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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二章行酒令 吾不好女色 ...

  •   皇帝与皇后乘辂车而来,众人行礼。

      看到所有臣子与贵族齐齐弯腰行空首礼,奴婢们则匍匐于地行跪地礼。

      皇帝无语一瞬。“烦不烦啊,吾是来玩的,不是来看汝等表演忠诚的,别破坏吾的心情。”

      皇后道:“不是跪拜礼,很让汝省事了。”

      若是跪拜礼,皇帝还得跪拜回去,双方互拜,更折腾。

      皇帝:“吾还得体谅他们?”

      皇后道:“那倒不用,不论什么礼都破坏汝的心情。”

      夫妻俩拌嘴是众人已不客气的起身,与皇帝关系好的臣子与皇族上前引导帝后前往帝后前往祭台。

      皇帝与皇后登上祭台以少牢与瓜果祭祀高禖神,完成祭祀后众人才到河边,或打东流水浸泡香草洗涤身体,或直接跳进水里洗涤身体,以此进行祓禊,去除宿垢与灾病。

      完成祓禊后,贵族与官吏们及其家眷又在河边色彩缤纷的帷幔中设宴,摆满美酒佳肴,甚至有人将吃不完的红枣与酒水倒入河中。

      边吃边玩,有年轻男女着鲜艳的春服相看起来,也有的人喜欢热闹,现场玩上斗鸡与蹴鞠,也有的人喜静,跑去登高游玩,还有人在准备狩猎的行囊。

      皇帝没马上跑走去狩猎,在帷幔下与人饮酒行酒令,输的人要跳舞。

      刘昭刘萦推着轮椅,少君拿着花冠行至皇帝所在之处时,众人刚开始饮酒。

      刘昭与刘萦下意识打量了一遍玩乐的众人。

      皇后、鲁元公主、屠耆王子、刘纾、刘偃、刘嫣、翁主刘弋、左相吕禄、右相张延年并两名郎官,不是皇帝的近亲就是高官重臣,再不就是皇帝的近侍。

      见少君到来,皇帝眼前一亮。“少君,快来,汝伤势恢复得如何?”

      少君示意身后二人将轮椅推到皇帝身边。“恢复良好,再过一百日便可恢复。”

      皇帝道:“那太好了,待汝痊愈便与吾再比武,唔,今日上巳宴罢,汝随吾进宫挑一柄趁手的宝剑。”

      轮椅在皇帝身边停下,皇帝右侧已经坐着皇后,少君下意识往两个美人的中间走,走了半步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又在皇帝左侧坐下,抬手让刘昭与刘萦在自己身边坐下。

      刘昭刘萦坐下后,少君看向皇帝,没有回应皇帝的话语,将一定花冠递给皇帝。“花冠赠美人。”

      皇帝看了眼花冠,挺好看的。“真好看,献....”

      少君拿起另一顶花冠。“花冠赠美人,怎能落了皇后,这一顶是给皇后的。”

      说罢少君不待皇后伸手便起身将花冠戴在皇后头上,坐回原位的过程中又将另一顶花冠戴在皇帝头上。

      少君惊叹道:“鲜花配美人,美轮美奂。”

      刘纾第一个出言赞同少君,皇帝是神颜,皇后是绝色,满头红花,简直美轮美奂。

      众人本来还在犹豫心里话能否说出口,见刘纾开口后夫妻俩都没生气,纷纷出言赞同。

      没人不喜欢被称赞美丽,皇帝与皇后心情甚好,邀请与少君饮酒行酒令。

      行酒令游戏有多种,投壶、六博、抽签。

      皇帝问起玩什么游戏。

      皇后道:“不玩投壶,每次都是汝赢,没意思。”

      陈简也补充:“不玩六博,每次都是皇后赢,没意思。”

      皇帝不死心:“可吾喜欢投壶。”

      皇后含笑拍板。“玩抽签,玩运气,谁都不占谁便宜。”

