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 ...
-
秋来暑往,这大半年裴亦池没有远行,留在盛都。
沈文悠不喜外出,整日宅在家,裴亦池便妇唱夫随。
只是他这如影随形的存在,倒让沈文悠不太适应。
不过这点不适应也随着天气的转冷所消退。
榻上多个人,是暖和得多。
沈文悠不喜心交流,愿身相容。
只是这人总在云雨翻覆正浓时,提那劳什子约定。
下一世的事情留给下一世,这一世问来做甚?
沈文悠不想理他,可身心又被诱得放不开,恼意道。
“如若夫君再这般败我兴致,那可就没有下一世了。”
裴亦池幽暗的眸子紧紧盯着身下的女子。
“夫人可记住今日之言,莫要违背。”
难耐的沈文悠根本没细听裴亦池说的是什么,玉臂勾上他的脖颈,与他唇舌纠缠。
裴亦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再压抑本性,纵心而驰,倒惹得女子有些受不住。
她的推拒,啃咬,使得男人更叫热血沸腾。
等天色将明时,累瘫的咸鱼才得以休息。
裴亦池深情的眸注视着女子安宁的睡颜,倏得他眉心一紧,衣襟未掩盖的胸口崩裂开一条条血口,鲜红的血很快殷湿了里衣。
他急步去往浴池,好半晌,才换了一身玄色暗纹里衣出来,帘子掀动间,浴池一片红。
重新回到榻上,裴亦池把累极而睡得沈文悠揽进怀中,
不知往后,两人这般同榻而眠的日子还有多少。
冬日初雪降临,沈文悠更叫足不出户,她歪在美人塌上,青丝如瀑散开,云锦被盖住窈窕的身姿,细嫩的纤指闲适着翻着一本游记。
屋门被轻轻推开,乐蝶左右扫视一眼,发现姑爷不在,这才走了进来。
沈文悠睨了她一眼:“这般鬼鬼祟祟的做甚?”
“主子~”
乐蝶巴巴得来到沈文悠身边,有些委屈。近来姑爷不外出整日呆在主子身边,她都不敢往主子身边凑了。
“怎么,有人欺负你?”
乐蝶扁着嘴摇摇头,欺负倒是没欺负,就是姑爷这人气场太迫人,令她心惧得厉害。
不光是她,就是玉珠玉叶也不向往日那般,同主子笑闹了。
沈文悠翻页的手暂停,看向她:“那可是因你娘给你相看的人家不满意?”
提到这个话题,乐蝶脸一红,扭捏道:“他人……还行,就是明年开春要成亲,我不愿意。”
“人都相中了,早些成亲晚些成亲有什么区别。”
乐蝶嘴又扁了起来:“成了亲就不能侍候主子了,奴婢想多侍候主子两年。”
沈文悠拍拍她的手:“你该成亲成亲,成亲以后也能常回瑶心居。”
乐蝶有些纠结,她真心还想再侍候主子两年,可那个相看的人家确实不错,小伙子不错,家里人也不错,唯一的分歧就是在成亲的日子上。
她今年十七了,人家是不可能再等她两年,可要是成了亲她就不能再跟在主子身边。
乐蝶想到以后要离开主子,眼眶就酸涩得很。
沈文悠放下手中的游记:“乐蝶,你主子我,不是你未来生活的牵绊,是你以后生活的底气。你我主仆一场,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沈文悠是个从不轻易许诺的人,但对于陪伴她九年的乐蝶来说,是有些感情的。一向怕麻烦的她,愿意为这九年背负些责任。
乐蝶眼中蕴含的泪水,终是淌了下来:“主子。”
“那户人家我已经让玉珠了解过,是户好人家,你要是相中了,就欢欢喜喜的做待嫁新娘。”
乐蝶掏出帕子抹了抹眼泪:“那奴婢以后要是想主子了,可随时回来吗?姑爷会不会拦着不让奴婢见您?”
