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 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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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也想知道答案吧，宋韫，除了我，谁还能给你答案。”顾云生淡淡地说着，忽然低头看表，随后笑了：“你觉得霍远很特别，实际上他也不能陪伴你太长时间。”
那是霍远的手表。
宋韫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直冲脸上，他一拳直冲向顾云生，却见对方轻巧闪身一躲，攥住了他的拳头。
宋韫立刻就势反抓住他狠狠往前一拽，两人贴得极近，宋韫反身一扭，挣开他的钳制，反手掏枪上膛一气呵成。
顾云生笑着举起双手，回头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宋韫紧张瞄准，下一秒，看见面前的男人化作黑雾，如海潮般呼啸着朝自己而来。
那呼啸声中带着嘲弄的语调：“你只不过是一个在人群中长大的小吸血鬼，荏弱而又愚蠢。”
宋韫裹着满身寒意站在监护病房的玻璃外，苍白的手扶着玻璃。
病房内还是死寂，除了各种机器运转的声音，和霍远沉重的呼吸声，一点其他的动静都没有。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个世纪，宋韫却还站在原地等待着。
清晨，霍远转入普通病房，几个霍远曾经的战友被推进急救，宋韫垂头收拾了一些东西，跟着搬了过去。
“上将的身体恢复能力非常强，身体上的各种伤病基本都已经痊愈了，但是毕竟坠机伤到了脑袋，所以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们没办法下定论。”医生对着赶过来的下属解释到。
那军官跟着霍远出生入死多年，坐在轮椅上往病床上使劲张望，看见坐在床边瘦削憔悴的青年，低声问道。
“那是……上将的妻子吗？”
医生愣住片刻，随即点头。
他立刻要求身后的陪护推自己过去。
“宋院长，常听上将提起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上将体质强悍，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宋韫放下手里的资料，沉默地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军人，半晌之后点点头低声道谢。
“谢谢，外面怎么样了？”
“哎——”军官只是摇头。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外面已经完全乱了，这两天几乎每天都有大批战斗受伤的军官士兵被送来医院，有更多的死在战场上，尸体被异种撕咬吞噬，甚至有的人等到了救援却死在了送往医院的路上。
如果不是霍远亲自筛选提拔上来的基地军部领导层，中心基地恐怕也和其他基地一样已经沦陷了。
陈林带着申请表赶过来的时候，宋韫正在用温水打湿毛巾，跪爬在床上给霍远擦脸。
一瞬间，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宋韫只是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啊……老师我来吧！”陈林连忙拿起水盆里的另一块毛巾，拧到半干之后帮忙擦手脚。
宋韫问道：“你过来有什么事？”
陈林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按照您的吩咐，实验室已经加急赶制出来第一批生物抑制素，发往军部前线，但是异种变异太快了，效果难以衡量，所以温主任想带队申请亲自上前线监控投放效果。”
“太危险了，她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不能冒这个险。”宋韫立刻否决。
“研究院开会大家也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她越级直接向核心区领导发了申请，初审已经同意了，怎么办呀！”就在陈林说话的时候，病房门忽然被打开，两张担架床被先后推了进来。
“宋院长，实在没有位置了，我们院长安排这两位伤员暂时在病房住一下。”
宋韫瞳孔一缩。
他推开门，只见走廊大厅几乎已经躺满了受伤的群众。
陈林望着宋韫。
“昨天，居民区突然被袭击了。”
“联系霍远的副官安排直升机，我得把霍远送回庄园，”宋韫当机立断起身，轻拍陈林的肩膀，“让温佳玉务必等我回来，我最迟明天早晨回来，我不是反对她或者强行留住她，而是有一些话要亲自叮嘱她。”
陈林连忙点头：“您现在要去哪？”
“我去一趟宿舍，拿些东西，放心，我不会有事。”宋韫看了陈林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信任，随后离开了。
宋韫乘坐装甲车前往宿舍，进入顶层之后直奔霍远的房间，一脚踹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
冷风扑面而来，窗户没关，窗帘被吹得胡乱飞舞。
宋韫走到窗户边上，正打算关上窗户，忽然脚底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他猛然低头，自己踩在一团灰烬之上。
