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惊厥 我的羽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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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旭心跳如雷，冲向李真真的房间。
惊醒的滋味并不好受，大脑还没处理明白发生了什么，双腿发软，全凭肌肉记忆给李真真倒水喂药。随后熟练拨通急救电话叫救护车。
李真真哭喘，眼睛死死闭着，身子滚烫地发着热。
李秋旭把她圈在怀里拍着背顺气，嘴里轻声安抚，“爸爸在这，真真别怕……别怕，宝贝。”
他一个劲儿地嘟囔着别怕，心思却全没在这，这些念念叨叨的车轱辘话他也说不清到底是说给昏睡的李真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心脏怦怦直跳，等救护车来的时间里，李秋旭的瞌睡已经惊得一干二净，感觉到小姑娘在自己怀里无意识地发着抖，赶紧扯过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
怕李真真惊厥抽搐再不小心咬到舌头，李秋旭熟练地从床头柜里翻出压舌板垫着。
做好完基本的急救，救护车的鸣笛声也在寂静的夜晚炸响。
他们家住七层，没有电梯，一上一下颇费时间。
想到救护车快到了，李秋旭决定抱着李真真下楼。
更小的时候李真真就经常半夜惊厥，因此病例和各种单据都被李秋旭收在床头，方便用到的时候拿起来就能走。
压着压舌板，李真真这边不能错眼，李秋旭不敢松手，连外套都没法穿，只能穿着单薄睡衣拎着病例袋抱李真真出门。
李秋旭心烦意乱，客厅没开灯，加上刚搬来还不熟悉房子布局，路过玄关的时候不小心绊在鞋架上，为了维持平衡，慌不择路地将膝盖直直磕在墙角上。
铁架子倒地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嘶。”
李秋旭冷不丁磕了这一下，眉头紧皱。
疼，太疼了，钻心的疼。
李秋旭眼里沁出点生理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来，他深呼吸，咬着牙将泪水蹭在肩上，顾不上腿疼，抱着李真真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开门的时候腾不出手，只能狼狈地用胳膊肘去压门把手，摸索了半天才把门打开。
却没想到一开门看见宋舒勉站在门外。
大半夜冷不丁毫无防备地看见个人站在自己家门口，李秋旭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打了个激灵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
肾上腺素飙升，连刚刚那点腿疼都感受不到了，只剩下惊吓过后搅得五脏六腑都在抽动的心悸。
“让开！”李秋旭皱眉，语气满是烦躁。
宋舒勉对上李秋旭的泪眼，目光怔怔落在眼尾的那抹鲜红上，吞了口口水，痴了。在李秋旭血管突突直跳忍不住要骂人的时候宋舒勉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赶紧错开身子给李秋旭让路。
却不想李秋旭没给他任何眼神，勾上门就往楼梯方向跑去。
本来以为不会又多冷，却不想一入夜气温骤降，李秋旭穿着单衣，被穿堂而过的寒风迎面扑了一脸，冷的牙都在痛。
“坚持一下真真，宝贝，爸爸在这……”感觉到怀里的李真真在发抖，李秋旭又抱紧了几分。
被甩在后面的宋舒勉看着父女俩的狼狈模样眼皮直跳，跑回自己家从玄关捞了件长款羽绒服赶忙追上去。
宋舒勉个子高，腿也长，很快追上抱着孩子下楼的李秋旭。
“疯了吗！零下十几度就这样出门！”宋舒勉不等李秋旭反应，直接把羽绒服披在在李秋旭身上，“披着！”
李秋旭身上一重，只愣了下就反应过来，想让宋舒勉帮他把羽绒服往李真真身上匀一点：“谢谢，我腾不出手来——”
“别说话了李秋旭，呛风了真真怎么办。”宋舒勉已经扯着羽绒服把两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李秋旭还想说话，宋舒勉干脆用力收紧领口，压低声音轻斥，“听话。”
李秋旭看了眼宋舒勉身上比他没厚多少的单薄睡衣，心头一跳，还是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紧紧挤在一起，跌跌撞撞。怕羽绒服掉下来，宋舒勉一直没松手，踉跄地跟着李秋旭一起小跑下楼。
救护车只允许一个家属陪同，宋舒勉小心地扶着李秋旭，“衣服穿着，去吧，我在家等你。”说吧朝李秋旭笑笑，挥了挥手，看着医生把车门关好，直到听不见救护车的鸣笛声，这才转身回家。
等办好入院安顿好一切，李真真的状态也平稳下来，天色已经隐隐发白。
所幸李真真没什么大事。
李秋旭这才松了口气。不敢给李真真擦脸，坐在床边轻轻地理了理黏在李真真额上的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快点好起来好吗宝贝……”
昏睡中的李真真自然没法回答李秋旭喃喃的自言自语，一张小脸全然苍白，浮着肿。
李秋旭满眼心疼，李真真暂时出不了院，他得回家准备点必需品，于是叫了车想着早去早回。
握着手机，身上宽大的羽绒服把他兜头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原本冰凉的手也早已暖过来。
李秋旭轻手轻脚地离病房，一瘸一拐的身影隐入寒风里。
回了家，李秋旭洗漱下换上自己的衣服，将宋舒勉的羽绒服收进洗衣店的干洗袋里，到底是穿着去医院滚了一圈，准备改天抽空送去洗干净再还给宋舒勉。又收拾好李真真用来消遣的拼图和之前为了住院专门准备的被褥。至于其他日用品，李秋旭打算等白天超市开门再一并购置，所以东西也不算太多。
检查好没有疏漏，李秋旭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
李秋旭回到病房的时候李真真还在睡，呼吸浅浅的，面色苍白，身上也有些水肿。
急诊只做了基本的惊厥处理，李真真有先天性的基础病，具体的情况只能等白天李真真的主治医生上班后再看。
