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大院美人后》九月轻歌

19、幺蛾子 她裹挟着馨

　　“竟然是真的，”范春梅拿着一份报纸，快步走进位于筒子楼一层最西面的房间，“苏柳登报跟你断绝关系了。”

　　平时只有苏志城每天看报，但都是在办公室，这一周他先是在保卫科吃尽苦头，出来后卧床将养，哪儿还顾得上看报。

　　苏志城狐疑地拿过报纸，发现断绝关系的声明居然刊登在很显眼的位置，明显是苏柳财大气粗，多给了报社一笔费用。

　　“邻居说连登了三天。”范春梅表情阴沉，嘴里喋喋不休，“在厂里通报还不够，又来这一出，人们背地里不定怎么笑话我们一家……”

　　“好了，有完没完？！”苏志城摔下报纸，闭上眼睛。

　　他早就烦得快疯了。

　　周四走出保卫科，惯性使然，回了以前的家，到地方才发现房子已经易主，来到筒子楼，一派乱糟糟，室内堆满东西，门外亦是，占据了大半个楼道，惹得邻居怨声载道。

　　这也罢了，范春梅每天跟他报告苏柳、裴之珩结婚相关的事：哪些军区大厂的领导会喝喜酒，裴之珩的房子装修的多好，新式的家具有多漂亮又实用，苏柳买了多少新婚用品……

　　原本他也能跟着脸上增光，现在，却是厂里人人嗤笑的存在。

　　最令他烦躁的是范春梅的转变。

　　以前明明是温柔小意的做派，如今却成了十足十的怨妇、长舌妇，时不时现出狰狞的表情，让他心惊，怀疑她被妖魔鬼怪附了身。

　　范春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骂了句“窝囊废”。

　　连亲闺女都拿捏不住，又混成了三级工，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蔺晓宁踩着高跟鞋进门来。

　　范春梅的火气转移到女儿身上，“去哪儿疯了？一天天的不着家，有这工夫，你找个工作行不行？”

　　蔺晓宁白了她一眼，“我出去就是想办法找工作，怎么可能那么快？”

　　从上回吵架之后，母女两个的关系变得十分恶劣，一天能吵好几场。

　　苏志城睁开眼睛，打量着乱糟糟的房间，“明天好好儿收拾一下，用不到的东西全运到外面，哪怕换些口粮也行。

　　“晓宁，家里的情况你都知道，以后我每个月实际到手的工资只有三十，给不了你零花钱了。工作的事，我跟你都上上心。你要是有别的打算，只管张罗。”

　　蔺晓宁缓和了声音，“爸，我知道。工作我在找，也托人相亲了，这样跟你们挤在一起，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再怎么样，以后也不能还让您养着我。”

　　“你一向最懂事，早知道闹成现在这样，就单独给你存一笔钱了。”苏志城毫不吝啬漂亮话，只求她快些走人，别跟他们挤在这儿。

　　“您别这么说，已经对我再好不过了。”这继父前途黯淡，却是提供住处和三餐的人，蔺晓宁可不会开罪他。

　　范春梅看着、听着，有些哭笑不得，“既然想嫁人，那就全家一起张罗。再怎么着，也能在厂里找个条件差不多的。”说完凝了苏志城一眼。

　　“我打不了包票。搁以前，坐办公室的、科级干部我也觉得配不上晓宁，可现在……人家瞧不上咱家了。”

　　范春梅去了门外，摔摔打打地准备晚饭。

　　蔺晓宁坐到属于自己的小床上，“爸，今天我听说了宋家一些事。”

　　宋清明被打，苏志城已经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蔺晓宁语声转低：“宋家跟活见鬼似的，家里的东西突然全都不见了。宋太太不想宣扬，只告诉了儿子女儿，但她女儿大嘴巴，根本藏不住事。”

　　“真的？”

　　“千真万确。”蔺晓宁将听说到的事情原委复述一遍，“现在宋太太过得可难了，要跟二儿子和女儿借钱应急。”

　　苏志城眸色变了又变。

　　他想到了地下室那笔消失的横财。没记错的话，地上有箱子常年放置留下的痕迹，完完整整的。

　　那么，那些东西是不是也没移动过，就不见了踪影？

　　彻骨的恐惧与寒意，迅速扩散到全身。

　　*

　　晚餐是红烧肉、带鱼炖豆腐、土豆丝炒肉、鸡蛋羹、椒香藕片和银耳百合汤。

　　裴之珩开了一瓶酒，“意思一下。”

　　苏柳没意见。

　　吃到半饱，酒也喝掉三四两，裴之珩说出平时需要注意的事：

　　“你的房间，要做样子放一些我的衣服用品，维持整洁有序。毕竟，一般人不会经常关着锁着卧室的门，要是让人看出问题，会很麻烦。”

　　祖父祖母会没完没了轰炸他，完全受不了。

　　“明白。但是，干净没问题，像你那样什么东西必须在什么地方，我很难做到。”

　　“我总不能每天收拾完自己房间，还得给你收拾。”

　　“可以理解为，你被我同化了。”

　　“正常人的逻辑是，我就算被你同化，起码也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新婚阶段，你可以随意放东西，而我会帮你收拾整齐。”