      一枚18面的铜骰与三十六枚行乐钱呈上。

      皇帝抓起铜骰与行乐钱。“吾就不玩了,吾当令官。”

      皇后从皇帝手里夺过铜骰。“想得美。”

      皇后扫了一圈,最后将铜骰扔给刘纾。“就由阿刺做令官。”

      生得高鼻深目,一副混血容貌的刘纾接住铜骰,对皇帝露出笑容。“舅,请将行乐钱予吾。”

      皇帝不死心。“令官要饮酒,饮酒伤身,稚童饮酒更伤心。”

      皇后被说服了。“那就让简做令官,她成年了。”

      皇帝:“....”

      刘纾遗憾的将铜骰递给陈简。

      陈简笑道:“平时的玩法有点腻了,今日增一玩法如何?”

      皇后问:“怎么个玩法?”

      陈简笑道:“每饮酒五次的人要为众人起舞。”

      少君第一个鼓掌支持。“甚好。”

      她一定要看看皇帝与皇后跳舞。

      皇帝一脸抗拒,皇后犹豫须臾,点头答应。

      少数服从多数,皇帝被迫接受。

      陈简将写着数字的16枚行乐钱发给众人。

      皇帝拿到了写着五的行乐钱,皇后是七,刘昭是八,少君是十二,刘萦是十六。

      写着数字的行乐钱派发完毕陈简将剩下20枚行乐钱装入一个漆筒里。

      “行酒令开始。”

      陈简拿起铜骰在食案上掷出,滴溜溜转了若干圈后铜骰停下,露出一个十五字。

      陈简笑道:“十五,翁主弋。”

      刘弋笑道:“看来吾运气很好,君侯快抽,看看会抽到什么。”

      少君好奇的看了眼刘弋,她没见过刘弋,也没听说过刘弋,但听说过刘弋的父母。

      刘弋的父亲是先帝之子,在大汉第四任赵王如意被改封淮南王后,赵王之位不能空悬,于是吕后在将赵国八个郡的封地撤掉一个郡,变成七个郡后改封另一位高帝之子担任赵王,是为第五任赵王。

      第五任赵王的王后是吕氏女,但第五任赵王不爱这个联姻的王后,找了一大群美姬,每日左拥右抱,王后备受冷落,自然也不能让第五任赵王多开心。

      一次于第五任赵王发生矛盾后,王后愤然离家,只身跑到长安找到吕后,告诉吕后一件事。

      赵王曾经说,太后废长立幼,今上荒唐无度,一年到头看的奏疏加起来不超过十封,朝堂完全是太后做主,吕氏外戚强盛,太后百年之后,吾一定要收拾他们。

      有人说王后是诬陷赵王,也有人说赵王说的是真心话,毕竟前半句是真的,今上可谓千古奇男子,谁家正经皇帝一年到头从不看奏疏,两眼一睁就是玩,别人问他某地的水灾该怎么办,这家伙居然能反问,某地什么时候发生水灾的?

