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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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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节,沈雀如过得格外冷清。
她拒绝了母亲邀她回沈家的打算,除了有些抹不开面,更重要的是不想连累沈家。
近日,已经有好几波人,明着暗着在打听灵泉。
她愤恨得想,定是裴寂之这个恶人把她身怀灵泉的事透露出去,要不然那些达官贵人怎么会突然对福茶的奇效,对女子会馆养颜膏的秘方有了这么大的觊觎。
……
暮色起,街上灯笼高挂。
裴寂之为了裴仁的安全,依旧把他送到那处小院,陪着他半日,也劝解不了他的燥郁。
当他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会娶沈氏进门!”
裴寂之沉默未语,他不想剖析自己的内心,暴露出自己自私的一面。
他脚步沉沉,进了将军府。
回想着他初见沈雀如那一幕。
那一日,他在皇家猎场值守,就见一匹惊马驮着一位惊慌的少女向他而来。
少女长着玉软花娇,一双含着水汽的眸,看到他时,亮如星辰。
“裴将军,快救救我!”
少女急呼求救,裴寂之只扫了一眼她紧扣鞍蹬的双足,便不再理会。
这少女明明骑术了得,却故意纵马演一场戏,不定是在谋哪家儿郎的心。
裴寂之没心去管这少男少女的暧昧把戏,只头疼家里的老母和三儿生病一事。
自从黄缨亡故后,裴寂之一直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中,等他一回头,老母和幼儿却因没人照顾生了病。
这一病数月,身子始终不见利落,他每日当值,最忧心的是家里。
“啊!”
少女的小把戏演砸了,倒真得把自己置于险境。
裴寂之终是接住了马上掉落的少女,少女身子颤颤得缩在他怀里,抽泣着诉说她的惊慌。
裴寂之为避嫌,把人交给追上来的婆子婢女就走了。
可后来,还是传出风言风语,那少女也就是沈雀如,以清誉有损为由主动退了家里的婚事要嫁给他。
沈雀如虽长的一副娇软模样,但凭着狩猎场那一幕,裴寂之就断定她颇有心机,这传言来得蹊跷。
几日后的碰面,沈雀如更是大胆的表白了他,说对他钟情已久,想要嫁给他。
裴寂之这才知道,原来她那日谋得不是别人,是他。
面对少女迷恋崇拜的目光,裴寂之果断的拒绝。
可少女并未退缩,异常执拗。
她对他好似很了解,了解他和亡妻之间的感情,了解他现在忧心家里老母和三儿无人照顾的现状。
说她嫁入将军府后,要做他的贤内助。
年轻纯真的少女,眉眼间的爱意,就这样自然的流露出来。
他不知,她的一腔深情从何而起,但却被她满腔爱意触动了一丝心弦。
后来,他娶她进门,一是传言越烈不好收场,二是府内的老母和三个幼儿确实需要一位主母来照顾,三是少女那勇敢言爱的模样,给他这段沉闷悲痛的日子,添了一抹鲜活之气。
就这样,他把人娶了进来。
可把人娶进门后,他又觉得愧对黄缨,对她有些冷待。
前世两人磨合多年,最终修成正果。
冷风,吹散了裴寂之的思绪。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来到后院,屋门一开,一个黑影坐在屋中。
淡淡月光落在那人的脸上,冷眉锐目,跟记忆中那玉软花娇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点燃烛火,叹了口气。
“你我非得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沈雀如冷笑一声,左手一抬,从空间挪出一块巨石向裴寂之砸去。
巨石落地,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而裴寂之早已闪身来到沈雀如身边,钳制住了她的双手。
“沈雀如,你当真无情无义要置我于死地!”
裴寂之痛心,短短几月,那个满心满眼是自己的女子,变成了如此绝情的模样。
沈雀如奋力挣脱着:“裴寂之你亲手害了我腹中的孩子,你还有脸谈‘情义’二字,你别忘了那也是你的孩子!你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
想起富贵楼落胎的那一幕,沈雀如眸子恨意滔天。
“那还不是因为你揪着裴仁不放。”裴寂之想起前世的种种,火气往下降了降,“雀如,我们不要再提以前,现在黄缨已死,我是爱你的,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呵呵!裴寂之你可以当以前的事从未发生,但那些伤害全伤在我身上,一直折磨着我夜夜难眠。”
裴寂之紧抱着她挣扎的身子,脑海里浮现出前世那个娇软可人的妻子,三十多年相濡以沫的感情怎么舍得就这么弃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孩子?是不是有了孩子,你就会回到从前。”
说着,他就抱着她向床榻而去。
“裴寂之,你疯了!”
