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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飞来横祸 ...
院子偏僻,没有人。
闻蝉一个人就在院子的枯树下兜着圈子,嘴里嘀嘀咕咕骂着。
“郑狗,郑狗……竟敢摔我茶盏。摔了还不敢认,让一个小厮背锅,呸!也算个男人……”
不知是不是转了太多圈,她脑子有些晕,就连视野都旋转了起来。
她急忙停下脚步,扶着树,按了按耳后的风池穴。
呼——
一道极小的破空声在身后响起,闻蝉瞬间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急忙转身。
然而,她此时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竟连站都站不住了!
一个黑影如同幽灵一般在她面前晃荡。
她努力伸出手把人推开。
那人侧身就躲开了。
“还真是厉害啊……能坚持这么久?”
闻蝉喘着气,没有再动。
那人见她已经要晕过去,伸出了双手。
就在此刻,方才还晕乎乎的闻蝉猛地抬起头,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那人一时不慎,被按倒地上。
闻蝉自知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人一推,朝着出口跑去。
没想到,那人却如同鬼魅一般,近乎是飘荡着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小花招没有用了。”
他举起手刀,狠狠劈下。
客房内。
郑观澜端坐在桌边,恶狠狠灌下一口茶水。
“郎君……”小厮发着抖,“虽说您当时并非有意,可在闻录事眼里,就并非如此了,您还是去找她……赔个不是吧?”
郑观澜一个眼刀飞过去。
“又成我的错了?”
明明就是她……一直误会他误会他!总是把他想得很坏很坏!
小厮忙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这结结巴巴的样子让人烦躁,郑观澜摆摆手。
“你先下去。”
“啊?”小厮惊讶抬起头,脚下未动。
果然……不是自己院里的人就连话都听不懂。
“出去守着!”
小厮被吼得浑身一抖,不敢再多话,默默退了下去。
屋内归于平静,郑观澜却总觉得外头的风声都吵闹得很。
这个闻蝉,简直是蛮横不讲理到了极致!
一开始就是她误会自己,把自己赶出了院子,今日他大发善心看在同在大理寺的面子上主动求和,她还那般刁难!
郑观澜越想越觉得生气,气得脑子有些发晕。
他撑着额头,闭上眼,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怒气。
可是,没有丝毫作用,头越来越晕,甚至隐隐约约开始作痛。
片刻后,他手一滑,趴在了桌上,沉沉睡去。
……
头好痛……
意识被痛觉唤醒了些许,但是身上却无力动弹,仿佛睡了许久一般。
一股微苦的艾草气味让郑观澜缓了一口气。
这个味道……
他心头一颤,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在深夜一般。
身下柔软一片。
怎么会在床上?
他彻底慌了,下意识拉开床幔。
刺眼的白光自窗户射入,晃得他更晕了。
晕到竟然看见了闻蝉躺在他身边。
不对!
这不是幻觉!
手下温热的触感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闻蝉满脸通红,紧皱着眉,嘴巴微张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闻蝉!”郑观澜晃了晃她的肩膀,又连续叫了好几声。
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像是沉浸在噩梦中一般。
即使此刻自己的头脑尚未完全清醒,郑观澜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被人算计了!
他抱起闻蝉走到门口去推房门。
房门纹丝不动。
“想吐……难受……要死了……”闻蝉在他怀中不住地小声骂着,有气无力。
必须得快点出去!
他将人放在一边,深吸一口气,朝着房门撞去。
因为药物导致的无力,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必须弄开,被别人看见就完了!
他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借着这一股清醒劲再次聚起力气撞向房门。
房门的缝隙漏进一缕光,又瞬间消失。
能撞开,能撞开,就如同当时和她在龙门山庄一般。
他不知疲倦,一下又一下撞着门。
砰,砰,砰……
声音引来了正在花房附近的妇人们。
她们以何夫人为首,循声而来。
啪!
