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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抉择 ...

  •   窗外朔风骤起,刮得殿阁外的铁马叮当乱响。

      紫宸殿内的烛火随之摇曳,将少年帝王的身影拉得极长。

      青影投映在明黄色的盘龙屏风之上,忽明忽暗。

      御案之上,京兆府递上来的秘呈摊开,素白皮纸上字迹凌乱。显然,京兆府尹拟犊是极度惊恐,草草书写。

      朱砂小印歪斜落印,颇有一股大祸临头的仓皇之感。

      案卷之中记录分明,城南桑柘坊民户陈老汉一家,世代居于京畿,赖祖传数十亩膏腴桑田度日。

      崔氏旁支子弟崔茂,倚仗尚书省声威,欲圈占该坊内百里良田,用于修筑别业庄园。故命恶奴强行平毁陈家桑林田产。

      陈老汉携长子赴县衙击鼓鸣冤,尚未走入公堂,便在衙门石阶之下遭崔氏家奴当街杖毙;其妻闻讯投井自尽,幼孙也不知所踪。

      一家三口,天人相隔,死于非命。

      桑柘坊数十户百姓群情激愤,聚于坊门哭号不散,京兆尹弹压不住,又不敢得罪崔尚书门生,只得将这烫手血案悄悄封入密匣,递入禁中。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竟光天化日行此等灭门绝户之恶事!”

      萧珩按在案几上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泛起青白之色。少年君王胸口剧烈起伏,稚嫩的面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崔茂不过是崔氏一庶出旁支子弟,倚仗吏部尚书族叔之威,变敢草菅人命、吞并桑田至此!若朝廷对此不闻不问,朕何以面对天下黎庶,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言之情烈之时,他从御案笔架上抽出一管紫毫朱笔,饱蘸朱砂,眼中更是决绝:

      “朕不能再忍。”

      萧珩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萧何。

      他年幼继位,数月里如履薄冰。那青年站在青白雪色中,浅浅一字,无端端竟让他产生投情亲赖之感。

      他一再孤立无援,却也无法忍受自己自此沦为昏君。今有萧何在侧,他也仿若忽然有了兵械。

      天子语调激愤,“相国方才说愿助朕夺回乾坤,眼下便是天赐良机!崔茂犯下重罪,证据确凿。”

      “纵使崔宗礼权倾朝野,亦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朕今日便手草三道中旨!”

      他提笔着墨,明黄绫锦宣纸上朱色疾驰,刺目的颜色跃然纸上,字字如红练:

      其一,着羽林卫立时出宫拿人,不经京兆府过堂,直趋城南别业将崔茂锁拿归案,压入诏狱;

      其二,绕过政事堂和中书省,命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会同御史中丞连夜三堂会审,无比在明日清晨廷议之前将供词口供呈上;

      其三,下诏抚恤陈氏全族,将崔氏侵占之林田尽数发还百姓,明发邸报昭告天下。

      写毕,萧珩将朱笔重重往案上一掷,胸口积郁如有出口一般,随着一息热叹倾吐而出。

      “明日早朝,待百官齐聚宣政殿,朕当庭将供状掷于崔尚书面前!”

      他挺直胸膛,语气高昂。

      少年终不敌意气,满殿灯火,也随他沸腾起来。

      “御史台裴修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见此铁证,必定率七十二岛御史群起而攻之。”

      “届时清流势盛,公道在朕,纵然崔氏势大,满朝公议民怨沸腾,他亦不得不退避三舍,割肉自保。”

      “相国以为此计如何?”

      他以为自己寻得一处破局的缺口,以为凭借天子大义,人间公道,便能借力打力,生生在世家铁板一块的朝堂上撕出一席之地。

      萧何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热血亢奋的少年天子。

      视线掠过纸上未干的墨迹,中旨鲜艳夺目,又缓缓挪向萧珩那张写满期待的面孔。

      显然,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殿内寂然,落针可闻。

      他没有附和,亦未驳斥。

      “陛下宅心仁厚,体恤黎庶,此乃社稷之福。”

      青年声线依旧如潭水一般平静,他拱手长揖。“此夜已深,旨意草就尚需内侍省用印封存。早朝在即,更深露重,还请陛下善保龙体。”

      萧珩见他并未反对,只当这是默认,心头阴霾一扫而空,脸上也难得露出笑意。

      “相国放心,朕省得。明日早朝宣政殿上,朕与想过同心戮力,定要挫下崔氏的锐气!”

