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后来的 ...
-
后来的日子里rin和ren基本上没有分开过,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假 。
rin发现两个人在一起做的事情原来可以有那么多,画画,看书,看电影,弹琴……真的一点都不会无聊。
而MJ那天后来也想起来了ren就是thyme后座的同学,之后有一次ren无心帮了thyme的忙 ,然后就被thyme自作主张批准ren加入了他们的小团体。
rin觉得thyme终于做了件好事,因为她也想让ren交到更多朋友,其实某人自己也才一个好友 。
对此她对ren的说法是:“我呢,是要做那自由的风筝”她说着挥动双手做出飞翔的姿势,完全没意识到对于孩童身体内的她而言这个姿势多么幼稚,可能某人已经彻底适应,并且放飞自我了。
然后rin用手指笔划出一,对着落地窗外淡粉的日暮景色,迅速地把这个“1”向远处伸出去。她回头笑着对ren说“风筝呢,只需要一个线头就够了。”
落日微薄的光线柔柔铺在rin的侧脸,回头的瞬间,她的碎发在空中飘舞。在ren的眼里,这一刻女孩绚烂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他的心中。
她的话如同夜空中的陨石,划过天际,璀璨夺目,坠入心池,义无反顾地驱逐了他过去所有的阴霾。
重新低下头的ren继续给rin在他画本上画的桔梗上色,他涂抹的画笔慢慢停了下来,无法控制地,心仍然砰砰跳的飞快,他很认真地回答。
“好的。”
他在心里想着,我也只需要你。
因为rin,家不再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黑色安静的空房间不再恐怖,喧闹的学校不再烦人,日出日落都会有新的期待。
有一次,rin邀请ren来她家玩,ren带了他的玩偶,因为rin一直想找到和他玩偶毛发一样的黄色颜料。
当rin上楼补颜料的时候,本来在外面打球的thyme跑进来喝水,看见了那个玩偶,他很少玩这个,但他妹有好几个,这个有什么好玩的,thyme的眼睛咕噜噜一转,他想着,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他心下一动,直接跑到ren面前说:“我要这个。”
说着thyme就开始上手。但这是ren的母亲给他的玩偶,ren不会把它直接送给thyme,ren抱着玩偶不放,thyme就抓着玩偶的手往外扯。
thyme一股牛劲,ren也毫不退让,于是,滋啦一声,线崩断了。
thyme直接扯掉了玩偶的手臂。
thyme故作镇静,看了一眼ren,又看了一眼玩偶 ,嗫嚅着说:“不,不就是一个玩偶。”
说着说着自己来了底气,他嚣张起来:“一个玩偶而已,不给就不给。”
然后thyme跑走了。
ren沉默着,没有回应thyme的话。
只是突然他脑海里浮现出每次父亲母亲离开家的背影。
ren松开了手,抱住的玩偶掉到了地上,撞到了那只扯断的手臂。他看着玩偶黑色的眼睛,玩偶好像也在看着他。
ren记得母亲当初把玩偶给他的时候是在家中的大厅,她收拾好了行李要和父亲出差,留给他这个玩偶,傍晚时分,他们到点就离开了,大门被关上。
大厅里开满了灯,但是他却觉得有些昏暗,落地窗外开始下雨 ,接着,开始打雷了。
玩偶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房子里的女佣在四处走动,管家在指挥她们工作,没人管它,闪过的白光划过玩偶的笑脸,那一瞬间它好像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也许它怕打雷,ren走上前把玩偶从桌子上拿下 ,抱着它上了楼。
但是现在玩偶坏掉了,它还在笑着,ren想着,也许,它不怕疼。
补完颜料的rin从二楼的廊道走过,准备走下旋转梯,低下头看见的就是ren默默捡起了残缺的玩偶和被扯坏的玩偶手臂 ,他把它们放在一旁,继续拿起画笔画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rin看着玩偶,脑中瞬时记起了这个情节,她跑下楼,把颜料丢在一旁 ,直接拿走了ren的画笔,郑重其事地把双手放在ren的肩膀上。
她一边仔细观察着ren的神色一边语速很快地说“ren,你伤心的话要告诉我,生气的话也要,我帮你去打thyme。”
她真是要被thyme气红温了,她哥怎么一直在气她的路上。
ren拍拍rin的背,安抚气得不行的rin,他缓缓说道“还好的,rin,我没有伤心也不生气。”
rin看着ren,他真的在很认真地回答她,她更加伤心了,rin上前一把抱住ren。
她说:“但是,我伤心我也很生气。”
他们的头挨在一起,男孩蓬松的淡棕色短发贴着女孩顺滑的黑色长发,两个小小的身体靠得紧紧的,他内心空洞洞的黑色好像在被相拥的体温一点点侵蚀渗透,心底的声音在肆意叫嚣着,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但他马上抑制住了这个声音。
ren轻轻地回抱住rin,用手慢慢拍着rin的背,用清冷的音调说出与之很不相符的话,他说
“:那请rin不要伤心,也不要生气。”
rin一听到立马松开抱住ren的手,看着ren佯装气恼,“搞什么嘛,ren!”
