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时听见光的声音》雯隐程川

2、逆风的选择 程零暖反抗

　　晨光粗暴地撞碎在斑驳的玻璃上，程零暖攥着温热的豆浆推开家门，就听见母亲拍桌的巨响。

　　她笔直地站在客厅中央，校服下摆被攥得发皱，书包上挂着用桂花钥匙扣微微晃动，那是买的，像不让自己忘记什么。

　　“职高学费谁出？你知道职高多少钱一年吗？！”母亲的手落在她精心画的素描稿上。

　　画中戴着眼镜的女教师眉眼温柔，嘴角弧度与记忆里的孙久恋如出一辙。

　　程零暖感觉掌心沁出冷汗，初一时孙久恋握着她的手下楼的温度突然清晰起来。

　　她低头看见手腕处新添的红痕——和当年被母亲拽住时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我自己想办法。”话出口时，她听见自己胸腔里轰鸣的心跳，“我一定要去考。”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三年前孙久恋说：“你的文笔很好啊，感情很真挚呢，加油哦！”的声音突然穿透时空。

　　程零暖惊愕地抬头，倔强的眼眶里泛起水光。

　　母亲的叫骂声被隔绝在身后，她转身走向街道，晨光中，单薄的影子逐渐与记忆里那个在孙久恋身旁怯生生却又充满希望的自己重叠。

　　填报志愿那天，教室里嬉笑的同学忙着讨论重点高中的事，曾经相约一起上职高的好朋友也红着眼睛告诉她自己要复读——毕竟谁甘心明明努力了，却要被贴上“失败者”的标签。

　　程零暖攥着职高报名表的手指微微发颤，油墨未干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程零暖把报名表塞进枕头底下，她突然想起孙久恋总说：“要顺从自己的内心走，人生哪有什么对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

　　九月的风裹着消毒水的气息掠过职高校门，程零暖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心沁出汗渍。

　　护理专业实训楼前的宣传栏里，白衣天使微笑的照片刺得她眼眶发烫——那些温柔的目光，与记忆里孙久恋注视她时的眼神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