下一秒，失重感猛然袭来，他被拽入了一片朦胧白雾之中。
宋韫从地上爬起来，只见自己宛如半身在河水之中，水面反出亮晶晶的光，随着脚步的动作泛起涟漪，却丝毫没有打湿鞋袜和裤脚。
紧接着，他在河面看见了一个女人的倒映，缥缈失真，却让他整个心脏都停跳一拍似的。
他抬起头。
她站在自己咫尺之外，身体从上往下慢慢渐变直到几乎透明，但是面容清晰，微微笑着。
宋韫柔声唤道：“母亲……妈妈……”
只见她朝自己伸出手。
宋韫往前迈了一步，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感觉到了一种芬芳的温暖。
“妈妈……”宋韫看着他。
“孩子，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过？”女人问道。
“我……他昏迷了，总是不肯醒过来，他为什么总是不醒来？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宋韫在她鼓励般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女人轻轻笑了，周围的河水忽然幻化成一只月亮船，她拉着宋韫在船上坐下，将宋韫的手放在腿上。
“在你出生之前，我也爱上了一个人类。在知道我身份之后，他请我赐予人类足以保护他们的力量，这份力量送出后，却阴差阳错降临在了一个孩子身上。从此，这个孩子获得了保护人类的力量，但是代价是从此命运和人类息息相关。人类一旦灭亡，即便他再强，也不能独活。”
“……”宋韫看着这张近在咫尺，自己与她有九分相像的脸，沉默半晌，消化这一段话。
“霍远就是那个孩子……”宋韫说道，“可以把这份力量从他身上去掉吗？妈妈？”
女人慈眉善目，却坚定摇头。
“那，可不可以停止末世呢？我不想看着他死，我喜欢他，我需要他，我真的很需要他……”宋韫攥住她的手，眼圈微微发红，急切地说道，说到最后忍不住哽咽。
她笑得很慈悲，笑着轻叹了一口气，朝他张开手臂：“这是我的最后一抹记忆了，孩子，我即将彻底消散，什么都无法为你做了，对不起……”
宋韫被她拥入怀中，那柔软而又温暖洁净的怀抱让他再也忍受不住委屈，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又抛弃了我？为什么给我这么多痛苦？为什么好不容易脱离痛苦了，却又给我这么多遗憾？
宋韫毕生也不会问出的问题，如诅咒般盘旋在脑海中，直到他看见一切都消失了，自己站在窗前。
小贺站在门口：“宋院长，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带上将出发吗？”
“现在出发。”
宋韫跟着下了楼，上车后吩咐道：“辛苦你跟驻守研究院的军官们嘱咐好，千万要看好研究员们，我怕她们热血上头冲上前线，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的宋院长。”
宋韫只拿了件霍远的厚实大衣，装袋提在手上推开病房门，没想到靠窗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男人站在窗前，回过头，露出宋韫所熟悉的笑：“宋韫，可算回来了。”
包装袋掉在地上。
他手里的电动剃须刀还没来得及关，宋韫忽然朝他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头埋在霍远的胸口，宋韫不住地长长地吸气，眼圈整个红了.
“对不起。”霍远伸手抚摸宋韫的头发，低声说道。
宋韫在他怀里不停地摇头，像一只惊慌的小兔子。
“你还好好的吗？让我看看……别躲。”男人布满大小老茧和瘢痕的手托起宋韫脸颊两侧，细细打量每一寸皮肤，又去扒拉开他额角的头发。
瘦了，也憔悴了，模样更可怜了。
宋韫和他对视，只觉得视线都是模糊不清的，他的声音有浓重的哭腔：“你昏迷了十三天，怎么叫都不醒。”
霍远把人往怀里重重地一搂：“是不是吓坏你了？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冒险了。”
没用的……
宋韫崩溃地哭出声，被霍远抱到床上，骑在男人身上，一点点用手帕擦去眼泪。
“好了别哭了，我向你保证，我向你发誓，再也不会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如果我违背了誓言，就让我不得好——唔！”宋韫捂住了他的嘴。
没用的……
宋韫脑海中全是母亲的话，霍远会越来越接近死亡，直到和人类一起灭亡的那一天。
霍远这个时候抓着宋韫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你罚我吧，你打我怎么样？怎么解气怎么来。”
宋韫哭得更凶了。
霍远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哄了，把人往怀里一搂就要亲上去，心想没有什么情绪是一顿亲亲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狠狠亲一顿，亲得他晕晕乎乎什么都忘了就好哄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打开。
十几个军官冲入房间：“老大您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Chapter 8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