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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serotinal-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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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是被一盆水泼醒的。
他受惊吓一般猛地睁开双眼,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头戴面具的男人,身形高挑可一只脚却有些瘸。
此刻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面具男将水桶随手丢到一侧,看着面容俊朗的徐年,不知为何想到了什么,猛地掐住了徐年的脖颈。
徐年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他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正被粗麻绳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是谁?”
他脑海中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被绑架了。
可是在意识断片时,他不是还坐在江泽的车上吗?
难道江泽也被绑架了?
想到这里,徐年不动神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废弃工厂里,除了一些化工材料碎屑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徐年忍不住蹙眉,眼神里透露着警惕,看着自己面前的面具男语气沉了沉,“你把江泽怎么了?”
废弃工厂的灰尘很大,仅仅是丢水桶的动静都激起了不少尘土,呛得人喉咙发涩。
徐年强忍下身体的不适,试图和眼前的这位绑匪交涉,“你若是冲我来的话,就不要牵连无辜。”
“无辜?”面具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从面具里传出,带着模糊诡谲的嗓音,“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徐长明的儿子果然也是个垃圾。”
徐年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攥紧麻绳想办法解开,在听到徐长明这个名字时动作顿了顿。
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久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可是当这个名字出现,徐年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平静。
无论他想要如何否认,自己的血液里却始终都流淌着那个人渣的血液,好似罪恶始终在自己的体内传递着。
徐年心头一紧。
听面具男的语气,似乎知道徐长明和自己的关系,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本以为江泽应该也是受害者,可事情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徐年神情冷淡,脸上难得带上了怒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然是告诉你真相啊!”面具男上前,从身后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刀锋紧紧贴着徐年的脸颊,刺骨的寒意一点点渗透皮肤。
“你还真是好骗,一个长得和陈叙白三分相似的人就把你骗出来了。”面具男用匕首抽了抽徐年的脸颊。
嗤笑的声音在徐年耳边响起。
“所以呢,你把我绑过来是要钱还是要命?”
面具男忽然笑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徐年的身后,用刀锋轻轻点了点他正在解绳的手,“你如果不想失去这两只手的话,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命令。”
徐年浑身一僵,双手卸力垂下。
见徐年乖乖听话,面具男双手撑在椅子两侧,从徐年身后开口,贴近他的耳朵。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
还未等徐年松一口气,面具男吐出的下一句话叫徐年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我要陈叙白的命。”
徐年不知道这个面具男和陈叙白有什么过节,他思考片刻,缓缓开口:
“很好的想法,但是你绑我并不能要陈叙白的命。”
徐年这句话并没有说谎。
凭心而论,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绑了自己,陈叙白会傻兮兮地跑过来送命。
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前任?情人?金丝雀?
不管是哪一种,陈叙白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会跑过来送命。
不知道为什么,在想清楚这个逻辑后,徐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只是觉得自己也挺倒霉的。
面具男浑身包裹严实,除了一瘸一拐的身体外,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特征。
而徐年在自己的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下,发现记忆中好像并没有这么一个人,所以面具男究竟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和陈叙白的关系的?
能够让与陈叙白三分相似的江泽来潜伏在自己身边。
恐怕这个人应该很早开始就布局了。
“你觉得陈叙白不会傻到跑来为你送命吗?”面具男轻笑,用刀锋轻轻擦过徐年的耳垂,划出一道血痕。
感受到右耳的冰凉与刺痛,徐年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冷冷道:“我和陈叙白的关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哈哈哈哈。”面具男先是止不住大笑,忽地语气变得凌冽,手掌猛地攥住徐年的头发,狠狠一扯,逼迫徐年仰起头,“不如我们打个赌。”
“我赢了陈叙白死,你赢了你替他死?”
徐年觉得眼前这个人当真是个疯子,这种随便决定人生死的话能挂在嘴边,真的是法治社会吗?
像是看出了徐年的疑惑,面具男笑着说,“看到我这条腿了吗?”
他轻轻敲着椅子边缘,心思一沉,“都是拜你们两个所赐。”面具男的眼中闪过一丝妒火,将匕首收起,朝着门口走去。
他站定在门口,像是在嘱咐什么。
“看好了。”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废弃工厂,而受他吩咐的男人也走了进来。
正是消失许久的江泽!
