇，像是压抑着什么一样目光灼热地盯着她看，话里带着危险，“圣上，臣问的不是这个，您这么激动做什么，臣也没说什么啊。”
这话说得忒无道理，简直是倒打一耙。
李君和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忽然想起来卫琅方才的第一句话——李烁是谁。
她顿时捂了捂头，卸力般躺在床上。
真造孽。
她无语地睁开眼，懒得管身边这个神出鬼没的人。
人不如狗。
当初李烁饶是一只对人很凶的烈犬，最后也被她训好了，乖巧可人得直冲人摇尾巴。
而人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贱。
“是一只狗，你满意了吗？”她淡淡道，“满意就滚，朕很困。”
卫琅不满的目光看着她，“圣上，您不能这样敷衍我。”
敷衍你蝶。
李君和侧身，目光骤然柔和，轻轻落到他身上，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卫琅的眼神立刻软下来，好似对此才真正满意，下一秒李君和倏得拎起他的耳朵，旋即拧紧，在卫琅顿住的目光中阴森森笑道：“朕说是一只狗就是一只狗，你对此还敢有异议？”
每天和这么多神经病打交道，她真是受够了，再这样下去她都快要不正常，李君和拧着卫琅的耳朵，语气同她的手一样冰冷，“同理，朕关着你，你就该好好待在那里，你身上还有好多账没算呢，别犯贱，懂？”
卫琅感受着她的手，就像三九天的冰雪附上耳尖一样，他干脆凑近了些，让李君和掐得更容易，“臣明白了，臣不敢再过问。”
“明白了就滚！”李君和松开手，火速钻进被子，脸贴在枕头上闭眼。
卫琅幽暗的目光藏匿在夜色下，无比留恋但又无可奈何，他轻轻笑了声，“圣上，晚安。”
说完便飞上房梁，不见了踪影。
李君和在黑暗中抬眼去瞧，除了硬邦邦的天花板，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我讨厌有内力的古代小说人。”她撇嘴，钻进被窝睡了。
翌日，陆归云突然起了高烧，烧得整个人跟个浆糊一样稀里糊涂说不清楚话，就差翻白眼直接上西天。
刘真目光幽幽，坐在李君和屋里嗖嗖往外放着冷气，脸色十分不好看，“我就说让你离那疯狗远点。”
李君和也颇不耐烦，“做不到。”
刘真无语，“做不到也别祸害我的病人。”
她的药配得极其精准，控制得非常完美，完全不可能让陆归云因伤口起热，随便查了一下，果真发现药被人动过，虽不至死，但得有一番苦受。
卫琅做这件事完全不背着人，李君和也随便查了一下，立刻就精准到这家伙昨晚的行踪轨迹，看这暴露程度，完全就是故意的。
看守的人半夜逃窜还撒了把药给另一个正在被看守的，麟羽卫深觉奇耻大辱，立刻加大了防备，每一个人看卫琅的目光都像是在看几辈子的仇人。
除此以外，更觉得深仇大恨的当属面前这位。
李君和深深叹了口气，支着头道：“让陆归云吃点苦也好，省得他无法无天。”
刘真瞪眼，“但砸的是我的招牌。”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过气了，第一次见这种离谱的事情！
“没事，你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谁的仇谁报，让他俩狗咬狗。”李君和翻开一本书，语气极其随意，“反正他俩都死不了，更不敢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打打杀杀有助于磨练士气。”
以陆归云的才能，找到他可以处的位置之后，便是一把锐意犀利的刀，可惜人太神经。
好在卫琅也不正常。
底下人斗来斗去，上位者也更好掌握全局。
刘真笑了下，双手抱胸看着她，“你也真是的。”
这抱怨的语气，李君和忍不住抬头，“怎么了？”
“你也是叫李君和吗？”刘真问。
“嗯。”李君和笑笑，“巧合吧，这名字好听不？”
刘真摇了下头，淡淡一笑。“好不好听另说，就是你这个性子真是让人……”
难以言说。
刘真还记得之前那位，生来便被生母利用争宠，明明是个性格骄纵的女孩，却要装扮成另一个性别，她自己从不明白不理解到沉默接受，只是变得性格怪异，心情也阴晴不定，还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凡事只看是否利己，尤其是生母死了之后，她更是狂妄，在常栖的建议下杀了不少她看不惯的人，也从不在意底下的奴才。
虽然面前的人与之前那位本质不同，但在利己这里还是有些相似的。
“那疯狗下药的行为正中你下怀，你便不追究了。”刘真语气淡淡，“我的招牌被砸与你无关，你便也不管。”
“反正我的医术对于你来说只是为了治病，而那疯狗对你来说有大用。”
话里话外都是幽怨。
李君和歉意地笑笑，“对不起，要不我把他也打一顿？”
“你没必要询问我。”刘真语气冷淡，生死看淡，“反正打伤了也是我治。”
“也确实。”李君和收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平静，“他现在确实伤不了。”
