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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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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觉一路目送闻昭进学校,下车到校门短短十几米的路程他说了不下五遍“有事给我打电话”,念的闻昭头都大了。
“我十五岁,不是五岁。”闻昭没了耐心,催他走,“你快去吧,要迟到了。”
校园生活比想象中轻松,梁笙所忧虑的学业压力并未出现,Alpha早在去年就已经学完初中课程,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现在的“闻昭”。
说起闻觉这个弟弟,闻昭不免有些心烦。学习差、字丑、虚伪、傲慢……这些他都无所谓,毕竟两人没机会再遇上,给予一定的宽容换个海阔天空没什么不好。
谁知开学第二天就撞上个烂摊子,那人在走廊拦住闻昭,语气不善:“你就是丛昭?”
“哦不对,听说你改了名字,现在姓闻。”
男生是个Omega,比他矮半个头,生了张幼态脸,眼下缀着明显的雀斑。闻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首都各世家的公子,没有这号人。
挑衅Alpha不是明智之举,闻昭懒得抬眼,侧身将他甩在身后:“和你有什么关系。”
Omega对闻昭的厌恶一见了然,当天就向班主任要求调换座位,指名要闻昭教他学习。班主任戴着老花镜,被他堵得话都说不利索:“闻昭第一天来学校,成绩不一定有你好。”
Omega心气高,半句反驳都听不得,耸耸肩扬言换不了座位就回家找人撤了班主任的职。为了饭碗,班主任忙不迭应下,态度积极得就差亲手帮他搬桌子。
新同桌一来就朝闻昭做了个鬼脸,好不嚣张。闻昭懒得理,和讨厌的人做同桌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只有草包做的出来。
下午放学前闻昭知道了Omega的名字,宋时安,富三代,舅舅是首都有名的富商,多年前和闻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宋时安的报复很幼稚,放书时故意越过课桌中线,翘起的脚时不时伸到闻昭课桌底下,一节课来回好几次,乐此不疲。
再三的冒犯耗尽了闻昭的耐心,他冷冷瞥过去:“你再伸过来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切。”宋时安一点也不怕,法治社会下公然对Omega施暴是会被逮捕的,“谁让你以前老欺负我,说我的雀斑是芝麻,搞得那些讨厌的Alpha天天叫我芝麻饼。”
宋时安复述时有所保留,他其实已经记不清宴会上那个高傲的男孩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比自己的转述难听百倍。
闻昭揉了揉眉心,把不属于自己的烂摊子扔到一边:“我小时候脾气不太好,很抱歉当时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你的雀斑一点也不像芝麻。”
宋时安听到这话完全呆住,眼睛眨巴眨巴,像个心智不全的白痴:“你……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身上下来!”
“……”
“我说真的,”闻昭能屈能伸,不介意再说一次抱歉,“是我口无遮拦,让你出糗,抱歉。”
宋时安眼睛瞪得很大,被这个道歉吓得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说抱歉有什么用!他们还是管我叫芝麻饼,你根本就不懂,我因为你受了多少笑话。”
说完他又生了气,一脚踢开凳子从后门走了,整个下午都没回来。
放学后闻昭收到闻觉发的信息,说有事,让他先回家。闻昭收起手机出校门,好巧不巧,遥遥一望便看到了“有事”的闻觉正揽着一个男生的肩膀往反方向走。
闻昭对他人的交际不感兴趣,闻觉和谁亲密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深究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未曾想闻觉玩心不小,不到半个月发了三回“有事”短信,今天这条甚至连有事都不说了,扔下一句“你先回”便没了影子。
和闻觉形影不离的Alpha不难认,祁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母亲过世后父亲不再收敛风流本性,养的情人遍布联盟各处,私生子上门认亲的桥段层出不穷。
