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争斗，殃及咸鱼》时凝江江

45、第45章

　　裴寂之攥住她的双臂：“沈雀如，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如今有了，怎么又这般残忍。”

　　“你才残忍，一个注定不被喜欢的孩子，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这时头上裹着纱布的裴仁从屋里跑了出来：“母亲，不可伤害两个妹妹。”

　　听到儿子的话，裴寂之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是两个妹妹。”

　　“父亲，这次受伤，我莫名拥有了前世记忆。”裴仁神色复杂得看向沈雀如。

　　父亲说得对，沈氏嫁给父亲三十载贤惠温良，是个不可多得贤内助，更是他们三兄弟的好继母，生下的双胎妹妹也是娇软可人。

　　想起那些浮现在脑海里的温馨记忆，再对比这一世的种种，他心情复杂至极。

　　沈氏的第四胎就是两个妹妹，这一世父亲和沈氏情变，两位妹妹也提前了。

　　沈雀如可不管什么前世，她才不要怀上裴寂之的孩子：“裴寂之放开我！这孩子我是不会留下的。”

　　裴寂之怒喊出口：“沈雀如你有没有心，你腹中可是你最喜的两个女儿，你伤害她们会后悔一辈！”

　　虽然前世俩女儿是在十年后出生，可裴寂之就是有预感沈雀如这一胎就是他的双胎女儿。

　　“我后悔？裴寂之你还有脸说这话！”

　　“当初，我初次怀孕被裴仁他们三个害得落胎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二次怀孕时，也是你裴寂之亲手把我推到桌角，眼睁睁得看着孩子流掉。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有什么脸来质问我！

　　你害我至此，还要我给你生下有血缘的孩子，做梦！”

　　“裴寂之，我告诉你，这孩子我是不会生的，我能打掉一次，就能打掉第二次。”

　　沈雀如猛地撞向裴寂之的胸口，挣脱出双臂后，就往自己腹部狠捶。

　　孩子无辜，所以更不能降生。

　　她要斩断和这个男人的一切联系。

　　“沈雀如，你疯了！”

　　裴寂之再次擒住她的双臂，怒吼出声。

　　“我疯了，也是你裴寂之逼疯的！”

　　几番挣扎，沈雀如的鬓发散乱，暗沉的脸上，是一双恨意疯狂得眼。

　　“裴寂之你也不必这般惺惺作态，你在乎的是我腹中的孩子，还是灵泉空间？”

　　“我告诉你裴寂之，你不要白费力气了，灵泉空间没了……哈哈哈……没了……”

　　听到这话裴寂之神色骤变，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生下来。”

　　“我告诉你裴寂之灵泉空间早就消失了，这孩子我也不会生下来，你妄想的前世根本不会成真！”

　　裴仁：“母亲，两个妹妹是无辜的。”

　　沈雀如转头怒视裴仁：“裴仁你哪来的资格跟我谈无辜。我双胎体质，三胎怀六子，哪个不无辜！还不是都被你们这对狼父子给害死了！”

　　“我和你们裴家不死不休，想让我生下你们裴家的孩子，做梦！”

　　沈雀如厌倦了这个时空，厌倦了这里的人，只想痛快得报仇。

　　看着沈雀如脸上滔天的恨意，裴寂之才知道，他们好似永远也回不到前世，不过想起两个贴心的女儿，他还是希望可以见到她们。

　　他抬手将疯魔的沈雀如劈晕，把她安置在东屋的炕上。

　　跟在身后的裴仁看向闭着眼的沈雀如，不同于前世继母那般温软贤淑，此刻的她面容黑瘦，像个被蹉跎了数月的果子，只靠一张皮撑着最后一丝生机。

　　父子两人来到堂屋，坐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有了前世记忆？”裴寂之先开了口。

　　“嗯，这次磕到头后，断断续续浮现了好多画面，今天早上全部记了起来。”

　　裴仁看向父亲，他霜白得发又增了些许，额上也多了沟壑似的纹路，眼皮松垮得厉害，从前宽阔挺拔的脊背驼了。

　　此刻的他佝偻着身子坐在小木凳上，浑身透着一股苍凉颓废的悲寂感和前世那个权高威重，英武冷肃的父亲，相差甚远。

　　裴仁鼻头一酸：“父亲，是孩儿不对，要是我们当初不那般任性妄为，沈氏或许不会如此。”

　　裴寂之摇头：“是我做得不好，是我没管教好你们，也没能处理好你母亲和沈氏的关系，才会演变成如今这般情景。”

　　裴仁因多了一世的记忆，性子沉稳下来，对于当下的局面很是不乐观：“那以后我们怎么办？”

　　将军府被封，他们如今成了被抓捕的逃犯，最重要的是沈氏灵泉暴露，想来是不能如前世那般给他们添加助力。

　　裴寂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该连下一月的雨突然停了，南方必然不会再出现水患，积累声望的机会没了。