      好家伙,这人已经离谱到连上报天灾的奏疏都不看。

      据说太后当时脸都气青了。

      反正吕后听完后大怒,将第五任赵王召进京。

      赵王进京后吕后将他安置在官邸里却不接见,并派护卫队将他围困起来,不给他饭吃。

      赵王的臣下有偷着给送饭的,就抓起来问罪。

      挨饿期间,赵王还做了一首诗歌抒发哀怨愤懑之情,然吕后看了只更生气,最终他被饿死了。

      赵王之位不能空着,于是吕后在将赵国封地再次削去两个郡,只剩下五个郡后,又改封一位高帝之子为赵王。

      为了监视赵王,第六任赵王被摁头迎娶太后的侄孙女为王后。

      王后也不是吃素的,背靠太后这座大山,在宫内独揽权力,根本不将赵王放在眼里,也不许赵王亲近其她女子,硬生生让一位王爵洁身自好起来。

      赵王能接受就怪了,在娶王后之前,他便有一位奴婢出身的宠妃,即便王后暗中监视他,他仍旧偷偷与宠妃幽会。

      王后发现后干脆利落的赐宠妃毒酒一盏。

      赵王悲愤之下拔剑自刎。

      万幸,经过前任赵王的死,陈简觉得最好不要再死赵王了,因此一直关注赵王,正好彼时她从东海回长安,路上经过赵国,想着去看一下情况。

      正好赶上血案现场,一通救治,将这对苦命鸳鸯一起救活。

      虽然身体健康一落千丈,但总归活了下来,没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然后陈简带着这三个人进京,在陈简的建议下,皇帝说服太后批准赵王与王后和离,改立宠妃为新王后。

      当然,皇帝不白干,赵王给皇帝的酬劳是五万金,以及赵国封地削一个郡。

      刘弋便是赵王与新王后的长女。

      出于对陈简与皇帝的感激,也为了让太后放心,新王后将自己唯一的儿子送到长安,美其名曰侍奉皇帝与太后。

      在齐王之乱后,新王后可能觉得送儿子做人质还是不够,又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到皇后建的长安学宫求学。

      比起美貌异常的母亲,少女的皮相算不得出色,五官端正没有什么问题,但也够不到美人的程度,但容貌的风格很有特色,乍看脸清纯可爱,再看又透着三分英气。

      但最出众的还是身量,才十四五岁,身高便超过七尺,

      陈简晃了晃漆筒,然后摸出一枚铜钱。“长毋相忘。”

      陈简将行乐钱递给刘弋。“还请翁主与对面之人对饮一樽。”

      刘弋对面的人是刘萦。

      刘弋十四岁,刘萦五岁,在献眼里都是幼崽,因而俩人酒樽里乘着的都不是酒,而是果汁。

      俩人对饮果汁。

      陈简再次拿起骰子,这次掷出的不是数字,而是两个字:酒来。

      陈简笑:“酒来,众皆饮一樽。”

      众人举起酒樽或饮酒或饮果汁。

      皇帝眼角余光留意到少君也举起酒樽,忽然想起什么,摁住少君手里的酒樽。“来人,给她换成蜜水,她身上还有伤,不能饮酒。”

      宫人速度很快,须臾便递上一盏蜂蜜水。

      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少君,皇帝真的关心一个人时那是知冷知热到能令人泪流满面,但这种待遇只有陈简、皇后与太后能享受到。

      今儿居然见到了第四个。

      少君面不改色以蜂蜜水代酒与众人喝起来。

      陈简再次掷铜骰,这一次是骄。

      皇帝幸灾乐祸道:“哎呀,该简饮了。”

      陈简拿起酒樽饮下一樽酒,再次掷铜骰,这次是九。

      一次又一次掷铜骰,抽行乐钱,饮酒。

      最后是刘昭率先凑齐三枚富贵类的吉语行乐钱。

      刘昭将三枚富贵类的行乐钱拍在案上。“吾赢了。”

      陈简道:“每人饮酒三樽,有行乐钱者,一钱少饮一樽,无钱者饮三樽。”

      皇帝叹了口气,拿起铜樽连饮三樽。

      其余人见了,纷纷拿起酒樽饮对饮的樽数。

      一轮又一轮骰掷,第一个连饮五樽的人出现。

      皇帝饮下第五樽酒,跳了起来。

      “谁为吾奏乐?”

