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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调令 ...

  •   二人正值新婚,又是年前,郑士化却如此焦急叫二人过去,也实在是够异常的。

      到了中书令府,郑管事和好几个仆人就在门口迎着,阵势很大。

      郑观澜扶着闻蝉下了马车,熟门熟路和她走了进去。

      闻蝉感觉得到,这边的仆人对他热络得如同他才是主人一般。

      到了书房,引路的仆人自觉离去,就连郑管事也退开了几步。

      二人进了书房。

      郑士化正坐在书桌前,书桌上堆满了公文。

      闻蝉想着:原来这些宰相确实比他们还忙啊。

      “侄儿见过大伯父。”

      她急忙跟着行礼。

      “来了?”郑士化语气缓和,和平日在外完全不一样,“年前正是最忙的时候,你们俩又是新婚,本不该叫你们来的,但是,有件事,急得很,必须要先和你们交代。”

      二人对视一眼。

      郑观澜说道:“伯父请讲。”

      “虽说你们二人已经成亲,可是这外头还是流言纷纷。我就打算让你们出去避避风头。”

      郑观澜不是很赞同。

      “大理寺那边的事情已经耽误了许久,若再……怕是不妥。”

      “我已经向陛下上书,请陛下将你们二人调去太平县。陛下已经同意,你们夫妇二人接任太平县县令与县尉。”

      郑观澜忽然感到自己右边身子有些发凉……

      是闻蝉的怨气。

      县尉是外任官!品级相同的情况下,要矮上京官一头!

      她本来是大理寺这样实权衙门的九品京官,如今被外调,按理说应该升一级,却给了她一个九品县尉的位置!这和降职有什么区别!

      郑观澜也不乐意。

      “伯父,陛下真的已经下旨了吗?”

      “我知道,你们俩想什么。”郑士化慢悠悠说道,“我这样安排自有我的用意。荥阳就在附近,你在太平县为官,有人相助还能好好操持实务,对你们日后升迁大有裨益。”

      地方官员的实权又是京官所没有的。

      县令之上便是刺史,一个刺史总揽一州大权,绛州又在郑家本家势力附近。

      蚕食绛州实际控制权……这确实是世家最爱干的事儿了。

      “六郎。”郑士化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或许是穿着常服,他身上的气势淡去了不少,显出几分老态。

      “还有闻娘,这郑家日后是要交到你们手里的。在绛州好好干,日后回京,什么我都会安排好。”

      看到已经年老的伯父,郑观澜鼻子有些发酸,他拱手道:“侄儿明白。”

      郑士化看着闻蝉。

      闻蝉也不得不有那么一点点动容。

      即使是始于交易,对方这段时间的态度也算是很对得起她了。

      “我知道了。”

      “好孩子,今年在家里好好过年,过完十五就出发吧。”

      送走了闻蝉二人,管事走了进来,一脸踌躇。

      郑士化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森森的模样。

      “什么事啊?”

      “那位要见您,闹得厉害。”

      “为了什么?”

      “说要您收拾小娘子。”

      “还是小孩脾气。”郑士化一脸无奈,摆摆手:“让三娘去寺庙里呆些日子,过完年再说。”

      “是。”

      ……

      当着郑士化的面,闻蝉是勉强应下来,可不气是不可能的。

      她算计了多少才得了这个官位啊!

      现在可好,什么都没了,她成了踏脚石。

      郑家的未来和她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前程。

      这撒气对象自然就是郑观澜无疑了。

      躺在床上,她就开始念叨。

      “你就是克我,我只要遇到你就没好事。咱们头一会见面,就是因为你害得我没找到王子仪犯案的实证,后面你还给我找了好多麻烦……”

      说到王子仪,郑观澜更不爽。

      “嗯,我都记得,你叫他六郎,十分亲密。”

      “那咋啦?演戏呢,我这是为公牺牲,你不支持我体谅我,还嘲讽我?”

      “我是嘲讽你吗!”

