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争斗，殃及咸鱼》时凝江江

49、第49章

　　春夜星光暗淡，比星光更暗淡的是裴寂之的眼眸。

　　裴寂之深知，沈文悠手里的金手指无论是不是沈雀如的灵泉，有神秘的小族叔镇在这，他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不是他胆怯，是这位小族叔的实力比他想象得更为可怖。

　　那次假山事件，当时的他怒如天神，随意的一招都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事后他思索再三也没敢把小族叔袒露出去，不是怂了，是怕众人不信。

　　小族叔在裴族地位仅次于族长和几位族老，他平常一副威严持重的模样，大家又怎么可能相信是他动得手。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从未在人前动过武，族人又怎么会相信小族叔武力已达巅峰。

　　沈文悠由他护着，金手指是强取不了。

　　想博同情，可那沈文悠又是冷血冷清之人，半点不顾及和雀如的堂姐妹之情，对于刚出生的两个外甥女也冷漠得很。

　　金手指要是得不到，这一世他裴寂之怕是翻不了身。

　　玉珠把沈雀如抱回厅堂。

　　“玉珠姑娘，我不愿再见这对父子，你帮我通知一下我的婢女小桃可好？”

　　沈雀如得知死后也摆脱不了裴寂之，神色里透着一股死寂的无力感。

　　玉珠：“沈大姑娘确定不跟这对父子走？”

　　“让小桃来接我。”

　　沈雀如不看裴寂之父子，也不看那对刚出生不足三个时辰的双生女儿。

　　玉珠扯了一下嘴角，刚才不还为两女儿恳求我们夫人收养吗？怎么这会儿不母女情深了？

　　玉珠有心想刺她几句，可见她气息微弱似要断，又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裴寂之听到沈雀如的嫌弃之语，面色难看。

　　“雀如，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你怎么还如此任性！”

　　裴寂之细细想来，这一世的改变，除了有黄缨这个变量在，更重要的是沈雀如变了。

　　要是她的性子还如前世那般深爱自己，这一世也就多了一些坎坷，也能回到正途。

　　“裴寂之，你最好祈祷来生不要碰上我，要不然必定会死在我手里。”

　　沈雀如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气若游丝，可话里面的杀意漫天。

　　身后的裴寂之凝望着，歪在椅子上扭着脖子不肯见他的沈雀如，心绪潮涌。前世今生明明都是同样的开始，为什么却走出了不一样的结局。

　　裴仁抱着两个妹妹，视线在父亲和沈氏之间扫视了两眼，心里堵得厉害。

　　前世，沈氏这位继母如同亲母，对于他这个继子宽容体桖，助力良多，可这一世，父亲和她的感情出现了问题，也导致了将军府的溃败。

　　比起上一世，这一世怕是艰难得多。

　　小桃急匆匆的来到裴宅，等见到沈雀如的样子，眼泪直往下淌。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年前还娇美如花的主子，如今却成枯朽的腐木般没了生机。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小桃子半蹲在沈雀如身边，满眼的心疼。

　　沈雀如握着她的手，喘得厉害：“带我离开这里。”

　　小桃抹了一把眼泪，把沈雀如抱了起来，她那轻飘飘的份量，又把小桃子眼泪惹了下来。

　　眼见小桃要将沈雀如抱走，裴寂之脚步一动，想阻拦。

　　只听沈雀如气喘道：“我已经没了灵泉，你莫要再表演那作伪的深情，这一世我杀不了你，下一世可不一定。”

　　裴寂之气息一重，嘴巴翕动半晌，未出一言。

　　裴仁在后面喊道：“母亲，你真得忍心抛弃两个妹妹吗？”

　　沈雀如没有回答，也没让小桃停下。

　　主仆到了大门口，玉叶在这里等她。

　　“这是以前大姑娘送与我家夫人的福茶补品，夫人让奴婢送还于大姑娘。”

　　沈雀如精气神似要耗尽，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费力的抬起一根手指虚指一下后面裴寂之怀里的女婴。

　　意思是，把东西留给她们。

　　落后一步的裴寂之，等接过玉叶的东西后，发现沈雀如主仆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站在原地怔然半晌，又从裴仁手里抱过两个女儿，这才带着裴仁出了裴宅。

　　送别了几位瘟神，裴宅又恢复了宁静。

　　可沈文悠想睡个安稳觉，还是不成。

　　就在临近天明时，惊雷乍起，一道接一道雷声轰鸣在天地间。

　　沈雀如死了，死在了小桃的怀里。

　　随着沈雀如死去的，还有云北的万千百姓。

　　四国已去其二，这等一灭一国的诡异现象，可吓坏了两个仅存的国主，纷纷占天求卜。

　　沈文悠心里叹气，主角出场风光，退场是也惊天动地，只苦了这万千炮灰。

　　炮灰死了就是死了，而主角死了也就是换个场地，演绎另一段故事。

　　……

　　奢华的寝室内，榻前跪着五人。

　　左边跪着三个相貌相同的青年将军，右边跪着两位娇美的双生少女。

　　榻边坐着是一位权重威严的男子，他虽是花甲之年，但长年用灵泉滋养，样貌还如而立之年那般英武，那浸了权力的狼眸，此刻涌现出悲伤。

　　他大手紧握着榻上妇人的手，语带哽咽：“雀如，孩子们都在这，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沈雀如对于死后还会遇到裴寂之一事，虽有了预期，可真当回到《贤良娇妇》书中，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仇恨。