      皇后从乐器堆里抓起一张琴。“吾抚琴。”

      少君向一面牛皮鼓伸手,刘昭拿木箸在她手上敲了下。

      不论伤口恢复得多快,此时此刻都没完全好,玩鼓乐这种音乐还是过分了。

      少君委屈的拿起牛皮鼓旁边的横萧。“吾吹箫。”

      皇后挑了挑眉,这俩的关系看起来有点....至少刘昭对少君有点不太正常,但也不稀奇。

      神子这种生物就是人形魅魔,不论祂们自身是男是女,都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要么所有人类都对祂们没有世俗欲望,要么男人想睡祂们,女人也想睡祂们,完全没有中间态。

      至于会不会被睡就得看神子自身能力,能将所有人打回去,便可以谁都不睡,或者只睡自己想睡的人,打不回去,那就参考她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个倒霉蛋,被很多人轮流强取豪夺,杀了一波还有下一波,可谓没完没了。

      心中思索,皇后面上却不是不露分毫,拨弦,优美的琴声自指尖流淌而出。

      少君亦吹奏起手持的乐器,琴声悠扬,箫声清越,乐声中皆潇洒肆意又透着岁月沉淀的味。

      众人脑子里不禁冒出一句话: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皇帝欣然拔剑起舞,剑光凛冽。

      龙魂清,虎尾白,秋照海心同一色。

      四周众人除了奏乐二人,皆看得股战栗,欲定而不得。

      大家平时也见过皇帝与人比武,但如此近距离实在没有,顿生悔意,就不该答应罚跳舞,就算答应也该规定不能剑舞。

      皇帝的剑舞极具压迫感,冷肃得仿佛在与人生死搏杀。

      直到舞毕,琴萧亦停下,刘弋才小声道:“虽然很可怕,但吾怎么感觉伯的剑与皇后、少君的乐十分契合?”

      刘昭神色郁郁。“因为都很潇洒,如同风。”

      刘弋恍然。“原来如此。”

      陈简道:“认识君上这么久,除了皇后,吾第一次看到有人能与伯如此默契。”

      刘昭神色更郁郁了。

      皇帝坐回原位,笑问众人:“如何?”

      皇后笑道:“一剑寒光震四方。”

      皇帝亲了皇后脸颊一口。“献有眼光。”

      少君道:“君上一定杀过很多人,不是下令让别人杀,是真正的战场搏杀。”

      皇帝笑得更开心了。“少君真吾知己。”

      少君期待的看着皇帝。

      皇帝疑惑的看着少君脸上的期待。

      少君不解的问:“君上为何不似亲皇后一样亲吾?”

      众人:???

      皇帝道:“吾不愿意。”

      “那罢了。”少君叹了口气。“继续玩。”

      陈简继续掷骰。

      第二个需要起舞的倒霉蛋很快决出,少君。

      刘昭反对。“她伤还没好。”

      皇帝赞同。“舞蹈可能让伤口裂口,延长她的调理时间,不可。”

      少君含笑拍了拍俩人。“不必担心吾,吾的舞蹈绝不会妨碍伤口。”

      说罢少君拿起一樽酒行至空地上,旋即跳起来。

      皇后继续抚琴奏乐,这一次的琴声激昂澎湃,皇帝以拉过牛皮鼓击鼓做乐,鼓声节奏感极强,令人情不自禁想跟着扭动身体。

      与皇帝的剑舞不同,少君的舞蹈只有两条腿在不停的跳、踢踏、翻转,上半身纹丝不动,樽中美酒更是一滴都没鉴出来。

      舞蹈整体风格透着一种蛮荒与力量感,却不失优美。

      皇后眼神恍惚,情不自禁露出怀念之色。

      皇帝看得十分惊喜,少君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好强。

      刘昭紧张的看着少君,正怕少君动作太激烈让伤口裂开。

      少君再一次翻转,手中铜樽亦抛起,酒液从樽中飞出,与铜樽一起高高飞起,飞至顶点时落下。

      少君本人在酒液与酒樽飞出同时双脚用力,翻了个身,人在还在空中时张开嘴迎接正好落下的酒液,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酒樽。

      饮尽美酒,少君也平安降落在地上,舞毕。

      少君笑吟吟翻转酒樽给众人看。

      众人掌声如雷。

      皇后怀念道:“少君的舞美极了,可惜吾与驰的乐皆不足,若无病在就好了。”

      少君一边走回原位坐下一边问。“无病是?”