她说,“不要把我当小屁孩。 ”
ren看着气鼓鼓的rin,笑着说“嗯,遵命。”
rin真的没想到ren还会这样回她,他在怼她诶。
那她一定要反击回去才行 。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颜料,立马有了主意,噌的一下,趁ren不备,抹了他一脸粉色颜料,然后她看着ren难得一见狼狈的样子,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笑了。
而对面的ren也配合着笑了一下,然后从旁边拿起了湿纸巾把脸擦洗干净,再帮rin把身旁的颜料放好,避免她等下把衣服弄脏。
后来rin偷偷把玩偶拿去修补了,虽然技术着实有些粗糙,她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想跟ren说,要不让专门的人再来处理一下,但是ren却很开心地把玩偶抱过去,还一直夸赞rin做的很好,搞得rin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手艺是不是确实还行。
而thyme和ren的事情的结果是,thyme是绝对不可能去道歉的,还是ren去主动求和,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把这件事告诉rin。
几年后,ren和thyme他们升小学了,好消息是他们学校是一体化的,所以rin和ren隔的并不远,甚至因为教学区域的设置,ren的教室离rin的更近了些。
长大了些的ren更加精致了,也比rin高了不少,这让rin有些泄气,因为现在她都不能随意揉ren的头发了,她得趁ren坐下的时候,或者让ren低下头来,幸好,ren对此非常配合。
因为thyme已经把ren列入好兄弟行列,所以他也不再因为rin更亲近ren而为难ren,甚至美名其曰,是他当初注意到了总是一个人的ren,才让rin来照看ren,所以rin才会和ren交上朋友。
MJ:行,你说的都对
Kavin:这话也就你能说出口
ren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F4的名气开始大起来,有了不少拥护者和粉丝。
rin这时候才渐渐意识到玛丽苏的力量,不然她哥是哪里来的魅力去吸引那么多女孩子。
很快,rin也升小学了,只比ren低一个年级。因为她哥,当然也因为她是paramaanantra家的小姐,所以她经常和ren待在一起,也不会有人不自量力地来招惹她。
甚至由于她的存在,ren明面上的粉丝数量还是F4里最少的,这是MJ告诉rin的,Kavin调侃她,因为ren是名草有主了。rin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肘击让他闭嘴。
然后rin问:“所以粉丝最多的会是Kavin哥吗?”
MJ看了看还在喝水的rin,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No,No,No,是Thyme哦,小rin。”
噗的一声,rin把水都喷出来了,水全到了ren的身上,她一边跟ren抱歉,递纸巾,一边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什么?!”
ren拍了拍rin的背,免得她等下又呛到水,他接过rin的纸巾只是随意擦了一下,然后不赞同地看了一眼MJ,MJ冲ren做出求饶的表情。
一旁的Thyme看到rin这个反应,冲上前,叫嚷道“怎么,你是小看了你哥的实力吗?”
rin无语到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她背过身不去看她哥,抓住ren的手臂,躲到他后面,冷静冷静一下自己脆弱的心灵。
ren笑着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露出怀疑人生的眼神的rin,挡在她的面前,拦住了想把rin扯出来的thyme ,对thyme摇了摇头。
“行行行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Thyme摆了摆手,他总是拿护着rin的ren没辙。
呵!她还成小人了?听见这话,rin牙又痒了,这时,ren从背后伸出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着rin,rin反手用手指用力戳着ren的手,表达自己的生气,ren主动递出另一只手让rin乱戳。
一旁的Kavin看见了,学着rin的样子戳MJ的手,MJ对Kavin翻了个白眼,无语地把他的手甩开了。
当在现实里经历这些生活化的事情,一日一日地重复,会让人忘记本来存在的事实。rin已经快把那部剧与现实剥离开了。
她一直很难把thyme和剧里的thyme联系起来,可能他没有对她体现出那一面,她想着,或许,可能,他其实没有那么恶劣。
但是,那天之后,rin知道不会再有这种可能了,他就是那个paramaanantra家族的thyme,一直没变。
她亲眼看见thyme是怎么伤害了一个女孩的心意,好吧,她承认她其实也不理解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喜欢thyme,但是 ,她很理解一个女孩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当众向喜欢的男孩表白。她就是想说 ,哥,你能拒绝得含蓄一点吗,就算不能,你能稍微礼貌一点吗?
