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忒修斯之船（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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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
林薇立在众人身后，双手抵在腰上。这种解谜她向来不喜欢，看到就头大。
李嘉莹啃着指关节：“童话书没入一个方盒子，是不是电视机？”
“我之前在光盘盒子夹层里发现纸条，可光盘不在，那么我猜测这本乱码的童话书，或许就是光盘。”
李嘉莹话音刚落下，林薇就捏死童话书，往电视机上一磕。
“没变化啊。”她道。
“蠢。”另一个她道。
争吵一触即发，张三李四连忙分开两人。
“屋子是我们所在的屋子，童话书和电视机”，有记忆的尤许托着脸颊：“拍手……拍手是什么？”
“那个红泥盒子。”柏水抬眼看她，道：“还没用上，你当时为什么把它拿回来。”
打不开的书、钥匙、纸条，在没有看到墙面的提示前，这种都是让人一眼就会觉得有用的东西。
可一个红泥盒子有什么奇特的，让人认为它有用并带回来。
有记忆的尤许一愣。
“是我要带回来的。”没记忆的柏水迎上他视线：“我直觉有用，就带回来了。”
“好。”柏水继续道：“我认为是需要我们在童话书上盖上手印，才能激活这个所谓的光盘。”
“毕竟红泥印章也只有这个用处。但是……”他话音一转：“首先我一定认为自己是真正的柏水，那么假柏水就是副本的产物。”
“副本为什么让他带回盒子，引导我们这样做？如果没有红泥盒子的提示，恐怕我们很难想到拍手的含义。”
众人闻言，只觉屋内好像冷了下来，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爬上来，僵住整个身子。
“我们有其他选择吗？”林薇问。
“……”
“那来吧，反正条件都对上了，哪次破局不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有记忆的林薇揉了揉胳膊，蓄势待发。
“副本主动给提示，这还不好？你们都颓丧着脸干什么？”
这一通操作下来，十四块掌纹歪七扭八躺在封面上。童话书无风自动，书页飞速反转，残影化作一个光团，一溜烟没入电视机。
嗞嗞——
老旧的电视机咳嗽两声，显示屏内部渐渐有什么浮现出来，颜色越来越深，赫然是十四张血手印。
它们破蛹而出，各自拉住一人，拖入电视机，而后消失不见。
……
那是一片深蓝色星海，周围黑夜一望无际，上下漂浮点点星光。在一条星光汇聚的通路尽头，无数流光汇聚出一道彩色的门。
尤许就是在这星河路上醒来的。
她一条腿曲起，垂头偏抵在膝盖，伸手拨弄身下的星光。那些“星星”像小鱼儿一般，触到就会四散游动。
“喂。”
一道声音打破她的嬉闹，另一个尤许面无表情盯着她：“别玩了，要合作闯关。”
原本她顺着这路走了半分钟，被一道星光凝成的门挡住去路。她盯着门上的填空题，心道这也太简单了。
就在她信誓旦旦填入选项时，身形却像素般闪动两下，回到原地。看到坐在星光上玩水的另一个自己，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大概是个需要合作的游戏，有记忆的她不能答题，没记忆的才能触碰题目。
“哦。”
失忆尤许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往前走。
这些所谓的题目并不难，譬如“你几岁了”“你养过小猫小狗吗”，一些琐碎的生活片段。
失忆尤许按着有记忆尤许的话，一一作答。她每写下一题，周围的星光好像就往中间的路汇聚一些。
直到十道日常题全部答完，绝大多数星光都汇聚与前方的星光小路，依次排列出五道渐近的门。
第一道门上，星光聚集起来，组成漂浮与空中的文字。
【你为自己所爱之人，付出过牺牲的一件事？】
失忆尤许：“有吗？”
有记忆尤许：“没有。”
“哦。”失忆尤许字迹工整，从容下笔。
她写完最后一笔，那门化作点点星火洒进脚下星河。
第二道门
【你带着所有记忆换了具躯体，你还是你吗？】
尤许迟疑片刻，缓缓写下一个“是”。
第三道门
【失去记忆的你，还是你吗？】
尤许心想这不是废话。
她提笔落下一个“是”。
第四道门
【拥有记忆且与原本身体一模一样的你，与失去所有记忆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尤许盯着这扇门，陷入长久的沉默。这是第二和第三道门的结合吗？
此时实在提醒她，旁边的那个她也是真的吗。
都是。
她随心写下。
第五道门
【倘若失去记忆的你，从此经历了与之前不同的事情，拥有了截然不同的生活。而拥有记忆的你，走上你原本要走的路，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这次，门没有给出作答的位置，而是出现三个凹槽在墙面上。
【请确认融合。】
【融合后，您将两个人共用同一具身体。】
