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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窦家求娶班嘉 班嘉:天降 ...
“你说,班彪幼女配我家宪儿如何?”
老仆听了窦融此话,一脸难评地看向主君,“辈分是不是差别有些大?”
班嘉是班彪的幼女,而窦宪乃是主君的重长孙。
窦融不以为意,“这算不得什么,前汉还有舅舅娶外甥女的事。”
老仆见窦融十分意动,赶紧出言打消此主君此念,“只怕公主那关过不了。”
沘阳公主是何等人,以她的高傲岂会容许自家嫡长子娶一个小官之女。
窦融:“那个孩子与公主极为相似,同样的野心勃勃。”公主或许会很喜欢她。
老仆讶异,“何以见得?”
窦融:“出身官宦却结交三教九流,你不觉得那孩子的做法有几分眼熟吗?”
老仆点点头,“是有几分主君当年的风采,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乱世缔结婚约,或可一赌。盛世则是门当户对。班家小女郎此举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窦融叹息一声,“我正是为了公主,才看中了班嘉。”
沘阳公主刘赢本是太子之女,不料父亲刘彊无过被废,被今上夺走皇位。现如今刘赢嫁入窦家,却因君舅(公公)窦穆连累,被迫移居扶风。
“窦家大树将倾,我并不担心,只担心因此,公主心结越发难解,对今上常怀仇恨。”
老仆还是没有听懂,“这与班嘉有何关系?”
窦融:“公主虽是女子,心计手腕远胜儿郎。她的长女一出生,取‘凰’为名,未满百日,便请相工上门为凰儿批命。”
“那些相工皆说凰儿贵不可言,只怕公主有意送凰儿入东宫。”
就像昔年的马家,放弃了与窦家的婚约,送三女入宫,如今马家幼女已是当朝皇后,从罪臣之家一跃成为国舅,其中风光,谁不眼红?
“窦家或许会像前朝一样再出一位太后,然自古以来,外戚多不得善终。”
听到此处,老仆多少猜出了窦融的心思,“主君是想找个能撑起窦家的宗妇。”见窦融点头,又问,“窦公很看好班家小女郎。”
窦融点点头,“更重要的是班家门风清正,子嗣多有才干。”单从班固入狱一事,便能看出班家儿女皆非一般人。
老仆懂了,洛阳贵女或许不少,但本人有才干,家中子弟还要出息的不多,再加上年龄限制,能选的寥寥,况且班家是世交,知根知底,比旁人更合适。
故而,等班家人到时,窦融亲切极了,笑眯眯地看着所有人,一会儿摸摸班嘉的头夸她聪明伶俐,一会儿拉拉班锦的手,说她乖巧懂事,一会儿又捏捏班英、班雄的胳膊,说他们品性纯良。
听到班家的节礼准备了两口锅,窦融虽不理解,却十分受用,“如今老夫吃一顿赚一顿。哎哟,你们真是有心了。”
班嘉看了一眼窦融雪白的头发,核桃一样的老脸,一时间搞不清他是真心喜欢,还是阴阳怪气。
好在窦融给出了行动,“今日,咱们家人就用这两口锅吃饭。”
一时间,班嘉忍不住怀疑自己来的不是三公府邸,而是杀猪盘。转头看向班超,以目光询问,这个大司空保真吗?
只见班超盯着窦融怔怔出神,两次见面,他对窦融气血衰减之快,感到心惊。
班固不知内情,只觉得弟弟的眼光太过放肆,轻轻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班嘉也意识到兄长的失礼,赶紧出言补救,“窦公这般盛情,倒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窦融高坐在榻上,瞥了一眼班嘉,“看似小小年纪,实则一把年纪,你不累吗?”年轻人的心力在人情世故上消耗的多了,旁的地方就少了。
此话一出,跪坐在席的班家众人又惊又尬,原本和谐的氛围多了几分凝滞,倒是班嘉呆愣过后笑了,笑得世故极了,直言道:“跪着的人,哪有不累的。”
指着窦公的座席说道:“坐到这个位置,或许没那么累了。”
班固脸色大变,怎么也想不通班嘉为何能如此理直气壮冒犯三公?
赵露则给了女儿一个眼神警告。这孩子属刺猬的吗?一碰就扎人。
班超一笑而过,坐着就是比跪着容易得多。
班家两位嫂嫂与几个孩子还未听懂此中机锋,只是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一时间拘谨不少。
如此桀骜不驯,窦融想起了家中的重长孙窦宪,只觉得天意如此,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朝着班嘉说道:“你上来试试。”
“不可。”班固的拒绝脱口而出。
班超自愧不如,如今小妹轩车还没坐上,倒是要坐三公之位了。
赵露则是一副“老娘不管了,你们爱咋咋滴。”的模样。
刘莲、曹仪低着头,一时间不敢言语。反倒是几个孩子先是看了看班嘉,又瞅了瞅窦融身旁的空位。
班嘉直起身来,昂首挺胸,一步步逼近窦融,窦融则回以阴沉的目光,好似在说,小东西让老夫看看你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一步又一步,班嘉抬脚踩上木榻,来到窦融的席前,径直坐下,不是标准的跪坐,而是一屁股坐下,甚至挤了挤旁边的窦融,然后直起头,居高临下,环顾一周,望着下面目瞪口呆的班固,慨叹道:“果然上面坐着就是舒服。”
班固脸色铁青,正欲发火时,忽然有人放声大笑,“老夫当年就是这样想的。”
窦融拍了拍班嘉的肩膀,“吾始以豪侠为名,拔起风尘之中,以投天隙。遂蝉蜕王侯之尊,终膺卿相之位。”
看准风口,一把□□刘秀。这就是古代版的天使投资人,班嘉总结出了窦融的崛起秘诀。
窦融:“有人说吾是徼功趋势之士,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若是不求名利,不慕权势,庙堂之上,何来文武百官?”