沈雀如察觉到裴寂之的意图,挣扎得更用力。
“放开我!裴寂之你放开我!”
沈雀如被压在床榻上,双手被按在头顶,唤不出空间的她,对着裴寂之又踢又咬,可都无济于事 。
毫无感情的欢好,犹如酷刑。
“啪!”
“裴寂之你的身和你的心,都让我恶心。”
事后,沈雀如屈辱的穿好衣裙,抬手就甩了裴寂之一个耳光。
“裴寂之,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孩子也不是黄缨,自始至终都是你的态度。
在黄缨回来后,你模棱两可,让我伤心。
在三胞胎害我落胎后,你偏袒亲子,让我痛心。
后来更是为了裴仁居然亲手害我落胎,难道你不知道我很可能会一尸三命吗?
你知道,你都知道!
明知道你还依然害我!
你还跟我提什么从前,你不配!你配不上我曾经付出的深情。”
“雀如,我心里是有你的,在富贵楼时,我也是没了办法,裴仁是我最后的一个儿子……还有,我知道你身上有灵泉,是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眼睁睁看着我腹中的孩子没了。”
“所以,我那未出生的两儿就这样被亲爹给扼杀了。”
沈雀如转头看向裴寂之,“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雀如,我是真心爱你的,你相信我,只要我们两个和好,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没用的,裴寂之我不会再相信你。
你有什么招式尽管使,你以为灵泉暴露了,我就会害怕退缩。
不可能,我沈雀如自有我的骄傲尊严,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拿命换来的名声地位毁于一旦。”
“裴寂之,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沈雀如说着,手掌抬起,五块巨石悬在空中向裴寂之砸去。
“砰砰砰!”
桌椅板凳四分五裂,床榻也被砸成两半。
裴寂之捂着被砸伤的右臂,脸色沉凝如渊,头顶的黑色光环如墨潮般翻涌。
他清楚,因为黄缨的复活,让他和沈雀如再也回不到前世,可他舍不下。
舍不下曾经那个一心扑在他身上的女子,也舍不下前世那打拼下来的权势地位。
他头顶的黑光环迅速扩张着,很快与夜色融在一体。
沈雀如回到住处,泡在浴桶里搓洗数遍,心中翻涌得嫌恶感,这才缓和下来。
“东家,敬老王爷的人来了。”门外的婢女禀报。
沈雀如眸色一沉:“去告诉那管事,那神乎其神的灵泉都是些子虚乌有之事,让他告诉敬老王爷莫要相信那些传言。”
沈雀如出了浴桶,被婢女侍候穿好衣衫,擦干乌发。
一身疲累的躺在榻上,心中思缩着女子会馆重新开张一事。
当初裴亦池不肯割让五间铺面,所以她只能位置东移了半条街,可这东面有处院子更是不好处置。
那院子是齐世子用来安置外室的院子,那外室是出身青楼的桑娘子,桑娘子仗着齐世子的势,狮子大张口,要九万两才肯让出院子。
沈雀如为暗杀裴寂之花了大半个身家,银钱紧张。这翻了三倍的价钱,她自然不肯吃这个亏。
知道齐世子妃擅妒出名,为了压价,隐隐威胁了桑娘子几句。
桑娘子吓得当场消了气焰,最后她以四万两银子拿到院子的宅契。
拿到房契后,沈雀如松了一口长气,谁知那桑娘子胆小如鼠拿了银钱连夜就跑了。
齐世子来到城南找桑娘子,见人不在,找沈雀如要人。
沈雀如哪知道桑娘子跑到哪去,直言自己不知情,可那齐世子是个不讲理的,来她会馆闹事,还用婢女来诬陷她。
如此一找茬,致使女子会馆被封。
年前,她刚去找了齐世子妃从中说和,总算那齐世子松了口。谁知大年初一,传出她身怀灵泉至宝的消息。
这事宣扬的再厉害,她也不能认。
灵泉空间是她保命的金手指,她要是犯蠢认了,那可是灭顶之灾。
一个月后,沈雀如黑着脸送走了大夫,命婢女煎一副落胎药。
她没想到,那一夜后,她居然又怀上裴寂之的孩子。
孩子不该来的,满心仇恨的她做不了一个好母亲,也给不了孩子一个美满的家。
苦涩的汤药,灌入她的喉咙,绞着她的腹。
眼泪成串落下,沈雀如跪趴在地上,痛彻心扉。
“孩子,去寻个好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