江泽的神情有些复杂,看向徐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懊悔。
他一改先前乖乖男的模样,耳朵上四个耳钉闪着光,穿着背心走进来时,脊背蔓延至手臂皆是刺青。
徐年看向大变模样的江泽,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像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沉寂一片。
“徐老师。”
江泽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徐年的对面,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徐年的脸,眼底忽然出现了一种粘腻的痴迷。
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徐年的脸庞。
结果下一秒,没有反应的徐年却厌恶地蹙眉,扬起下巴避开了他的手。
徐年知道江泽是自己来这里的帮凶,他不恨江泽,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厌恶江泽。
如果不是江泽,自己也不用遭罪受。
江泽将徐年一言不发,似乎也意识到了徐年对自己的厌弃,他抿了抿唇,脸上又浮现出原先的小心翼翼,用近乎讨好的口吻询问:“徐老师你手腕疼不疼?”
“你放心,他说了只要陈叙白的命。”江泽安慰他。
“你可知道你们这是无视法律,踩在法治底线上不怕引火烧身?”徐年其实有些不解,他深深吸了口气说。
其实心中还是带着一丝期望,妄图江泽能够回头是岸,不要酿成大祸。
可江泽却眯着眼歪头,似乎不理解徐年说的意思。
“徐老师,如果我了解得没错的话。”江泽拖长音调,语气中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您的父亲,被高利贷逼死,巨额高利贷压在你身上,这种违法的行为,你心中的法律怎么没有帮你?”
徐年愣在原地。
并不是觉得有多崩溃,而是单纯感到震惊。他很难想象到江泽的口中能够说出这样一套歪理,像是从未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
徐年闭上了嘴,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和这种人讨论的想法了。
他本身就不是个话多的人,甚至很多时候都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江泽喋喋不休的声音确实吵到了他。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徐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水分都在蒸腾,已经许久没有喝过水的唇瓣开始变得干裂。
意识逐渐陷入模糊。
等他听见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的身前。
面具男捏着他的下巴上下看了看,蹙眉道:“你没给他喂水吗?”
不知为什么,江泽似乎很惧怕眼前的面具男,徐年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就看见江泽一脸惶恐地上前,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地瓶子。
“他不喝。”江泽喃喃辩解道。
声音越来越低,在面具男死亡般的注视下,终于抖着手将矿泉水递了上来。
面具男收回自己的视线,拧开水瓶后直接掐着徐年的脸,坚硬的瓶口狠狠撞在徐年的牙龈处。
粗暴的动作下,甘霖混杂着血腥的铁锈味一同进入了徐年的喉间。
“咳咳咳——”矿泉水呛进徐年的鼻腔,火辣辣的酸胀刺痛,面具男直接将一整瓶水灌进了他的口中。
只是大多数的水都洒了出来,浸湿了徐年的衣襟和脸颊。
嘴唇被划出一道口子。
在面具男松手后,徐年的头微微垂下,奄奄一息的模样让面具男忍不住蹙眉。
“要死了?”面具男看着徐年狼狈的模样。
原先毫不动摇的想法也开始摇摇欲坠。
难道陈叙白真的不稀罕眼前这人的性命?那岂不是自己白费心思了?
江泽也看出了徐年的状态不太对劲,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面具男,“既然那个陈叙白一直不来,那徐年要不先放了?”
面具男想也不想就从怀中抽出匕首,紧紧贴在江泽的喉咙处,只要他再多说一句话,锋利的刀锋便会毫不留情地割开他的喉咙。
江泽失语,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连咽口水的胆子都没有了。
“你不想他死,那你替他?”
江泽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徐年,到底闭上了嘴,转身离开了废弃工厂。
而面具男则蹲在徐年的面前,打量着他狼狈而又虚弱的模样,还忍不住讥讽,“真可怜。”
“被父亲抛弃,又被金主抛弃。”
“我如果是你的话,还真的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了。”面具男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可更多的还是狞笑。
正当他准备将徐年解决离开时。
铁门忽然被重重砸了一下,紧接着轰隆一声。
尘土飞扬中一抹身影缓缓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周扬,你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