      皇后答:“是吾的友人,她的音律举世无双,深入灵魂,比之绕梁三日与三月不识肉味有过之而无不及。汝跳舞,她奏乐,必会是这世上最美的歌舞,可惜她很早就死去。”

      刘驰奇道:“如此乐师吾怎没听过?”

      “她不是瀛洲人,她是吾昔日游炎洲时结识的人族乐师,也是《期》的创作者。”

      “哦,就是那首死者写给生者的乐?”

      皇后点头。“对,就是她,吾曾有幸听闻她的琴声,不似人间之乐。”

      少君在茵席上坐下,刘昭抓着她检查了下,确定伤口没有裂开才放心。

      少君随刘昭检查,眼睛看向皇后:“她家住元洲何处?来日吾去元洲一定要去寻她。”

      “她早已不在人世。”

      少君哦了声。“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说起《期》,吾想起吾在沸波国也听过创作者的故事,说这首曲是人族王朝玄帝的妻子为他所做,而玄帝的妻子也名无病,也有说法,魏无病实则是巫女青蘅。但不论是魏无病还是巫女青蘅都是两百多岁前的古人。”

      皇后面不改色:“人有同名罢了。”

      少君点头。“也是,魏无病怎可能是巫女青蘅,巫女青蘅又不能结婚。”

      皇后道:“巫女只是不能结婚,但天底下的男人,已婚的,未婚的,她都可以随便睡,收为情人。”

      少君笑道:“但除了人王,若玄帝之妻是巫女青蘅,他如何能做人王?”

      皇后也笑。“玄帝又不是一开始就是人王,他成为人王是中年时的事,不论是魏无病还是巫女青蘅在那时都已死去多年,说不定巫女青蘅就是喜爱年轻时的玄帝,愿意给他一场婚礼,即便这场婚礼不会被世人承认。”

      鲁元好奇的问:“男女都心甘情愿,为何不会被世人承认?”

      皇后道:“因为人族王朝觉得玉主,也就是巫女,可以睡任何男人,不论别人是否结婚,反正她愿意睡是别人的荣幸,但她不可以与任何男人结婚,因为巫女是神灵在人间的化身,凡人不配与神灵结婚。”

      皇帝奇道:“神权代表不能结婚很正常,哦,除了这片土地上的帝王,帝王是天子,但王权更浓厚,可以娶妻纳妾,但巫女怎么不可以结婚,却可以找情人生崽?”

      皇后道:“可能是因为巫女们并不会生崽,巫女们的眼睛与常人不同,祂们眼里没有美丑之别,无盐与西施,潘安与晏婴站面前,祂们也分不出美丑,都是一样丑。因此禁不禁止她们结婚生子都一样,她们普遍不会找情人也不会生崽。只有极个别会有情人,巫女青蘅便是其中之一。”

      少君遗憾道:“听说巫女青蘅的擅乐,其乐教人三月不识肉味,可惜都死了。”

      少君唏嘘不已。

      皇帝对音乐有兴趣但不多,很快抬手让陈简继续掷骰。

      一轮又一轮,众人玩了两个多时辰,皇帝跳了五次舞,其他人也都跳了一次才结束。

      见太阳已西斜,陈简放下行乐钱。“天色已不早,不玩了。”

      皇帝看向皇后,问:“简在阳丘得了个疱人,如今已适应长安的食材,可以做出同样水平的菜肴,约吾有福同享,汝可要一起去?”

