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蝶银铃》青丝婀娜

12、通房丫鬟

　　“你先听我说完，当年慕纭儿也不是个蠢的，再加上廖勇家里原也是世代伺候唐家的奴仆，既是家生子，又聪明伶俐，刚及冠就被唐老爷委以重任做了管家。慕纭儿看他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又有前程，又与她是头婚……只要夫妻二人兢兢业业好好做事，岂不比被主母弄死强许多？且到死都越不过主母去，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通房……哪有做正妻好！奴籍本也配不上富贵人家，更别说卖身契被咱们夫人死死地攥在手里……就算逃出去凭她的美貌护不住自己，指不定要被弄到什么腌臜地方去，不见天日备受折磨……这一权衡，她便什么也没说，乖乖听话了。”仆妇回忆道。
　　丫鬟沉默了，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一日比一日粗糙的手。
　　仆妇继续道：“慕纭儿第二年便产下了攒珠，妲氏仍然没放过她，调走廖勇去乡下打理夫人的庄子，婆婆和公公也被叫去做别的事，慕纭儿又早已被卖给妲家，跟娘家是断了关系的，指望不上。于是不得不把体己银子和廖勇留给她的积蓄都请人来帮忙照顾她坐月子。可请人照顾和买菜肉米面等哪都不便宜，是以，她精打细算于吃食上省些，只头几日吃了一只鸡，后面便只让人三日才买一次猪肉吃着，才不断奶水！夜里她就自己照顾孩子。
　　偏孩子总睡不安稳，一到夜里就爱醒，醒了就哭。
　　数九寒天，呵气成霜，她不仅每夜起无数次，还得喂奶，换尿布，洗尿布，半夜下地摸去厨房给娃烧热水洗身子，做完这些娃还要抱着才能睡着……
　　如此这般折磨，她不仅受了寒，累出来一身月子病，还心生怨气！”
　　丫鬟听得呆住，显然她还真没想到这样的事，她可还年轻着呢。
　　“而廖勇与父母突然又被夫人叫回来。被主家重新重用正开心的廖家人，一回来就发现银钱用尽，还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用尽的非常不值当，指责她大手大脚，竟完全不心疼她的艰难！慕纭儿与丈夫公婆大吵一架，本来就没坐好月子的身子还挨了丈夫一顿好打，从此夫妻离心。
　　月子病败了身子，脸色黄了许多，身心俱疲，远不如从前好看了不说，还因那一顿打，慕纭儿腹部重伤，再也不能有孕……日日以泪洗面……”
　　丫鬟张大了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满柔也有些惊讶：廖管家？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他竟然如此苛待妻子！
　　仆妇长吁口气，又道：“那边夫妻二人相看两厌，这边咱们夫人却把廖勇夫妇都叫去，说慕纭儿都是因为她们住的屋子才没坐好月子，又是因为自己嫁妆那边的事麻烦了廖勇一家，心里过意不去。
　　便单独在府里劈出一个小院，给廖勇夫妻和廖勇父母一同住，只是因慕纭儿身子亏得厉害，手也动不动皲裂，体恤她不用来伺候。”
　　丫鬟眨眨眼，“夫人这是……良心发现？”
　　仆妇啧啧一声，伸出食指戳了戳丫鬟的额头：“你呀，还嫩点，傻孩子，这哪儿是对她好！
　　廖勇一家不胜感激，心里却越发嫌弃慕纭儿，住在一起各种看不顺眼，日常打骂都是轻的，各种苛待就更不必说了！”
　　丫鬟：“…………”
　　“慕纭儿苦不堪言，攒珠才一岁时，她其实也不过仅仅十几岁，便已人老珠黄，身形佝偻……竟与六十左右的老妇无异。”
　　说到这儿，仆妇又四处看了看，低声道：“我在边上瞧着，见夫人眼睁睁看着慕纭儿备受婆家磋磨，一天比一天认命，一年比一年失去光彩，夫人却是越发地开怀了！”
　　丫鬟不寒而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仆妇见她终于听明白了，摸着她的发丝道：“等攒珠三岁，一股子机灵劲儿意外得了二小姐欢心，二小姐跟夫人提了攒珠，夫人这才又想起慕纭儿来。
　　不仅让慕纭儿做身份尊贵的管家婆子管理后院大小事宜，还把样貌平平完全随了廖勇长相的廖攒珠给了二小姐做近身一等侍女，从小养在身边做个玩伴，长大了也好作为陪房跟着二小姐出嫁。
　　慕纭儿便被唤做廖勇家的，连个名字也没有地跟在主母身边，死心塌地做了个知冷知热的仆妇！”
　　丫鬟：“…………”
　　“唉，这么多年了，慕纭儿早被磨平了棱角，突然还能被夫人重用，拿月例银子，在婆家总算又能挺直腰杆，不用再被打骂，活的像个人了。
　　简直感激涕零任劳任怨，夫人前夫人后的，一心一意服侍夫人哟……”
　　丫鬟打了个哆嗦，又低低地哭起来，“这可怎么是好？我看二小姐与夫人倒是如出一辙……我可怎么活啊？”
　　仆妇劝道：“你不如……把自己弄得别这么美，衣裳脏兮兮的，平日里干啥都装作没有眼力见儿，在粗活上卖力些，精细活上粗笨些……这样小姐才不为难你。等到了二小姐出嫁，你再悄悄去姑爷那露脸，一旦姑爷要了你，那就好说了。”
　　丫鬟想了想，是这个理，感激涕零地道：“好婶子，我……我忘不了你的恩情！”
　　仆妇郑重地道：“到时候你做了姨娘，把我身契弄去你那，婶子好伺候你，奉你为主，我呀可不想待这儿了，一点前程也没有。夫人小姐都太难伺候，你看我……”
　　她撩开衣袖露出伤痕。
　　丫鬟惊呼一声，又忙捂住嘴，“好，我答应你！”
　　仆妇笑了，旋即闻到什么：“咦……好香！”
　　丫鬟也闻到了：“是呢，婶子，您是养了软香红吗”
　　“没有啊！”
　　唐满柔：“…………”她忙连着穿越好几个院子的墙，待走远了，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听着仆妇的话她就想起了眉眉儿。
　　眉眉儿那般绝色，母亲，妹妹，看来是不可能容得下她了。
　　想到今日见到的府里的下人的穿戴还算体面，眉眉儿却……
　　她那般有求于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卖身契，可见受尽苦楚。
　　唐满柔立刻去父母那边索要卖身契。
　　只是去了以后发现果然院子已经落锁，灯也熄了。只好先回去，待明日一早她便去要回眉眉儿的卖身契。

