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黑莲花的上位》Norn

6、第 6 章 怎么总是不

　　步步紧逼的话语里是花漪肆罕见的失态。

　　棠梨闻言诧异地抬眸。

　　看着棠梨愣愣的眼神，花漪肆意识到什么，收敛起了所有情绪，嘴角又扬起了熟悉的弧度，熟练地认错：“姐姐，抱歉。”

　　可他们已经来不及了，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暗了，浓重的血红色溢满了整个禹州城，不详诡戾的黑气渐渐蔓延，从山头向城内飘散。

　　荒无人烟的禹州本就死气沉沉的氛围，此时更是多了一层异样的恐怖。

　　“他们又来了，又来了。”江年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神经质地低语，满眼惊恐地盯着外面不断涌入的血尸。

　　花漪肆本来在冷眼旁观，却在下一秒直接动手，直指江年的动脉，巨大的灵力本来能轻易削掉他的脑袋，但是江年他毫发无伤。

　　意外突发，棠梨也没有料到花漪肆会突然对江年出手。

　　江年眼神懵懂，无知无觉地看向花漪肆，似乎没有看明白花漪肆动作的含义：“怎么了？仙长。”

　　一点也没有差点被杀了的意识，不知是单纯的可怕，还是演技精湛的伥鬼。

　　见状，花漪肆一言未发，俯身抱起了棠梨，他的面色很冷，嘴角紧绷，即使没有任何言语，也可以窥见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棠梨回头看着一步一步逐渐逼近的，一眼触不到底的血尸群，神色担忧而又难看。

　　这么多的数量，恐怕整个禹州城的百姓都被练成了血尸，这么大的一笔孽障，在千年前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是她的失职，也是整个天虞庭的失察。

　　花漪肆顺着棠梨的方向看过去，仿佛已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千年回溯术里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棠梨不要妄想插手别人的命运。”

　　闻言，棠梨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没想到自己在花漪肆眼中是这样的人：“我不会的，这是他的命数，没人能强行改变。”

　　“江年。”棠梨低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被有意地误导了，江年不是初期被感染的血尸，留在桌子上的那份信是有意留给她看的。

　　在花漪肆动手，江年却没有任何损伤的时候，棠梨就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

　　实际上，这么多的血尸全是用来滋养江年的。他是一切罪恶的起始。

　　可能是要做戏给他们看，留在后面的江年被追上来的血尸给分食了，四溅的血液，挣扎地看向她的眼神，过于血腥的场面，棠梨感到了阵阵的反胃和恶心。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捂上了她的眼睛，棠梨的眼皮颤了颤，只听身前的人说：“别看了。”

　　没过多久，棠梨就察觉到了花漪肆的气息不对：“怎么了？”

　　棠梨被花漪肆放了下来，她睁开眼，却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到了。

　　不知何时他们眼前破败的禹州城恢复了生机。热闹的、喧嚷的场面，在棠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铺天盖地涌进了她的眼里。

　　棠梨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江年是整个禹州城唯一的活人，所以一切又重来了。”看出了棠梨的疑惑，花漪肆在一旁解释。

　　花漪肆也是没想到背后的施术人能把千年回溯术这一禁术发挥得堪比当初的创术人。

　　棠梨是真的不了解这些禁术，难免感到困惑。

　　“啧。”花漪肆不耐的声音打断了棠梨拧眉沉思的状态。

　　往远处看去，走过来两个人，赫然是容澜和宣凌南。

　　“师兄，师兄。”宣凌南看到他们惊喜地跑了过来。

　　“棠小姐，可有受伤？”容澜不自觉地走到棠梨面前。

　　“没有，你们呢？”棠梨见他们安然无恙，也松了口气。

　　“棠小姐，你不知道，容大哥可厉害了。那血尸都要扑到我脸上了，容大哥一剑一个把我给救了。”

　　短时间的相处，容澜已经成功地收买了宣凌南的心。

　　似乎是不想听宣凌南吹捧自己，宣凌南转移了话题：“此处过于诡异，还是谨慎行事较好，你们随我们一起。”

　　容澜面色凝重地叮嘱棠梨，俨然把她当成了娇弱的世家小姐。

　　花漪肆冷眼旁观他们的交流，安静地守在一边，没有任何开口的欲望。

　　短暂的交谈过后，他们四人一起向城内走去。

　　自从容澜和宣凌南回来，棠梨就察觉到了花漪肆的情绪不佳，即使他那张过于完美的脸并没有透露出任何的不虞，反而还渗着浅浅的笑意。

　　但藏在深处，压抑的沉寂还是被棠梨感知到了。

　　棠梨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面，和一直慢悠悠走在最后面的花漪肆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小动作精准地落在花漪肆的眼中。