      做为公卿,陈简是朝堂上的一股泥石流。

      凡官吏,哪怕自己不敛财也不鱼肉乡里,底下的门客、奴婢与亲戚们也会借势鱼肉乡里,兼并土地,再将兼并所得的土地以各种名义献给官吏或官吏的崽。

      陈简不同,她不敛财也不鱼肉乡里,不养门客,也没有亲戚,孤家寡人一个,当然,她也不需要,皇帝经常赏她百金、千金,她根本不缺钱花。

      然府库里不缺钱,陈简府里的奴婢却只三五个,与奴婢们的精简相对的是疱人,陈简府里养了二十六个疱人,这还是府里养的,不包括她给了钱让疱人去东西市开食肆,疱人平时做生意,偶尔为她做一顿美食的疱人,不然数量更庞大。

      皇后跟着皇帝去陈府吃过几次宴,每次都记忆深刻,太美味了。

      皇后毫不犹豫答:“当然去。”

      皇帝看向少君。“汝要去吗?简家中疱人烹饪的食物极鲜极美。”

      少君道:“此事且等,吾想与君上先说一件事。”

      “说。”

      “君上曾经许诺,谁在比武的擂台上赢了汝便可得到汝的一个承诺。”

      皇帝点头。“是有这事,汝想得到什么尽管说,只要吾能做到,吾一定为汝做到。”

      少君道:“吾想要皇嗣们婚姻自由。”

      皇帝蹙眉看着少君。“汝说的婚姻自由是?”

      少君答:“皇嗣想娶谁为妻,想出降谁为妻,皆由皇嗣自己选择,只要皇嗣想娶的女子与想出降的男子愿意,两边都愿意,君上皆须赐婚。”

      刘昭刘萦惊讶的看着少君。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皇男需与贵女联姻,皇女需尚列侯。”

      少君道:“所以吾才说这是吾想要的,而君上欠吾一个承诺。”

      皇帝劝道:“皇男可纳妾,皇女可养面首,他们爱谁,完全可以纳妾养面首。”

      少君无语的看着皇帝。“那不是爱,爱一个人会想给那人最好的,让彼此的子嗣继承自己的一切,而不是委屈别人。”

      皇帝也很无语。“汝说得头头是道,怎么没见汝做到?”

      少君赢了他,他不可能不调查少君,自然也知道少君的事迹。

      少君理直气壮。“吾给了吾给得了的,吾没给的是吾实在给不了,而给不了的原因是吾自己的问题,但不能结婚还没到自己问题的程度,汝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就算了。”

      皇帝叹了口气。“吾答应,但吾也有个条件。”

      少君道:“什么条件?”

      “若皇嗣们想结婚的人不符合他们的身份,吾可以赐婚,但他们必须献给吾五千金。”

      少君真诚的问:“汝怎么不去抢劫?”

      一千户封地的列侯一年的封地收入是二十到三十金,关税净利润会分给列侯半成,列侯一年能分到二十金的分红,一年收入撑死五十金,五千金等于皇嗣们一百年的基础收入。

      虽然这些只是合法收入,若加上灰色收入,一年肯定不止五十金,但就算加上灰色收入,五千金对皇嗣们而言也不是小钱。

      皇帝也理直气壮。“若这点决心都没有,他们与身份不符的人结婚迟早会后悔,既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结婚,省得造孽。”

      少君被舒服了。“有道理,那门槛就是五千金。”

      皇帝道:“行了,走罢。”

      刘嫣立刻抱住皇帝的胳膊撒娇:“小舅,吾也要去简府中吃好吃的。”

      “舅就舅,不要加小字。”

      “喏,小舅。”

      “还有,现在不要叫吾舅,叫吾大人。”

      刘嫣看着皇帝年轻的看着顶天二十岁的面容,就算不看面容,皇帝也只比她大三四岁。“汝看着太小了,吾开不了口。”

      “不叫大人就不用去了。”

      刘嫣:“大人。”

      刘弋见状道:“伯父,吾也要去。”

      皇帝蹙眉。

      刘弋补充道:“一金。”

      皇帝不假思索要拒绝。

      皇后掐了下皇帝腰让皇帝闭嘴,扭头问陈简:“简怎么看?”