      “那你提这茬干嘛!”闻蝉很是疑惑。

      郑观澜也不知自己说这破事做甚。

      “过了十五就要出门,你这几日有空就去料理好你的那些事。该见的人去一一见过。”

      闻蝉心里正想到和李成学见面,一听他这样说不由心头一颤。

      这人不会又察觉到了什么吧?

      “嗯……我们抽个空请大理寺的同僚吃个饭,然后把大黄耳带上,还有,得去见见胡娘子她们……”

      “蹇记羊肉?”郑观澜眼神闪了闪。

      “是啊。”闻蝉一脸淡定。

      “初三要回你家,那就定在初四。”

      “嗯,好。”

      郑观澜见她还在装样,不由冷笑。

      “你这个时候倒是老实了?”

      “你这人真欠,我态度好点你不舒服?非得我骂你你才舒坦?”闻蝉瞪了他一眼 ,心虚背过身去。

      “我这不是正中你下怀吗?”

      闻蝉不说话了,闭上眼装睡。

      熟悉的体温贴近,像一个带着热度的罩子找住了她。

      密不透风。

      “我,都知道。”

      ……

      趁着年前,闻蝉先去了文安郡公府找周福云见了一面。

      周福云自她成亲就心里一直担忧着,可对方不捎信,她也不好贸然前去。

      如今对方好好地上了门来,看上去还精神烁烁,她才算是放下心。

      她挥退左右,拉着人问道:“你之前没说为何应了亲事,郡公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我心里一直记挂着……”

      “能有什么办法,当时只有郑家能帮我阻李成芳回京,也不算亏,郑士化还算厚道。”

      周福云点头。

      “那就好,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我要去绛州了。”闻蝉将事情一一说给她听。

      周福云本就是极聪慧的人。

      “这是好事。”

      “我明白,就是还是觉得亏!”

      “别想那么多,他们拱手奉上荣华富贵你就享受着。日后,郑士化一死,你只要拿住了郑观澜,郑家的权柄就有的你的一半。再等太子登基,一个李家,也算不得什么了。”

      闻蝉也是如此打算的。

      “这我知道,只是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哦?什么事?”

      “那次郑观澜的一句话提醒了我。”闻蝉皱眉,“李家行事确实是放诞,可……我娘被赶出李家时李成芳早就对她没有留恋。徐婉虽然小气,但也不会去计较一个早已失宠且离府的侍妾。阿娘出府后和阿爹相伴数年,他们也从未来闹过什么,为何都十年了,他们突然要对爹娘痛下杀手?这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是啊……你爹娘被害的时候,你都已经十岁了。他们图什么呢?”

      “当年,是徐婉将我母亲先捉走的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徐婉我是接触不到,所以想请你帮个忙。看看能不能打听她的消息,或是接触到她身边的婢女。”

      周福云满口应下。

      “好!可还需要我查什么?”

      “不用了,其余的你也无能为力,我另外有个朋友可以帮我。”

      这个朋友自然就是李成学。

      大理寺的人已经喝至半酣。

      闻蝉趁机溜到后面和李成学说话。

      听了她的推论,李成学也觉得疑惑极了。

      “你还别说,确实是奇怪。李成芳向来风流,他也从未把任何一个女人放在心上,徐婉再发疯又为何要去针对你家?他们院子里被放出府的侍妾不少,只要没威胁到她的地位,她是不会再去计较的。”

      “我觉得此事,定然有什么内情。你先别急着动手,好好查一查,先找找当年参与此事的仆人,他们或许有什么线索。”

      李成学点头:“行,我再忍一忍。只是……我一直不好开口,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时在另外一个宅子住着,也不知内情。”

      闻蝉抿了抿嘴唇。

      “我只记得,那日我和爹去买了些糕点,回家后,阿娘就失踪了。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阿爹就带着我去了县衙。一进县衙,县衙的人就说我爹拐带李家家仆,捉他去打了板子。阿爹被打得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还是街坊邻居帮衬着照顾了许久,他才能起身。再后来,衙门里来了人,说让我去认尸,说阿爹被贼盗所杀。衙役帮我抬回了阿爹的尸体还有……母亲的尸体。几个月后,蔡少卿上任当时县衙的县尉,挖出了爹娘的尸体验尸。尸体刚被清理好……蔡少卿就被人囚禁,这案子也这样搁置了下去。半年后,姑母来了,才把我带到了京城。”

      “是徐婉让人去抓的你母亲?”