自幼缺少的关爱与监督迫使他变得早熟。人工催熟的果子外表看起来饱满,内里却总带着一股涩楚,祁嘉泽就是这样人,为了与父亲作对,花高价盘活首都市中心的一家服务型酒吧,收费模式为终身会员制。
酒吧名为Combat,被人赞誉为解放欲望的天堂,高质量的服务令不少社会精英驻足,积年累月,有钱人的猎艳游戏成了Combat的招牌,大批AO蜂拥而至,渴望成为游戏的幸运儿,以此完成阶级的跳跃。
闻昭不知道闻觉频繁出入Combat目的何在,他将原因归于本性,毕竟人是两面派动物,闻觉可能天性如此,只是在家装得好。
理解归理解,这并不妨碍他讨厌这样的闻觉——身上沾满杂乱的信息素,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他本人还浑然不觉,拿着牛奶在闻昭面前不停晃悠,气味洒的到处都是。
今晚更过分,嘴角都是破的,凝着血块的小口在灯光下尤为刺眼。闻昭反感闻觉身上出现其他人的信息素,所以毫不犹豫地拍开了他想要搭上自己肩膀的手。
闻昭没收力,实实在在的一巴掌让闻觉白皙的手背立刻变红。对方眼眸中的惊讶如雾一般升起,在高处化开,朦胧一片。
有什么好委屈的,闻昭嘴角绷直,是你随意踏入Alpha的私人领域,是你用一身难闻的气味做出挑衅的。
“……昭昭,你怎么了?”询问也是装模作样的小心翼翼,好像连日混迹于形形色色AO之间的人不是你闻觉一样。
“能不能出去,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难闻。”
闻觉愣住,僵硬地应了一声后快步离开,仓皇间身上的信息素跑出来一点,冲淡了其他甜腻的劣质味道。
第二天闻觉没有等闻昭,一个人先去了学校,真是难为了这么爱赖床的人,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撇开与闻觉的别扭以及宋时安那毫无攻击力的恶作剧,眼下生活与闻昭预想的相差无几,还算惬意。
只是睡前牛奶的味道变淡了,陈姨加热时没有闻觉细心,不记得要加点糖。
闻昭本以为时间能逐渐冲淡一切,但显然不是,闻觉比他想象中更难哄,虽然他没有哄。
头两天躲着不见的劲过去后两人再次搭上同一辆车,路上比以往安静很多,闻觉不怎么说话,闻昭也没有找话题开启聊天的意思。
这场别扭倒不全然令人心烦,闻觉没再去Combat这一点无疑是让人愉悦的。不过如此长久下去对闻昭没有好处,他捏着口袋里那根在超市找了半小时才买到的奶酪棒,开始琢磨和解的办法。
宋时安是个好帮手。
他今天兴致很高,吹了头发做了造型,说是要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
Omega心情好的时候对闻昭的敌意没那么深,甚至能分出心思同他说自己伟大的“打脸计划”:“那个Omega以前没少笑我丑,结果呢,自己长成了没褶的包子,看我今天不气死他。”
宋时安托着脸,做作地恶心闻昭:“同桌~你看我今天的睫毛翘不翘?”
“嗯,”闻昭没抬头,把试卷翻了个面,“像狗尾巴草。”
“……”
宋时安白眼快翻上天:“哪有你这样和Omega说话的!臭直男。”
直男也有审美,闻昭给了句中肯的建议:“不用喷这么多香水,真想气人,就找点拿得出手的,你钢琴不是弹得挺好?”
宋时安是个听劝的,一首钢琴曲直接抢了主角风头,成了宴会焦点。从前因雀斑奚落他的AO们谄媚地围上来,巴结着要联系方式。
郁结心口的恶气散得七七八八,宋时安浑身舒爽,别墅外偶遇来附近吃饭的闻觉和祁嘉泽时还主动问了声好。
闻觉前几年在宴会上见过宋时安,这会儿认了出来,也同他问了句好。等人走后祁嘉泽问:“你和他有来往?”
“昭昭小时候请他来家里玩过,挺活泼一孩子。”
说起闻昭,闻觉难免想起那夜的冲突,想起闻昭的表情。Alpha与生俱来的高贵不会允许他将厌恶明摆在脸上,但眼睛不会说谎,何况是那样抵触的神色。
“嘉泽,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闻觉这话问得奇怪,祁嘉泽留心嗅了一下:“没有。”
“是现在没有还是一直没有。”
“除了偶尔逸出的信息素,你身上只有柔顺剂的味道。”过了两秒祁嘉泽补充,“前两天可能还有泰餐的味道。”
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泰式餐厅,味道正宗,闻觉吃了好几次。店里通风做的好,还专门给顾客准备了去味喷雾,以至于闻觉从来没想过沾在衣服上的味道会留存那么久。
他道:“很难闻吗?”
祁嘉泽实话实说:“还行,不是很重的味道,要仔细闻才闻的出来。”
安静几秒,闻觉步子迈得重了些,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以后不吃了。”
难得见他对美食下狠手,祁嘉泽挑了挑眉,问为什么,熏到你了?闻觉沉默片刻,小声吐出一句:“昭昭不喜欢这个味道。”
祁嘉泽仰头看了看天,他真的不太懂这两兄弟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