      萧何垂眸,恭谨告退。

      *

      宫外的风雪愈发猛烈。

      夜色深沉如墨,皇城宫墙在积雪中透出令人骇然的血色。

      相府坐落于城南一处幽僻旧坊,本是前朝一位致仕老官退隐时的宅院,三进小院,年久失修。

      青石阶前积满落雪,连个扫雪的门子也无。

      萧何下了青呢小轿,独自推门入院。

      院中草木枯折,唯余几株老梅在风雪中孤单摇曳。

      正堂未燃地龙,屋中冷得呵气成霜。

      随行老仆端来一盏粗瓷残茶,茶水早已冰凉,萧何接过,饮下一口,余光打量起冷寂的书房。

      书房四壁空空,既无字画古玩,亦无名贵陈设。

      一张宽大的松木平头案上,堆叠着几卷方自度支司带回来的京畿舆图与卫所分布图。

      案旁一盏豆大的油灯吐出如豆微芒,照亮萧何苍白而冷峻的侧颜。

      他将怀中取出的密报搁在案头。

      那是自京兆府、内廷与街坊暗桩处汇聚而来的消息。

      桑柘坊民乱已生,那对苦命夫妻的尸首停在坊门,数百流民披麻戴孝聚集不散;

      城南崔氏别业之中,数百名带刀家奴日夜巡视,府中暗藏的硬弓劲弩足可抵挡千人卫队;

      崔宗礼早与刑部侍郎密会勾结,在刑部大牢暗中布下眼线,只待京兆府公文一到,便立时将涉案人证暗中灭口。

      萧何垂眸注视着舆图上标注的“桑柘坊”三个朱红小字。

      在常人眼中,这是一桩权贵欺压小民的滔天冤案,是一场公道与强权的生死角力。

      但在萧何眼中,却并非如此。

      萧珩太急,亦太天真。

      十四岁的少年天子,以为一道朱批中旨便能号令三军,以为凭着一腔血勇与道德大义便能逼退执掌权柄数百载的庞大世家。

      他根本不知晓,那三道中旨一旦当廷发出,等待他的绝非清流倒戈、门阀退让,而是灭顶之灾。

      崔氏执掌吏部三十载,朝堂内外六成官员皆出其门下;禁军步军司指挥使乃是崔宗礼的表侄,九门提督更是卢氏的姻亲。

      若天子绕过政事堂强行调动羽林卫拿人,崔氏必定判定幼主已生逆反之心,再难掌控。

      届时,崔宗礼无需亲自出手,只需暗中串联宗室靖王,以“奸佞惑主、幼帝失德”为名,行废立之事。

      禁军生变,宗室入京,兵祸瞬间蔓延九衢三市。

      内战一起,北疆九边粮饷立断,蛮族铁骑乘虚而入。

      天下大乱,国祚崩摧。

      从发难至全盘覆灭,至多不过六个月。

      王朝一旦死绝,覆巢之下无完卵,那么所谓千古奸相的任务,便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萧何将手中冰凉的茶盏搁在案几之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嗡——

      幽暗的书房之内,虚空泛起一阵微弱的波澜。

      淡金色的光幕毫无预兆地在萧何眼前展开,荧光流转,将简陋的四壁映得一片明灭不定。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城南民田案发酵】
      【主线抉择机制启动】
      【请宿主完成首次抉择】

      光幕之上,四行散发着微芒的墨字逐一浮现:

      【抉择·零零一】
      【甲:放任帝王发难。任由萧珩当廷降旨拿问崔茂,借清流与民意硬撼崔氏。】
      【乙:直接诛杀帝王。暗中勾连宗室除掉萧珩,另立襁褓幼主以全相权。】
      【丙:假意笼络世家。顺从崔氏之意压下民田案,换取门阀支持,徐图后效。】
      【丁:当廷折其锋芒。以相权强行收缴天子批红之权,压制帝王异动,由相府独断处置。】

      没有多余的提示,亦无胜率与风险的标注。

      光幕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等待着宿主的最终落子。

      风雪自窗棂缝隙呼啸而过,吹得案头的油灯猛烈晃动,将萧何的影子拉扯,在雪白的墙壁上投下摇晃孤峭的剪影。

      萧何看着那四道选项,陷入沉思。

      玉白指节在冰凉的松木案几上缓缓划过,发出轻缓沙哑的摩擦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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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篇写得太着急了 很多东西需要修改 需要一些时间重修内容 重新完善后再继续更新 预收:《影帝从龙套开始》 《转生成超强玩家,但是中二病》 完结文:《顶流偶像从练习生做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