那些不加掩饰的讽刺的话,自然流露的厌恶的眼神,毫不留情的嫌弃的动作真的很……
rin抓头,rin叹气,rin沉默无语。
当然,rin也不认为自己就是个好人,她充其量算个冷漠的旁观者 ,四舍五入其实也算加害者了。尽管对此 ,她毫无心理压力,可能,在这样的家庭里,在被赋予的这样的地位上,她无意识地变成了这样,也有可能 ,本来,她就是冷漠的人。
rin不再继续看面前的闹剧,因为一群thyme的拥护者已经开始对女孩进行第二波攻击。
她抬头看着旁边的ren,既然自己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那当初她是怎么开始关注他的呢。
“你在看什么。”ren偏头看向rin。
rin撇了撇嘴,双手环胸,“你在明知故问哦,ren。”
ren笑了,“嗯,所以rin要怎样呢。”
“嘿,ren,你学坏了 。”rin侧过身子,瞪大眼睛看着ren。
她说完踮起脚,用双手弄乱了ren的头发,以示惩戒,还不忘冲他做个鬼脸来挑衅。
ren没管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用手摆出方形相框给rin做出鬼脸的样子定格,他笑着说:“咔嚓。”
大多数时候,事情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就不会给予什么情绪,当它降临在与你截然不同的阶层,你更不会过多地关心。
如果你还处在更高一方的视角,那么这件事情悲惨与否,你都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也许特别的凄惨会更有意思,与你无关和自我保护会造成绝对的冷漠,对于上位者来说更是如此。
rin假装恼火,用手打乱了ren的“相框”。看了看时间,快上课了。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见识多了就这点好,有点寡然无味。
于是rin转身拉着ren往教室走去,ren顺从地跟在她的身后,还一边饶有兴味地帮rin整理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迈步向前的rin可以很清晰地听见,她的背后那些对女孩的肆意嘲讽与打击的话语,尖锐聒噪的嘲笑声张牙舞爪,在空气里张扬肆虐。
rin看了一眼身旁只顾着帮她整理头发的ren,他好像压根没看到那个场面,跟没事人一样,rin想着对于冷漠这点ren还是比她更擅长。
她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ren对她冷漠会是什么样子,自己能忍受吗。
事实上,如果要做出假设,那么世界上未知的还有很多,不是有句话说,你的生活充满无限可能。
而如果有如果,春夏秋冬,岁月流转,rin可能可以一直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可惜,突然打乱一切可能是老天的爱好,rin不幸的没有处在被老天爷打乱的例外之中。
撕裂的剧痛是一点点积累的,可能从某天就开始 ,具体是哪一天rin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头越来越痛。
刚开始只是突然在某个时间开始疼起来,她不以为然。
后来,头疼已经影响到了她上课,她的成绩下滑得尤其厉害,虽然常年“面瘫”没有表情的她伪装得很好。
thyme还劝她说,不用担心,成绩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ren仍有所察觉 ,他问了她很多次,但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她知道ren很担心她,但她觉得告诉他也无济于事。
她不是没去医院检查过,只是没发现有什么毛病 ,于是,rin只好每天照常。
只是她多了一个日常项目,忍痛,忍到后面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抹掉自己痛得流出来的生理眼泪了。
再后来,某一天早上,她在家直接痛到倒下了,她还记得跌倒之前,thyme惊恐的神色,周围是一片吵闹。
但rin已经懒得管了,她好累,rin只感觉得到白色的瓷砖地板,很冰,很凉,突突的神经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刺痛的感觉仍然在持续,头顶上钻石制成的吊灯有些晃眼睛。
当rin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她在德国的一家私立医院。
医生说她得的是比较罕见的神经衰弱,需要长期的治疗。
rin却意识到了这可能是穿剧的后遗症。
因为她昏迷的这段时间脑袋里浮现出很多错乱的记忆片段,她像是被丢在一堆沉重的玻璃碎片里,每个碎片都闪现着各种记忆。
这些记忆是她穿进来的电视剧剧情。
rin自己从碎片堆成的大山深处,一点一点用手扒开压住她身体的玻璃,她以龟速缓慢地爬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被玻璃一次又一次划开,一刀接着一刀 。
她好几次恍惚间看见了自己躺在血泊中,翻涌的血肉,红一片黑一片,有些还露出了森森白骨,狰狞恐怖。
而她的面前仍然是无边无际的黑,胸口被玻璃压得十分的闷,肋骨都要变形,呼吸也成了奢侈,也许她会永远陷在里面,可能,她完全没有在往外爬而是在越陷越深,看不见终点的感觉让她十分绝望。
但是,rin并不想放弃,说实在,其实也是因为在里面除了扒开碎片,慢慢爬之外,她无事可做。
唯一能做的事情,在黑色的时间洋流里,成了她还活着的证明。
手被玻璃一次又一次划开,混入血管,扎入骨头,鲜血在咕咕往外流,遍布全身,口腔也充满了铁锈味。极致的痛让rin开始对痛觉麻木,她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怕疼了。
后来,终于,在某个时刻,她爬出来了,接着,病床上的rin睁开了眼睛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面前是一片光亮。
虽然rin醒来了,但那些记忆像玻璃碎渣刺入骨血的感觉一直都在折磨着她,rin苦中作乐地想,可能没有哪一个人会有她对这个世界的剧情了解得更加透彻。
虽然知道了这是很严重的后遗症,但是她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心态 ,因为如果这是再活一次的代价,那么她愿意接受。
这样不也在证明着所有的美好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吗,她以往对于现有生活的虚无感和不安反而不见了,可能从现在开始 ,她才真正成为了rin paramaanant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