      陈简看向众人。“都想去吗?两金便可以去。”

      皇帝疑惑:“汝很缺钱。”

      不应该啊,罢左相之职时他给了陈简一万金的补偿,哪怕陈简花钱如流水也不该这样

      陈简道:“暂时不缺钱,但没了左相的俸禄,列侯又没有俸禄,多攒点钱有备无患,坐吃山空不是事。”

      虽然关内侯每年有两千石的俸禄,但很抽象的,列侯没有具体俸禄,因为列侯的收入来自封地。

      然陈简不同,她是空头列侯,没有封地,自然也就没有收入。

      皇帝想了想,道:“明日吾下诏赐汝一千户食邑。”

      陈简翻白眼。“无功不受禄,汝别给吾找麻烦。”

      空头列侯的爵位还好,只是让军功列侯们鄙视她,再来一千户食邑让虚封变成实封,军功列侯们对她就不会只是鄙视了。

      凭什么大家尸山血海里走来,九死一生才能得到侯国,汝根本没上过战场却可以得到侯国?

      皇帝无奈道:“那好吧,以后再说。”

      陈简看向众人。“有谁要去?”

      刘弋第一个道:“吾要去。”

      鲁元道:“吾等也去。”

      刘昭想了想,道:“吾与萦就不去了。”

      刘萦点头。“嗯。”

      少君看了眼刘昭,旋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列侯的收入要到秋后才能入库,而刘昭等人带的盘缠在路上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遂问陈简:“吾可以带人吗?”

      陈简反问:“那吾还怎么赚钱?”

      少君道:“那吾就不去了。”

      陈简看向皇帝。

      皇帝立刻道:“吾给她俩出钱。”

      众人走向各自的车马。

      时人男子多骑马或乘坐敞篷露明的轺车,女子多乘坐形成封闭空间的辎车。

      轺车除去驭者只能乘一人,辎车好一点,除去驭者还可以乘坐两人,挤一挤也能挤三人。

      皇后乘坐的辎车由四匹马拉,更宽敞,乘坐四五人都不拥挤,上车时邀请少君同乘一车。

      少君毫不犹豫拉着刘昭与刘萦上了皇后乘坐的辎车。

      上了车,刘萦打开窗户,时而好奇的往外看,时而好奇的看车内的大人,尤其是刘昭与少君。

      良久,少君对一直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刘昭道:“想说什么就说。”

      刘昭道:“为何?那是今上的承诺,他比武失败后的承诺是最可信也最无偿的。”

      少君笑答:“吾想如此做便如此做了,不论他的承诺有多珍贵。”

      皇后道:“且汝也可以再赢他一次,再赢一个承诺。”

      少君道:“不必再赢一次,除非他愿意与吾做情人,否则吾不会再与他比武。”

      这家伙什么时候能管住嘴?

      刘昭内心哀嚎着看向皇后,却发现皇后并不生气,仍旧笑吟吟的。

      “食色性也,但驰不会轻易妥协。”

      “他一定会妥协。”少君自信答,眼眸晶亮的看着皇后。

      看着少君晶亮的眼眸,皇后沉默一息,道:“吾必须说一件事。”

      少君问:“何事?”

      皇后道:“吾不好女色,即便是汝也不行。”

      少君蹙眉看着皇后,发现皇后是认真的,没有她以前见过的嘴上说不能接受女人,但心里还是有犹豫,至少对自己有犹豫,皇后对自己没有任何犹豫:“有情人行快活事,重点是有情人,吾从不勉强别人。”

      天下美人很多,这一株树不让她吊那就别的树吧,没必要为难彼此。

      只是——

      少君笑问:“明明吾与皇后是第二次见,不知为何,吾却觉得皇后很了解吾。”

      皇后笑答:“少君可信这世上有起死回生之人?”

      少君:“汝是说风神神话里的复生者?那与吾有何关系?”

      皇后答:“只是觉得汝很像祂们?因而从祂们来猜汝。”

      少君皱眉:“吾就是吾。”

      皇后点头。“那是自然,汝独一无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二章行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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