　　花漪肆在心里轻嘲，心软可不是好事啊，棠梨，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是吗？

　　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啊？宝贝。

　　别对我心软。

　　一股粘腻，阴冷的视线缠绕在自己身上，棠梨能够隐隐约约地感受到。

　　自己养大的小崽子在某种程度上，他的脾性是她惯出来的。

　　即使有时候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他的反骨，她还是会替他找补，替他弥补。

　　她有时候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却已经做了哄他的事情。

　　罢了，总归是最后一次了。

　　花漪肆现在不在若水深渊反而反常地出现在禹州，并以玄月门弟子的身份公然露面，不可能是没有缘由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更何况是花漪肆，无利不起早。

　　她身上不知何时又有了他想要的东西，总归他得到后也就走了。

　　两人之间的是与非也就没有纠结与理清的必要，想清楚了后，棠梨轻松地舒了口气，开始把心思放在了如何出去的这件事上。

　　千年前的禹州，在还未经历后面的祸事，虽然地理位置偏僻，远离重要的陆路与水路，但周围的山盛产金和宝玉，往来的人烟都是各路的商人。

　　周围零零散散地散布着各种做生意的小贩，被人经营的巨大商铺也不在少数。

　　琳琅满目的玉石，夺人眼球，整个禹州城富庶又繁华。

　　棠梨最想去的地方是药堂，她总觉得那里会有线索。

　　可没想到半路上就有了收获。

　　“王爷家的小公子今年是不是就要不行了。”路过一家玉铺，棠梨不经意间听到了门口边小厮的议。

　　“嘘，别乱说，当心掌柜的治你的罪。”可当他侧头小声说完，转过头，看见棠梨的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太好看了，简直比老爷家将要过门的千金还要贵气，他没有文化，想不出具体的形容，只感觉像神女下凡一样。

　　明明想要开口说话，可太过紧张，嘴角几次张开，愣是说不上来。

　　店里的掌柜看见这一幕，没好气地骂道：“愣什么神呢？没看到有贵客吗？”

　　棠梨和身边跟着的这三个人，各个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生意，掌柜亲自接待，殷勤地迎着他们进了店铺。

　　“小姐，这边请。我们这里盛产玉石，别的不敢保证，只要小姐你开口，各种类型的玉石，我们这里都可以帮你找出来。”

　　“翡翠，和田玉，黄玉，红玉，鸡血石，绿松石应有尽有，小姐，你看你需要哪一种？”

　　棠梨闻言笑而不语，等了一会，佯装仔细查看了一番样品后，才顺着他的话语接下去：“掌柜的，这次我和哥哥们外出做生意，爹爹听说禹州盛产玉石，特意使我们来到此处引进些上好的玉石带回去。生意颇大，不知此事你可否做主？”

　　“这……”掌柜的心想这是个大生意，但也没想到是个这么大的生意，不禁一时作了难。

　　“小姐，有所不知，我家主子近来诸事缠身，嘱咐一切由我做主。可这种重大的事情我也拿不定主意，可否稍等片刻，等我询问一下。”

　　等那掌柜的彻底离开，容澜和宣凌南才满脸疑惑地望向棠梨。

　　“棠小姐，这里险象环生，不可胡闹。”宣凌南满脸不赞同地规劝道。

　　“发现了什么？”花漪肆直接出声打断了宣凌南接下来的批判，看向棠梨。

　　“我看到了独属皇家的标志，这家铺子应该是皇家的产业，并且我刚刚听到小厮提到王爷的公子近来似乎身体不适。”棠梨未尽的话语不言而喻。

　　大规模的血尸蔓延在禹州，开始的苗头不可能悄然无声，能够瞒着百姓发展到灭城的地步，往往逃不脱地方掌权人的隐瞒。

　　那个江年没准就是小厮口中的公子。

　　棠梨不禁疑心地猜测。

　　容澜身为仙门弟子，一点就通，但是他的目光却迟疑地看向棠梨。

　　没有哪个世家小姐会有这种敏锐的直觉与猜测。

　　花漪肆目光不明，看向容澜：“别愣着了，容大公子，还不跟上去看看。”

　　容澜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情绪，目光不明地看了花漪肆一眼，忍下了他挑衅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此事重大，容不得他任性，这样的邪术他必须要查清楚根源，然后上报仙门处理。

　　“还能走吗？”花漪肆等碍眼的两个人走掉，挡在了棠梨面前。

　　一路走过来，棠梨的脸色越来越差劲。她虽然强撑着没有掉队，但花漪肆很清楚灵力的反噬在不断加强。

　　这种邪术对灵力的压制，往往针对灵力最强的人，可偏偏现在的棠梨又有着最差劲的身体。

　　棠梨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好：“可以。”

　　花漪肆没有言语，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的逞强，有那两个人在，她也不会同意他抱她。

　　花漪肆一言未发，垂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

　　强硬的手段迫使她安静下来，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身体里输送到了棠梨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