【如果选择不融合，那么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里。请问您选谁？】
失忆尤许：“我来决定融合或者谁出去吗？”
【是的，只有您能在门上作答。】
“只有我？”失忆李嘉莹攥紧衣角，垂着头嗫嚅：“我……”
她眼睛止不住乱晃，对上有记忆的李嘉莹：“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啊……”
“原来我才是假的吗。”有记忆的李嘉莹浑身发冷：“原来是我，竟然是我。我是副本用你的记忆，制造出来的复制品。”
失忆李嘉莹：“不，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副本会主动给线索。因为重点根本不在解谜，而在最后的对峙与抉择。
记忆复制体：“就是这样的，嘉莹。”
她深深吸了吸鼻子，眼角泛红：“我有你过往所有的记忆，我知道……”
“我知道的……”泪珠顺着她的脸蛋滚下来，掉进脚下的星海，仿佛也只是茫茫碎星中的一颗。
“副本不会代替玩家做选择，这是你的记忆告诉我的,所以我才不能选。”嚎啕的哭声落在星海里：“我从来就没得选……”
十分钟前，她们还在说笑着，李嘉莹问她“副本题目就是这么简单的吗？几岁了这种问题。”
她调笑李嘉莹“这么简单你都答不出来啊，学霸？”
“都说了我失忆了！”
上一秒她们还在念叨题目好像变难了些。
“嘉莹，我不怨你。”复制品抹掉嘴边、脸颊和眼角的泪珠：“动手吧，嘉莹。能认识你，我很开心。”
“不用因此产生负罪感，毕竟我只是个靠着他人记忆诞生的复制品。在这个副本里，死亡随时随地都在上演。”
“何必为一个复制出来的，可能都不是人的东西难过呢。”
“如果以后你还会想起我，我希望是我和你在一起的、快乐的日子。”
“不你别碰我！”李嘉莹使劲往后缩，那人拖着她往墙上摁：“别碰我，别这样求你了……”
“嘉莹，谢谢你让我曾存在过，”复制体终于将李嘉莹的手摁在门上：“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是不是很好吃？”
那拖拽的力道消失瞬间，李嘉莹一下子坐在地上，因为刚才向后缩的惯性，屁股撞得生疼。
那点点星光还隐约维持着人体的形状，一点一点化开，融进脚下的小路。
“呜呜呜呜……你回来，我不要你消失！”李嘉莹双膝趴在地上，伸手去捞路上的星光：“别这样，你在哪。”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恭喜您成功清除错误，修正404。已传送至公共区域，等待其他玩家登出中……】
……
“啧。”复制体尤许瞥了眼凹槽，眉头微蹙：“原来我真是假的啊。”
尤许睫毛忽闪两下，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复制体手腕捏地咔咔作响，视线投回眼前的少女身上：“不太甘心呢。”
尤许：？？？喂喂喂，你在讲什么？
“算了，我管你讲什么。”尤许食指蜷着蹭上拇指，摩挲着与对面视线交汇。
“看来你不愿意让我碰那个凹槽，那只好先把你打趴下了。”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窜起，像一道闪电冲向对方。
尤许右腿绷紧，转身扫向对方下盘。见对方腾空躲过，反而屈指成爪，猛地探向她咽喉。
她瞬间抬手握住对方手腕，将人生生截停，向前一拉翻身压下。
尤许顺势左臂暴起，一拳轰在对方心口。同时她腹部一痛，整个胃都绞痛起来。
复制体迅速收回曲起的膝盖，抬腿盘上尤许的腰，一拳同侧打出，腰身一扭将尤许压下身下。
尤许脸上红辣辣的疼，感觉要肿起来了，血腥味儿在嘴里化开。她曲臂肘在对方下颌，又滚一圈反压回去。
两人身影交叠，你来我往。翻滚几圈又爬起来，一招比一招狠，专攻对方下三路，没有任何武德可言。
一个侧踢两人纷纷摔飞出去，尤许爬起来半蹲在地上，抹了把嘴角的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脸微微鼓起，手指节通红，眼底凝重盯着对方。
复制体舔掉嘴角血迹，坐在地上，肢体舒展，好似没了斗志：“你不行了。”
尤许：“你才不行了。”
复制体：“嗯，我不行了。”
尤许一噎。
复制体继续道：“正因为我不行了，我才知道你不行了。”
尤许舔舔唇站起来，目光如寒刃凝着地上的人：“那么多废话。”
复制体后仰瘫在地上，静静望着黑漆漆的上空：“你去摁吧。”再打下去也是一起死。
我知道我是假的，从副本只让你选择的那一刻，我就隐隐开始发觉。
只是我不甘心。为什么要用你的记忆，创造出这样一个我。
可这毕竟是你的人生，我知道你过往的所有，感同身受你所经历的一切。
那些都不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忒修斯之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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