“不会。”
乐蝶得了保证,近日来的纠结终于排解开了。
她的主子,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主子。
放下心中的包袱,乐蝶又欢脱起来,说起了最近盛都的闹剧。
“主子,你知道吗?裴寂之主动现身京兆府服罪,听说后来又被密押到了宫内,也不知这裴寂之是怎么交代的,圣上不但赦免了他的罪,还让他官复原职。”
听到这事,沈文悠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这离奇的境遇,当然是主角光环在作怪。
如今两个女主已下线,她这个后补女主不上位,他这个男主的独角戏又能唱多久。
乐蝶的碎嘴子一开始,就很难停下来,正说得起劲儿时,忽听到屋外传来不矜不伐的脚步声。
她猛地站了起来,只见屋门一开,一位俊逸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
乐蝶只感觉如山如岳的威势从她面前越过,她惊颤着行礼。
沈文悠侧躺在榻上没动,瞧了一眼裴亦池面无表情的脸,又望了一眼抖成惊雀的乐蝶,实在不理解乐蝶怎么怕成这样。
她一挥手,让受难的乐蝶退了出去。
沈文悠捋着胸前的青丝,问:“你是不是背地里吓唬我的婢女了,要不然她怕你,怕成这样。”
裴亦池不答,身上的威势越发压抑不住,要是再泄露一些,就不光是让人生惧了。
“我今日去了老宅,族中决定把裴寂之除族。”
他说着,把头上的玉冠卸下,外袍也脱下扔在一旁的锦凳上,上了榻和沈文悠挤在一处。
这美人榻不如床榻宽敞,紧窄得很,躺不下两人。
他长臂一捞,把沈文悠抱入怀中,又把云锦被搭在两人身上,阖上了眼。
“昨夜没休息好,再和夫人补一会儿眠。”
男人的声音带出些许疲乏。
沈文悠倒是不意外裴寂之除族的消息,裴族人早对裴寂之多有微词,在他重回将军府时提出来是最恰当的时机。
男人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沈文悠看向近在咫尺的裴亦池,发现他瘦了不少。
她抬手捏了捏他玉白的脸,又抚了抚他越发锋利的下颌,这段时间,这人在榻上逞凶得厉害,原以为只有自己受不住,这不他也知道累。
沈文悠想,是要素些日子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仗着年轻就这般不管不顾。
是的,沈文悠是打算和这搭子相伴到老的。
两人虽没有爱情那奢侈的玩意儿,但自有一种默契,相互陪伴到老也是不错的选择。
下辈子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这辈子可以肯定,她是不打算换人的。
不知何时,沈文悠的眸子也阖上了,等她再睁眼时,正对上裴亦池温柔的眼。
“岳母派人过来,说准备了羊肉锅子,要我们过去。”
沈文悠惺忪的睡眼在听到美食时,清醒了几分。
可神志清醒了,但身子却懒得动弹。
裴亦池把人捞起来,侍候着她穿衣,梳鬓。
明明这活儿都是几个婢女在做,可这些日子全让他接了过来。
柔软的青丝在男人修长的指尖缠绕,顷刻间一个简单不失雅致的鬓发挽好。
“等到了春天,我们出去游历一番可好?”
对于外出,沈文悠是心有所往,但她身子惫懒得很,古代道路又没现代的平整,动辄月余的行程,她怕自己吃不消。
“夫人放心,觉不让你累着。”
裴亦池扶着她的双肩:“趁这段时间空闲,我想陪夫人出去走走,以后怕是没时间了。”
沈文悠觉得他这话里莫名得有些伤感,转身看他,他回以浅笑。
“夫人,就不想看看那游记里提到的奇山异湖?”
沈文悠想看是想看,但也怯这舟车劳顿的路途:“算了,还是不去了。”
“可我想和夫人出去走走。”
裴亦池坚持,沈文悠也没把话说死:“那我考虑考虑。”
两人乘车去往落云巷,走到半途裴亦池眸色突得一紧:“夫人,我突然想起有张货单有些问题,要回一趟商行。”
沈文悠见他眉头蹙得紧,想来事情还挺重要:“夫君尽管去忙。”
马车一停,裴亦池急步下车,刚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他俊美无瑕的脸便诡异般如碎瓷般裂开,露肉透骨的血口,经脖颈延伸到胸口。
他低头扶墙,眸色重重,距他离开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
冬日天黑的早,沈文悠陪着爹娘享受一顿麻辣鲜香的羊肉锅子,闲话家常几句,便乘车回了裴宅。
等回了瑶心居,沈文悠解开氅衣,眼眸一扫,没见到裴亦池也无失望,早早便躺下休息。
半梦半醒间,被人揽进了温暖的怀抱。
沈文悠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也无意外,在他温热的胸口埋了埋接着睡去。
因为有了裴亦池这个人形火炉的搭子在,沈文悠这个冬日过得十分惬意,她整个人丰盈玉润了不少,不过裴亦池倒跟她相反,身姿越发清瘦,面容也愈加冷峻。
裴亦池人虽清瘦,但榻上的闲心倒也不消停,不过多数都被沈文悠拒了。
沈文悠的指腹摩挲着他有些尖的下巴:“要不要请位大夫给你调理调理,这些日子你消瘦了好多。”
裴亦池的乌眸暗了一瞬,面上显露出几分幽怨:“裴记的生意让人烦心,夫人在榻上也不让我顺心,人能不瘦么?”
沈文悠嗔了他一眼:“我让你休养身子,倒成了我的不是。”
裴亦池拉过她的手亲了亲:“是我的不是,只是夫人老让我素着也不是个法子,要不我们还是出去散散心?”
沈文悠也松了口:“那就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