刘真眉目一挑。
李君和看着她。
淡淡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电光火石之间，刘真忽然意识到什么，转了头看向房中，“秋梨姑娘不在？”
李君和淡定喝了口茶，“嗯，估摸着晚上就在了。”她笑笑。
刘真回眸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随便吧，反正我也只是个煎药的。”
她甩袖离开，看架势是去陆归云房中喂药了。
李君和收回目光，靠在窗边继续看书，外面的水汽淡淡，风也畅然，十分舒适。
四楼南边一时安静下来。
一个身影躲在角落，煞白着张脸蹲下来缓了口气，在这死一样安静的环境中不敢呼吸。
钟宣本来就是跟陆归云一起来水上玩的，画舫马上就要前去下一个繁华区域，他睡了一觉后神清气爽，准备来喊陆归云一起去二楼吃茶听戏，结果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四楼南边有六间屋子，原本只住着两间，一间是陆归云的，另一间是个从外地来游景赏玩的商人，因为住的人少，平时也挺清闲安静，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南边几个房间全部大门紧闭，还都拉上帘子，除此以外有几个他没见过的人忽然出现又消失，跟见了鬼一样毫无动静地与他擦肩而过。
瞬息出现，又蓦地消失。
明明是艳阳天，钟宣却觉得浑身都是寒意。
他叫了一声，飞快跑到陆归云房门前，使劲拍门，结果敲了半天里面也没半点响声，他干脆推门冲进去，一眼便见到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陆归云。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平日里慵懒金贵的陆大人哪有这样狼狈的时候，钟宣差点就吓得腿软了，颤颤巍巍爬过去探了探鼻息。
好消息，人还活着。
坏消息，看上去快死了。
钟宣哭丧着脸。
陆归云浑身血迹斑斑，脸上全是不正常的病气，呼吸绵长沉闷，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无力地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对他说，“有……人要、要害我。”
说完就昏晕过去，露出下颌青黑色的血痕。
钟宣瞳孔一缩，猛地跳起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手脚缩紧了看向四周。
清河县死了几个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陆归云也正是因此才约他出来玩，顺便躲一躲那位传说中的杀手。
他敢保证这艘船上下都没有任何有嫌疑的人！
这是他钟家的船，里外都有钟家侍卫守护，那个杀手绝不可能进来！钟宣强行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而眼前陆归云的惨状又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事实并非如此。
尤其是方才四楼那几个神出鬼没的身影，脚步似风，毫无声音，看向他的眼神也阴沉可怖。
他后背抵着门，越想越害怕，双脚也跟着颤抖着往下滑，后背阵阵发凉，推开门就踉跄冲出去，不敢停下一步。
迎面上来两位人高身壮的人，他侧着身让位置，两个人的对话传进他耳朵里，“是皇帝的人？”
“对啊。”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闻，“据说那个人本就是奉命来杀知府和知县的，依我看，钟家人也跑不掉，别看江南天高皇帝远，实际上这里的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上头的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渺远。
钟宣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半响，他如梦初醒，踩着棉花一样浑浑噩噩走到角落里，蹲下来，空茫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
他回想方才偷听到的话，一团乱麻的心绪回归镇定。
那个杀手，居然是朝廷派来的人？
朝廷派人过来，意味如何自然已经在明面上。
想到家中长兄曾提起过的事情，钟宣咚咚跳的心平静下来，看向南边的目光顿时变得冷肃阴沉。
像淬了毒的冷箭。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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