班嘉深以为然,小声问道:“咱家有牛肉吃吗?”涮锅怎么能少了肥牛。
窦融对这话题跳转度诧异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点头,刚想说什么,那边班固已经开言了,“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辈求得岂是蜗角虚名,蝇头微利!”
对于此话,窦融只有一句话,“这是个读书读傻了的。”而他从不和傻子计较。扭头看向身旁的班嘉,“现在看你顺眼多了。”
最起码这是个老实人,不对自己撒谎。“要不要再来点羊肉?”
班嘉连连点头,“有啥肉都来点,切成薄片,越薄越好。”她今天一定要吃大户。
窦融给了旁边的老仆一个眼色,老仆立即领会。
班固没有听清二人说什么,就刚才的评价继续发表言论,“窦公此言,固不服。”他读的是圣贤之道,学的是礼义廉耻,怎么可能是傻子。
“不服,憋着。”窦融怼完班固,又对着身侧的班嘉说道:“你和我孙媳有点像,改日我给你介绍一下。”就野心而言,两人不是母女,胜似母女,或许这正是天定的缘分。
班嘉不明白窦融怎么突然提起孙媳沘阳公主,沉思之时,班固试图插话,“窦公,请听臣一言。”
窦融扭过头看着班固,“你和我争什么?争赢了,能有你好果子吃吗?”
瞧瞧他妹多聪明,意识到他不喜欢虚伪的老实人,立即撕破画皮,原形毕露。
班固脸色先是一红,俄而转白,理智回归,当即施礼赔罪,“是固失态了。”
窦融微微颔首,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说道:“小子,在官场是非对错没那么重要。”
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儒生,多到皇帝用不过来。班家二子倒是比他兄长更识时务。
班固则是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至于真假只有他心里清楚。
摆平班固,窦融再次转向班嘉,“你知道窦家是怎么踏入权贵圈的吗?”
班嘉狐疑地望着窦融,老狐狸在玩什么聊斋,想了一下窦家的起家史回答道:“联姻。”
窦融看班嘉的眼光越发和蔼,看似昏暗的老眼,精光内敛。前汉窦家先祖窦漪房入代国,窦家方成为皇亲国戚,时至王莽篡汉,窦家已经没落,他入军旅,小妹嫁与大司空为小妻,窦家才得到出入贵戚的机会。
回答完,班嘉心中一惊,窦融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我家牛肉、羊肉管够,出入则有轩车,你留在我家可好?”窦融此言像极了故事里勾引人的妖精。
班嘉罕见地愣住了,窦融是看中了她什么?还是老糊涂了?
班固、班超齐齐抬眸,显然二人已经窥破窦融的意图,二人相视一眼一时间不敢相信,班窦两家门第悬殊,绝非佳偶。
赵露深知齐大非偶的道理,但对于此事毫不担心。
很快,班嘉给出了回答,“不好。”
窦融像是要不到糖果的小孩,生气又固执地问道:“哪里不好。老夫有四个重孙,你见都没见过呢!”
班嘉自然不可能说因为窦穆,她现在对窦家上下的家风、智商都充满质疑,只是笑嘻嘻道:“我才不要入赘到旁人家。”
班固嗫嚅着想要纠正小妹的错误观念,男子才是入赘,女子则是出嫁。但赵露伸手掐了他一把,孩子的问题就由孩子解决,老小孩也一样。
班超大为震撼,此话看似荒诞,细思之下却有几分滋味。
班嘉:“凭什么不是你家孙儿留到我家?”
窦融眼皮一撩问道:“我家孙儿食则山珍海味,穿则锦帽貂裘,你家有吗?”
此话表面在说物质差异,实则意指门第悬殊,大有窦班两家易地而处,窦家孙儿自动奉上的揶揄。
班嘉认真思考一会儿,摇摇头,窦融眼睛半眯对她的表态很是满意,正要打蛇随棍上,却听到有人信誓旦旦道:“窦家儿郎太不贤惠了,非是良配。”
此话一出,厅堂内众人低头强掩笑意,唯独三个真小孩面面相觑,班锦看向两位弟弟小声嘀咕道:“日后,你们要贤惠些。”原来贤惠不只是女子的准则。
窦融第一次变了脸色,望着班嘉,心想原来班彪的孩子也不全是孝子贤孙。瞧瞧眼前这个,班彪要是还在第一个把她逐出家门。
“我们窦家有三人尚主,但公主也没要求他们贤惠啊!”他看好的重孙媳妇要求比公主还高。
班嘉无所谓道:“谁符合你的要求,你找谁去。”又不是她上赶着求嫁。
眼看着利诱不成,窦融转而威逼,摆出三公派头,看向赵露,“窦班两家世代修好,今为姻亲,岂不是佳话一桩!”
赵露敬施一礼,“承蒙窦公抬爱,只是小女生性顽劣,难配贵家子。”
班超、班固两人亦跟着表态,“门不当,户不对,望窦公三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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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窦家求娶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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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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