　　回到自己的房中，唐满柔在软香红温暖的幽香中心静了下来。
　　只是经过这一茬她倦是倦，但还是没有睡意，摸了摸胸口的灵石项链，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她干脆打坐准备修炼。

　　才刚开始，她忽地停了下来。
　　照着原来的口诀和练法她一直都没有突破筑基，而从小到大都是妲莫羯在教她基础功法，柳尧只验收结果，而且柳尧自从知道唐满柔无法寸进后也没打算教她任何东西了。师徒名分，还真只是名分而已。
　　妲莫羯才是正儿八经教过她的那个人。她负责教所有入门弟子的基础功法，只不过……
　　唐满柔心道不妙，按道理妲莫羯教授功法都是在正殿前，众目睽睽之下。但为何教她是在后山树林？
　　她竟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且妲莫羯特意让她单独在后山练习，还让别的弟子别去打扰，唐满柔还觉得这样挺好，免去了许多麻烦，如今想来……她是蠢呢？还是蠢呢？还是真蠢！

　　唐满柔忙将妲葭佤有关炼气期基础功法的记忆过了一遍，果然不一样！
　　这一比较，若是按照妲莫羯指点的方式修炼下去，只怕要么走火入魔要么经脉尽断而死了。
　　唐满柔心底一寒！

　　她忙按照妲葭佤的记忆重新开始，从最初的心法开始……

　　两个时辰后，她终于纠正了错误之处，虽然费时间，但只要按照正确的练法，筑基只待时日。

　　睡前她囫囵浏览了一遍筑基以上的功法，好难，就连口诀都念不明白，更别说一招一式了……

　　看来修炼还是自己来的好，坐享其成要不得。
　　她对着紫蝶银铃手链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修炼，尽快变强，将来一定要挡住黑衣人的冷箭！
　　想到黑衣人，唐满柔将灵石项链凑到唇边亲了亲，然后将灵石按在胸口，渐渐入梦……

　　劫雷啪地一声炸响，唐满柔睁开了眼，她发现自己进入了妲葭佤的梦境。
　　只见妲葭佤孑然矗立在一座山巅，彼时劫雷轰鸣，落下的劫雷道道都冲着她霹下！
　　她完全不惧，仅凭一己之力生生抗住万千来势汹汹的劫雷。
　　电光火石之后，她成功由渡劫期飞升仙君下境，但灵力耗光的她晕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发现身旁躺着一块紫色灵石。
　　很快她就发现那灵石有灵智，不仅自行散发灵力为她布了结界护佑她，还能治愈她被劫雷霹出的伤势！

　　灵力恢复以后，妲葭佤为了感谢灵石，便助他化成人形。
　　她索性找了个灵气充沛的山头，劈出一个山洞后，将灵石放了进去。她嘱咐他待在这儿好好修炼，等着化形。他问了她的名字后，便乖乖上下摇了摇身子，权当是点头。
　　妲葭佤便布下了护山法阵后离开了。

　　五年后，灵石终于化出人形。他开心极了，决定第一时间找到妲葭佤，好给她看看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