　　苏柳郁闷地喝了一口酒，“你才不正常呢。我尽量。”

　　裴之珩微笑，“你设计的门锁很好，有没有想过交给厂里？”

　　家里现有的锁，都是他跟厂长打过招呼，亲自在车间做的。

　　“厂里连这种零打碎敲的副业都干？”

　　“你兼做采购的时候，不是特别懂得利益交换？”

　　“这倒是。”厂里就算不需要那点业绩，也可以让别的厂家做，前提是对方的好处给到位，苏柳说，“你看着办吧，厂里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再改进得更好一些。”

　　“回头我跟厂长说，别的让他找你细聊。”

　　他不肯抢功，苏柳想着，日后要逐步提高生活质量，这件事倒是可以做个开头。

　　苏柳转了话题，问起喜宴上军中的一些人与他的渊源。

　　裴之珩据实相告，捎带着说了些过往中的趣事。

　　苏柳饶有兴致地聆听，时不时端杯和他碰一碰。

　　一餐饭吃得算是很愉快。

　　苏柳起身，“晚饭我是主力，你收拾，明天我买菜。”

　　裴之珩莞尔。

　　苏柳回卧室找出睡衣，去了浴室。

　　因为裴之珩铺设暖气管道、供暖的工程完成得太好，其他项目的负责人也不甘于落后，在补超支的前提下，致力于打造作为大厂典型的工程，带给入住高档住宅的人舒适的生活条件：

　　卫生间里狭小的浴室隔间，预留了安装浴缸的位置，是否落实看住户需求；

　　每天供应热水，但有晚七到九点的时间限制。

　　苏柳日常洗澡得用澡票，而澡票不可能常有，很多时候在房间擦洗身体，都是用冷水。

　　浴缸是裴之珩不可能落实的，但能痛痛快快冲个热水澡，苏柳已经非常满足。

　　洗完澡，擦拭地上的水迹，穿上睡衣，回房间倒头就睡。

　　她和裴之珩的人生轨迹，随着喜宴结束，大致等于完全改变了。

　　为此，她自重生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一觉醒来，已是夜半。

　　苏柳有些口渴，摸黑划拉半天才找到灯绳，打开床头灯，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走出卧室。

　　裴之珩卧室的门开着，灯亮着，厨房的灯也亮着，还传出鼓捣水管的声响。

　　“是我梦游了，还是大名鼎鼎的裴工梦游了？”苏柳挠了挠额头，走进厨房。

　　裴之珩刚把一个水龙头拆卸下来，听到声音，头也不回，“怎么这时候醒了？”

　　“要喝水。”

　　“暖水瓶里没热水，忘烧了。”

　　“……”水龙头卸下来了，水闸阀门一定关了，“出了什么问题？”

　　“滴水，听着烦。”

　　苏柳差点儿去他房间体验一下厚实的门、密封条的隔音效果，“根本就是闲的，实在受不了放假，你去车间不就得了？想喝口水都没得喝，什么事儿啊这是？”

　　“已经拆了，要么等，要么吃水果。”

　　苏柳忍下用杯子砸他后脑勺的冲动，“具体什么问题？”

　　随着问话，她裹挟着馨香到了他身边。裴之珩这才看向她。

　　穿着粉色的睡衣，领口不低，但也不高，现出女孩精致的锁骨，雪白的皮肤。

　　裴之珩阻止自己往别处看，“不确定，刚拆下来。你实在想喝水，回去等一阵，最多半小时。”

　　“我有经验。”苏柳说的是真的，放下杯子，认命地拿过他手里的水龙头，“要是螺纹接口的毛病还好，要是其他问题，只能换新的。”

　　不知是不是夜间的缘故，裴之珩觉得她手臂分外白皙，嫩生生的莲藕似的，再加上萦绕在鼻端的香气，他脑子慢了半拍，“不管怎么样，明天换新的。”

　　苏柳检查之后，轻轻吁出一口气，“缠些东西就行。”

　　裴之珩取出工具箱，找麻丝和白铅油‌，“商量一下，晚上要是出房间，你能不能多穿点儿？”

　　苏柳认真地看了说话的人两眼，“农历七月中旬的天气，你要我穿多少？裴工，你是不是真梦游呢？出这种幺蛾子合适吗？”

　　说话间，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睡衣，“这跟裙子有多大区别？不就是袖子短一些、长度到膝盖吗？”

　　“区别很大。你得知道，我是男人，你长得也不差，要是总这样，我可能想犯错误。”裴之珩非常奇怪，以前怎么没考虑到这种问题呢？

　　苏柳气笑了，一转念，扔给他一个提议：“我们划定一下夜间出卧室活动的时间区域，你七点到十二点，我十二点到起床。”

　　“做不到。”

　　“那就是你活该，别想干涉我穿衣服的自由。我是结婚，不是跟上学时的教导主任住一块儿。”

　　“我要是不穿上衣，你什么感受？”

　　“那是耍流氓。”

　　“有本事你去告我。”

　　“……”苏柳忍无可忍，伸手拧住他一只耳朵，“老虎不发猫，你当我病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