　　还有就是，雀如说灵泉空间消失的事，也不知真假。

　　裴寂之长叹一声，本来以为重生后人生路会顺遂些，可惜事与愿违，反而一团糟。

　　儿子死了两个。

　　仕途夭折。

　　情深的黄缨，断了他怀念的旧情。

　　相濡以沫的雀如，不但要杀他，还要打掉两个女儿。

　　裴寂之真想问问老天爷，让他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父子俩再次沉默。

　　夏日闷热的空气涌入这低矮的屋里，有种窒息感铺面而来。

　　可他们不知这窒息的日子，还在后头。

　　冬至这一天，皇帝突然驾崩，太子登位开始平衡各种势力。

　　得到消息的裴寂之又燃起了希望。

　　他来到东屋：“雀如，新皇继位了。”

　　破旧的窗棱透出几缕光亮，被麻绳捆绑数日越发干瘦的沈雀如，此刻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落在蓝花褥子的光团。

　　那光团好似她初登舞台时的，那道追光。

　　耀眼的光下，是她自信的舞姿和优美的歌喉。

　　一滴泪水，滑落她嶙峋的脸。

　　她沈雀如明明有着大好的人生，为什么在情爱里摔得这般很，这般狼狈。

　　“雀如，你先放出些灵泉水来，我去和新皇谈判。”

　　见她不吭声，裴寂之的视线落在那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你腹中的孩子已经四月有余，想来你们已经有了母女感应，就不要再闹着打胎行吗？”

　　裴寂之好言的劝说，飘散在空气里，无人回应。

　　看着犹如一具死尸的沈雀如，裴寂之嘴角绷紧，努力控制着不稳的情绪。

　　“四个月，已经四个月！你到底想怎样！”

　　沈雀如转头看向眼前头发花白的老男人，干裂的唇翕动几下，吐出一句暗哑却狠毒的话。

　　“我要你死！”

　　听到这话，裴寂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雀如我们之间非得如此吗？”

　　“你毁了我的人生，杀了你都不足解恨，”沈雀如扯了扯唇，“灵泉空间你不用再贪想，早就消失了。”

　　裴寂之定定注视了她几瞬，抬脚出屋。

　　他不相信灵泉空间会消失，前世灵泉空间一直追随她到老。

　　定是她还怨恨他，故意扯谎来骗他。

　　裴仁站在门外听得清楚，他没想到前世对父亲百依百随的沈氏，会这般冥顽不灵。

　　“父亲，是不是沈氏也拥有了前世记忆，才能化解我们之间的仇恨。”

　　裴寂之倒是想过这种方法，只是他和儿子都是在机缘巧合下有了前世记忆，他不敢保证沈雀如受到刺激会不会也如他们这般。

　　再说，这几个月，沈雀如一直绝食，每次都强灌进些流食来维持生命，她这身子孱弱得怕是连怀胎都不稳。

　　她身子如此之差，却没有用灵泉滋养。

　　难道那灵泉真得出了意外？

　　想到这裴寂之眸子一沉，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变得越来越美的女人。

　　……

　　这日，沈文悠同爹娘一齐去了大理寺，接大伯一家。

　　大伯父，大伯母看到他们，红了眼眶，几个堂妹堂弟更是哭出了声。

　　“大哥出来便好，走，咱们回家。”

　　沈明石上去扶着大哥的胳膊。

　　陈氏见到大嫂也劝解了几句。

　　沈文悠倒是没劝几个堂妹堂弟，只塞给他们一人一块翠玉糕就把人哄好了。

　　一行人，分做四辆马车回了沈家老宅。

　　等见到老夫人时，又是一阵眼红。

　　老夫人这些日子记挂着大儿一家，如今见了面情绪起伏大，又病倒了。

　　这一病，就再也没好起来。

　　腊月初一，老夫人病逝。

　　收到丧讯的沈文悠愣了一瞬，和裴亦池赶往沈家老宅。

　　丧礼依老夫人的遗愿，办得很低调。

　　送葬时，沈文悠在人群中看到了沈雀如和裴寂之，两人带着大斗笠隐在人群中。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沈雀如的神色，只露出一截瘦得不成样子的下巴。

　　旁边裴寂之的目光倒是探究意味十足。

　　沈文悠收回视线，随着送葬队伍往前走，刚才她看了一下男女主的光环，都淡薄的厉害。

　　想来离结局不远了。

　　沈文悠又想起裴亦池曾经说过，男主不会死，要死也得是女主，所以沈雀如……

　　想到这，沈文悠眸色微变，等她回头再看时，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晚间，裴亦池来沈家接沈文悠。

　　两人上了马车，裴亦池把她微凉的手握住掌心。

　　“夫人莫要伤悲，生老病死乃是常事。”

　　沈文悠靠在他怀里汲取着温暖，道理她都知道，她爹娘也会有这么一天，她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她应看开些的。

　　马车缓缓而行，一道暗沉的视线正悄然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