门锁崩裂。
“啊?什么声音?”一位夫人低声叫道。
一群人的目光不由汇聚在那一扇微微打开的门上。
何夫人满腹疑惑,指了身旁的仆妇。
“你去看看。”
仆妇走上前,迎面撞上抱着闻蝉的郑观澜。
“哎哟!”仆妇一时没看清,叫唤了一声,连退数步,差点摔倒。
其余人更是被此情此景吓得瞠目结舌。
“这不是郑家六郎和那个闻蝉吗!”
“他们二人这是……”
人群议论纷纷。
可此时药效未过还用尽力气的郑观澜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清。
他单腿跪倒在地,抱着闻蝉的手却越来越紧。
“难道他们二人在此处……”
“真是伤风败俗!”
“我看……”
“都让开!”
一声铿将有力的女声打断了细碎的喳喳声。
颜玉立一一扫过那些人。
如鹰隼一般的眼神让人不禁胆寒,人群默契分开,让出一条路。
颜玉立快步上前,蹲在郑观澜面前。
“郑六郎?郑六郎?我是颜清越的母亲,你还记得吗?”
颜清越……
郑观澜眼神稍微定了定。
就是十六的母亲?
他抬起头,干得起皮的嘴唇动了动。
“她……被下药了。”
颜玉立多年行医,自然早就看出二人的不对劲。
“我知道,你把她交给我,我给她瞧瞧,好不好?”
郑观澜这才松开手。
“好……”
……
等闻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嘴里残留的药味让她还未起身就皱起了脸。
“闻娘子?闻娘子?”
一个圆眼睛婢女伸手将她扶起。
闻蝉还有些迷糊。
“你是……”
“婢子是紫云呀,原先在郡主身边服侍过。”
紫云?
闻蝉吐出一口气,定睛一看。
是,原先义阳公主府上的那个婢女,经常跟在颜清越身边。
紫云给她端来一碗清水。
“您先喝口水缓一缓,婢子刚刚才给您喂了药,您这个时候肯定嘴里都是药味。”
闻蝉瘪了瘪嘴,接过碗喝了一口。
嘴里的苦味一下淡去不少,脑子也彻底清醒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灰蓝粗布的床帐,她昨日才换上的。
这是自己家,她回来了。
“紫云,我一直晕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被人又是下药又是袭击,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简单脱险。
紫云咬了咬嘴唇。
“我说了您可先别急。”
闻蝉把碗放在床边小桌上。
“你说就是了。”
紫云这才将事情一一说来。
“今日……何夫人她们正在花房赏花,突然听见异动,循声而去,正好撞见郑评事抱着您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郑观澜?”闻蝉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晕着。
怎么还会有他的事?
紫云点点头。
“颜夫人给你们二人都看过了,说你们二人都中了迷药,尤其是您,中的迷药药性极烈。”她见闻蝉此时除去唇色发□□神还算足,也放心些许,“幸亏您身子底子不错,今日颜夫人还说您得第二日才能醒呢。”
闻蝉胡乱点了两下头。
她此刻也是咂摸出味儿来了。
郑观澜和她被下药后关在了同一个房间,郑观澜先醒来,为了逃出,将房门撞开,却恰好碰见赏花的人群。
会这么巧?见鬼吧!
还有……
“我今日离开后,正在院内散步,药性就发作了,之后便出现了一个身手极好的黑衣人,我是被他打晕带走的。”
“郡主知道。当时您没了踪影,宝应县主很是焦急,就去找了郡主。郡主一到院内就发现了您被劫持的痕迹。”紫云顿了顿,“还有……今日午间的宴席上,丞相中毒了。”
“什么!”闻蝉惊呼,直接弹了起来。
汉中人向来尊崇老丞相,她亦如此。
“您放心,丞相无碍。”紫云拍着她的肩膀,“平陶公与颜夫人救了丞相,郡主如今正在丞相府查案,才吩咐奴婢亲自来守着您,等事情忙完,她亲自来看您。”
前脚她和郑观澜出事,后脚丞相就中毒了?
这也太……
紫云看她还十分冷静,也不再隐瞒其他。
“如今外头都传了难听的话,说您与郑评事如何。郡主担忧郑家为了脸面强逼您……”她语气郑重了些,腰板也挺直了,倒是像个行伍之人,“您放心,我好歹是公主府上的人,有我在,他们不敢造次。”
闻蝉心里一暖。
她和郑观澜当时的情状定然是免不了被人议论,那样慌乱之下,颜清越还能记得为她安排,实在是让人感动。
“你也放心。”她扬了扬脸,“我从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从我进大理寺以来,那些人的议论就没有停过,早习惯了!”