事出突然，李秋旭只得又请了一天假。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工资不工资了，李真真离不开人。
李秋旭的正式工作是在监测机构做水质专项的检测评估，原本凭他的能力和意愿是要一直呆在外务组全国各地实地勘测取样，但为了照顾真真还是在转正的时候申请了实验室职位。
他们公司工作性质特殊，所以不强制要求一直坐班。
大学实习李秋旭便在现在就职的公司，专业能力出众，加上部门总监是他正儿八经的师父，心疼他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对他多有照拂，所以给假一向痛快。
请好假，李秋旭后知后觉疲倦，晨光熹微，终也是撑不住伏在病床边睡去。
李秋旭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查房的护士一进来他便惊醒了，一瞬眼前发黑，头皮一阵阵发紧。
小护士叫宋乔，因为李真真三天两头进医院，次数多了也就跟小姑娘玩得熟稔起来，时候长了见李真真在医院总是只有李秋旭独自照看，所以不忙的时候会主动替李秋旭看顾李真真。
这会时候还早，宋乔也是刚跟昨天夜班的同事做了交接，一看李真真又住进来了便赶忙来病房看她。
宋乔本无意吵醒李秋旭，见李秋旭惊醒，抱歉的朝他笑笑：“吵醒你啦？我刚刚问了问同事，说真真已经完全退热了，我来再给她测个体温。”
“这会儿食堂已经上班了，真真我帮你看着，秋旭你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李秋旭看了眼时间，见李真真也还没有要醒的意思，也不跟宋乔客气了：“多谢多谢，帮我大忙了。我去给真真买点住院用的东西马上回来，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嗯去吧去吧。”
李秋旭没跑远，在医院旁边的超市快速买完必需品，本想顺路去食堂买点东西吃，结果远远看着排队的人已经拐了几拐，只得作罢。
等电梯的时候李秋旭把所有账户的余额挨个查了一遍，刨去攒着给李真真做手术的钱，七七八八的加起来现在他手上能随时动用的钱不到一万。
这次住院又得花一笔。
“叮——”
出了电梯李秋旭还满脑子都是账户余额那点可怜的数字，浑浑噩噩地拖着步子朝病房走去。
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什么东西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面看去。
“宋舒勉？”李秋旭试探开口。
宋舒勉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你回来啦。”
“嗯。”李秋旭快步走近，腿上没控制好力度，扯着伤口一痛，忍不住蹙眉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你怎么来了？”
宋舒勉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想是不是昨天把李秋旭逗狠了，干笑两声，“上班顺路，过来看看。”
李秋旭点点头，率先拖着腿推门进去：“进来说吧。”
“腿怎么了？”观察到李秋旭的同坐，宋舒勉敛起笑意，目光落在李秋旭的伤腿上。
李秋旭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怎么，磕了一下，不要紧。”说着又不在意地看了眼伤处，弯腰把东西收进柜子里，“先坐吧，床边有陪护椅，我消过毒了。”
宋舒勉张口想说什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将手里的包放在椅子上，自己则立在床边。
李秋旭探了探李真真体温，见李不再烧了，轻轻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语气间满是温柔，“起来吧真真，再睡头要疼了。”
李真真呓语两声，片刻后悠悠转醒。
“你看谁来看你了？”李秋旭笑着指了指宋舒勉。
“真真早啊。”宋舒勉凑过来，挤在床边朝李真真做了个鬼脸。
李真真看见来人是宋舒勉，眼睛顿时亮了：“宋叔叔你来看我呀。”
小姑娘昨夜刚闹了病，嗓子有些嘶哑，神色恹恹，连脸色都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这会终于脸上看着没那么浮肿，还那么吓人，但也全然不似昨天给宋舒勉送饭时候的活泼。
纵使宋舒勉没什么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也一贯不太喜爱小孩儿，这会看着李真真病怏怏的样子也不由有些心疼：“难受么真真？”
李真真摇摇头，朝宋舒勉挤出个笑容。
李秋旭心疼地揉揉李真真的头发，轻声道：“缓缓神，等会自己起来洗漱，洗漱用品在柜子里。先不要上厕所，一会儿韩叔叔上班之后可能要给你开检查，先忍一忍好吗？”
李真真点点头，朝李秋旭张开手，眼框里亮晶晶的蓄着点眼泪：“爸爸抱一下。”
李秋旭最见不得女儿哭，见李真真泪眼汪汪的样子心疼坏了，赶紧俯下身子把女儿搂进怀里：“乖真真，不哭好吗？爸爸抱你去洗漱。”
说完抱起真真朝病房里自带的小洗手间走去。
到了洗手间才想起来没拿用具，李秋旭暗骂自己，还没等他出去拿，就见宋舒勉拿着跟了过来。
“给。”宋舒勉突然出声。“我看你没拿就送来了。”
李秋旭一愣，看着男人递过来的塑料袋，心里一动：“谢谢。”
宋舒勉笑笑，退出洗手间把空间留给父女俩。
“爸爸我自己刷牙洗脸吧。”李真真抹抹眼泪，不好意思地在李秋旭肩头蹭蹭。
“好。”李秋旭把李真真放下来，给她接好水挤好牙膏，拆了新洗面奶和洗脸巾摆好，“爸爸去跟宋叔叔说两句话，有事喊爸爸。”
李真真乖乖点头，把李秋旭推出去。
李秋旭来找宋舒勉，却见床边已经支好一张小折叠桌，自己昨天给宋舒勉装饭的饭盒在上面挤挤挨挨地排开，皆是冒着热气。
见李秋旭出来，宋舒勉起身，把手里的筷子递给李秋旭。
“饿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惊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