      “是,蔡少卿查到的就是这样,很多细节我也忘记了。”

      李成学见她脸色都在发白,更不好追问。

      让一个人去回忆自己十岁时父母被害的前后细节,实在是太过残忍。

      “你当时才几岁,能记得什么?如今家里的事情我已经上手,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好,就托付给你了,若有什么消息,你写信给我便是。”

      “保重。”

      “你也是。”

      闻蝉从屋内出来时,桌上的人已经趴了一大半,包括蔡少卿……

      尤其是她那一桌,只剩下郑观澜还端坐着,虽然双颊绯红,可是眼神还有几分清明。

      闻蝉坐了回去。

      还不等她开口,郑观澜就说道:“谈完了?”

      闻蝉警觉。

      “你喝醉了吧?我是去后头睡觉了。”

      郑观澜只是看着她,略浅的瞳孔里将她此刻的模样映照得清清楚楚。

      像是被看穿了一般。

      闻蝉直视回去。

      “还不是你的错?你不记得你昨晚闹到几更了?”

      郑观澜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炸毛,反而平静站了起来。

      “走吧,回去了。”

      一直回到家,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不说,闻蝉也不开口。

      二人像是冷战了似的。

      其余的仆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似是如同往常一样,熄了烛火。

      郑观澜躺回了她的身边。

      酒劲上涌。

      “你是去见谁了?”

      “野男人。”

      肩头一痛。

      闻蝉被他扳过了身体,让她不得不得面对他。

      “你还要骗我?顾纨的事情也就算了,你和李成学打交道的事情都不能告诉我吗!”郑观澜气急败坏,胡乱扯开她的衣裳,又在肩上补上一口。

      闻蝉也不示弱,一口直接朝他脸上招呼。

      郑观澜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和李成学见面去了?”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哪又怎样?”闻蝉昂着头。

      “为何要瞒着我?”

      “这是我的事情。”

      “我们是夫妻。”

      “你还好意思和我提这个!”闻蝉被钳制住了肩膀,直接一脑袋撞了上去,“我都因为你被贬官了!”

      郑观澜被撞得脑袋一晕,手上却更用力了。

      还没同甘就开始共苦了,太气人。

      闻蝉大力挣扎着。

      “你有种松手!我们决一死战!!!”

      郑观澜缓过神:“你真是头母牛,还顶人?”

      “我还咬人呢。”她龇牙,“快把我放开!”

      “不放!”郑观澜酒劲上来了,也没有往日的腼腆,性子反而变得像闻蝉一般。

      他不仅不放手,还更过分把人死死抱在怀里乱啃。

      “你凭什么叫他六郎?你都没有这样叫过我,你还碰他的手背,还捧着他的手……还有……你对卓啸也很亲密,这不行,那个翟听风,也不行,你不能对他笑,不能躲在他身后,只能是我……”

      耳边满是布料的摩擦声,闻蝉压根儿没听清他说什么。

      “你说什么呢?是不是骂我来着?小人,骂人都不敢大声骂!”

      “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闻蝉听到了一点儿。

      “你要杀谁?”

      “他们。”郑观澜咬住她的耳朵,声音更加模糊,“还有那个高淮,不能和他偷,和我偷,我让你偷……”

      “头?什么头?”闻蝉这下是没脾气了。

      这货纯粹就是喝醉了哇!

      “和我偷!”

      “嗯嗯,头头头,去砍头。”

      “你同意了?”

      “同意了同意了。”闻蝉绝望闭上眼。

      让她睡觉吧。

      然而,得了允准的郑观澜自然是更加肆无忌惮。

      瞬息之间,二人就再无阻隔。

      闻蝉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惊得睁开眼。

      “不是说砍头吗?你这又是哪出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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