她是真心不计较这种小事,又不是真和郑观澜有什么。
紫云的心彻底放了下去,她拍了一下掌。
“您这儿昏迷的时间快有大半日的功夫了,我去给您弄些粥来,可好?”
闻蝉鼻子动了动。
“我闻到了炖肘子的味儿。”
紫云脸红:“那是我吃的……”
“虐待病人啊,给我喝粥,你吃肘子?”闻蝉叉腰,“我要吃肘子!”
紫云失笑:“行行行!吃肘子吃肘子。”
闻蝉这边倒是轻松,郑家就完全不同了。
郑家几个大人都聚在二房家的大厅里,面色各异。
郑观澜面色苍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没有肘子吃……
信安县主面色黑如锅底。
“这可怎么办啊,六郎名声可是真毁了,日后还怎么说亲?这下好了,卢家向来重视家风,定然是连见都不能见了。”
郑士恒张了张嘴,又不敢打断她的唠叨。
这样的话,自回来后,她就翻来覆去说了数遍了。
坐在主位的郑士化面色铁青。
“好了。卢家不行就换其他家。现在更重要的是,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一家之主,饶是信安也不敢太过造次,按了按眼角,忍住了泪。
“六郎,你清清楚楚说一遍,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观澜揉了揉太阳穴。
“我在屋内休息,然后突然感觉头很晕,等我醒来……”
他声音轻了些。
“就发现闻蝉和我被锁在屋内,她神志不清,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当时便明白我们是被人算计,只能撞开门……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晓了。”
“小厮?”信安一个激灵,“成生!”
成生正要跪下,被郑观澜抬手拦住。
“母亲,今日我带的不是成生,是另外一个家里的小厮。”
郑士化说道:“我已经让人问过,那个小厮在屋外被人打晕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六郎已经不见踪影。”
信安的牙齿被磨得滋滋作响。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的儿子!”
其余人不由看向郑士化。
先前肃王之事,牵连出郑贵妃疑似换子,如今郑家最重要的后辈又出了这样的事。
“父亲。”开口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他气质温平,一脸忠厚的模样。
正是郑士化的长子,郑观裕。
“今日我们离去后,丞相也中毒了,如今郡主正在详查此案,孩儿已经派人在葛家外等着打探消息。孩儿猜想,这两件事应当是有联系的。”
郑士化缓缓点头。
“大郎说得有理。”
郑观裕微微一笑:“事情已然至此,再担忧也无益。父亲可想好了如何处理外头那些流言蜚语?”
郑士怀的手放在桌上轻拍一下。
“不变应万变。二人本来就没发生什么,等风头过去了,就好了。京城时时刻刻都有新鲜事情发生,等过段时日,那些人自然会忘了这事。”他对着信安说道,“弟妹,你放心,没人敢触我们郑家的霉头。”
信安还是担忧,嘴唇抿得紧紧的。
“就怕那个闻蝉……”
“母亲。”郑观澜打断了她的话,维护道,“闻录事不是那样的人,在这事上,本也是受了我们的连累。”
这是出事后,他头一次主动说话。
信安的心莫名乱跳了两下。
“你就这么肯定?”
郑观澜身子歪了歪。
“我和她很少打交道,话都很少说……”
在最近这段时日,确实是如此。
“我看闻录事也不像是那样的人。”郑观裕解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六郎也难受着,还是先休息吧,等明日消息传来,我们再做打算?”
郑士化也是此意,直接站起身来。
“让人好好照看六郎。”他阔步走向外面,又在郑观澜面前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理寺那边这几日你就先别去了,在家里好好歇着。”
郑观澜懂得。
要避风头。
“我明白的。”
紫云——做人不能亏待自己,哪怕是出差也要吃好吃饱。[竖耳兔头]
闻蝉:也不能亏待病人啊啊啊啊!!!![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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