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冬》谭大大

55、方知有番外 我很想她

　　婚礼结束后，方知有回医院值夜班，收到一条消息："代我跟她说一声谢谢。"
　　是陈绵发的。
　　他回了个"嗯"，关了手机开始写病历。
　　刚写一半儿，值班护士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方医生，三号病人突然心率下降，血氧饱和度掉到85%了。"
　　方知有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跟着护士匆匆赶到三号病房。
　　病床上的患者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且微弱。
　　他迅速查看各项指标，眉头紧皱，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危急。
　　方知有当机立断，指挥护士准备急救设备，开始全力抢救。
　　每一次心跳监测仪的波动都揪着他的心。
　　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患者的情况终于暂时稳定下来。
　　方知有长舒一口气，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
　　方知有刚要转身离开，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白大褂下摆。
　　他停下脚步，手术台上躺着的是程思虞好朋友黎昭昭生病多年的奶奶。
　　今年72岁。
　　老人睁着眼睛，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响声。
　　"东西...送到了吗？"老人声音沙哑，戴着氧气管的嘴唇微微翕动。
　　方知有点点头。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释然，深深呼出一口气："方医生...谢谢你...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老人的手指无力地松开了他的衣袖："孙女的心愿...已经完成..."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再次变得不规则。
　　护士立即上前调整呼吸机参数，方知有迅速检查了患者的生命体征。
　　"血压90/60，血氧维持在92%。"护士报告。
　　老人止住咳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动嘴角："你是个好医生...但是...别再救我了..."
　　方知有沉默地站在床边。
　　老人闭上了眼睛，监护仪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方知有立刻开始胸外按压，通知护士准备抢救药物。
　　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老人刚才咳出的痰液。
　　抢救持续了二十分钟，最终宣告无效。
　　方知有在死亡记录上签下名字，时间显示为凌晨1点23分。
　　他摘下橡胶手套，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值班护士轻轻推门进来："方医生，需要联系家属吗？"
　　方知有揉了揉眉心："不用了。"
　　她很早以前就没有家人了。
　　他把死亡证明整齐地叠好，放进文件夹。
　　方知站在病房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片刻后，他转身面对空荡荡的病床，低声说：
　　“黎奶奶，如果您见到思虞，请您告诉她，我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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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知有回到值班室，继续写未完成的病历。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
　　他机械地敲着键盘，记录下老人的死亡时间和抢救过程。
　　凌晨三点，医院走廊安静下来。
　　方知有起身去洗手间，冷水冲在脸上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黑眼圈很重，胡子也该刮了。
　　天快亮时，急诊送来一个车祸伤员。
　　方知有立刻投入工作，检查伤者情况。
　　伤者右腿骨折，需要立即手术。
　　他通知手术室做准备，同时给伤者止血包扎。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方知有在更衣室换下沾血的手术服。
　　他看了看表，早上七点半，该交班了。
　　交班时，接班医生问起三床老人的情况。
　　方知有简单说了抢救经过，递过死亡证明。
　　对方叹了口气："她终于解脱了。"
　　方知有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护士站的小张叫住他："方医生，你的咖啡。"
　　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谢谢。"他接过咖啡，温度刚好。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方知有眯了眯眼，掏出手机。
　　是程奶奶发来的语音，他没有点开，把手机揣回口袋。
　　老人家的心愿，无非就是说有个好姑娘介绍给他，让他找时间去看看。
　　他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路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几眼："医生？刚下夜班？"
　　"嗯。"方知有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到家后，他直接走进浴室冲澡。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一夜的疲惫。
　　擦头发时，他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照片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抱着向日葵。
　　方知有笑笑，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困意很快袭来，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程思虞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的田野里对他笑。
　　就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