　　她想甩开裴寂之的手，可这具身子和死前的状态相同，都是临死之照，使不出半点力气。

　　沈雀如的心沉了沉，视线扫向榻前矜贵傲气的裴意裴双裴仁，这一世，她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把这三个暗害过她的狼崽子供养得成就不凡。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一旁的双生少女，不想细看，更不想牵扯出感情。

　　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裴寂之脸上。

　　老年版的裴寂之倒是比中年版的还要年轻，眼尾细纹浅浅，头发乌黑，被权势浸渍多年，威势迫人。

　　他摩挲着她的手，语调温和：“雀如放心，几个孩子乖巧孝顺，灵泉无论你传给哪个，他们都不会心生芥蒂。”

　　听到这话，沈雀如才知为什么会有这一出。

　　她召唤出了久违的灵泉，先将这副沉荷的身躯灌入些许生机，这才将手从裴寂之掌中抽了出来。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同你们父亲说。”

　　沈雀如吩咐一声，那对双生女先走了出去，三个继子不着痕迹对视一眼，迟疑得站起身。

　　“母亲。”

　　三人齐唤了一声，想留下，却被沈雀如赶了出去。

　　三人出屋时，又看了一眼沈雀如，莫名觉得今日继母好似有些不一样。

　　裴寂之也觉得沈雀如今日有些奇怪，看他的眼神没了往日的深情，冷意岑岑的。

　　沈雀如费力的坐起来，靠坐在软枕上，这副身子虽看上去还算年轻，可内里已经行将就木，再多的灵泉也无济于事。

　　她这是从一个结局重生到了另一个结局。

　　如此，甚好！

　　她和他，总要有一个她满意的结局。

　　沈雀如从灵泉空间里翻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黑药丸。

　　“吃了。”

　　裴寂之望着沈雀如那张冷意的脸，有些不适应。这三十多年沈雀如一直都是娴淑温良，每次见他都是笑意盈盈，何曾这样冷待过他。

　　“雀如，要不是回天乏术，我真不想跟你分开。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再等几年我将儿女安顿好就会下去寻你，到时我们还是夫妻。”

　　裴寂之以为这绵绵情话会惹沈雀如感动落泪，可她却面无表情，固执得伸着手。

　　“吃了它。”

　　裴寂之叹了口气，深知这些日子雀如被病痛折磨得失了常性，可他还是不愿相信，那么深爱自己的她，会对他如此冷漠。

　　“雀如，我很心痛，要是我能重生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苦，我会加倍的宠你护你，以弥补这一世的遗憾。”

　　沈雀如可不想听裴寂之这不走心的情话，他重生后干得那些事，更是人神共愤。

　　她直接把药塞到他嘴里。

　　裴寂之感受到舌尖的苦涩，抵触得想吐出来，可视线对上直勾勾盯着他的沈雀如，不想惹她不快，便生吞了下去。

　　“雀如，你喂我的是什么药？”

　　“毒药。”

　　沈雀如窥着裴寂之脸上的神情，见他听到‘毒药’两字，身子僵硬了一瞬，便愉悦得勾起了嘴角。

　　“雀如莫说气话。”

　　裴寂之犹疑了一瞬，他绝不相信深爱他多年的夫人，会给他喂毒药。

　　沈雀如对他冷笑两声。

　　心中默默开始与灵泉空间沟通，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宿主可想好了，要与吾了断这段因果，放吾归去。”

　　沈雀如平静道：“是的，我不再需要灵泉空间。”

　　五脏六腑开始绞痛的裴寂之，目光惊愕得看向沈雀如。

　　“雀如，你在干什么！！！”

　　沈雀如瞧着，捂住腹部，疼得开始冒虚汗的裴寂之，淡淡道：“以后，这个世上再无灵泉空间。”

　　一个光团从沈雀如额间跃出，在她面前停留一瞬后，直接消散在空中。

　　“雀如！你不想把灵泉空间留给裴意他们，也可留给两个亲女，你怎能……啊！”

　　腹部疼痛加剧的裴寂之，一下子栽倒在地，倒下时额头磕到了床角，霎时间有鲜血流了下来。

　　沈雀如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虽然灵泉空间的离去让她这副身子雪上加霜，可心情甚是愉悦。

　　她说过，她一定会杀了裴寂之。

　　此刻的裴寂之才明白，沈雀如喂他的那颗药真得是毒药！

　　他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相濡以沫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夫人，居然要毒害他！！！

　　“你不是沈雀如！”

　　沈雀如睨着满脸血迹狼狈倒地的裴寂之，轻笑一声。

　　“我是名副其实的沈雀如，你却不是货真价实的裴寂之！”

　　了解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沈雀如知道，这个和她纠缠两世的裴寂之从来不是她爱慕的那个书男主。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什么纸片人？什么人设？什么剧情？

　　她都不管，她只要报仇！

　　负了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沈雀如欣赏着裴寂之的痛苦挣扎，看着他求救无望到一命呜呼。

　　她心里痛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