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跑赢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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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鸠惯会察言观色，他知道代赞不会再管他的事了。
那漠视的眼神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不过一个陌生人。
“呕———！”
简鸠没有吃饭，吐不出任何东西，他轻轻嗅着手心里的橘子，压抑翻来覆去绞痛的胃。
拳击在皮肉留下的伤后知后觉在半夜疼了起来。
头顶的热和心里的冷交织，他躺在床上难受。
“唔———”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天花板好像要掉下来，他感觉自己正在在被碾碎，心脏好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苟延残喘
风吹的玻璃呼呼地响，他记得睡前似乎是关窗了。
冷风大块地涌入，吹的他额前的刘海掀开。
“会死吗？”
“知道自己是谁又有什么用？”
“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
他看见代赞又回来了，就在刚刚的走廊，他烧的意识不清，却依然在想刚刚那一幕。
意识还在模糊，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温凉的手覆盖住他的额头，虚汗被毛巾拭去。
简鸠被白色的薄被子裹了起来，然后硬生生被人轻手轻脚地抱到了简家大门外。
翡翠庄园的整个夜，安静到听不到一声犬吠。
一辆黑甲装配的宝马1000srr停在大门口，在黑夜中如武士一样隐身。堪称是优雅与狂暴的融合，速度与激情的符号。
代赞：“抱紧了。”
不等简鸠意识到要去哪，声浪袭来，超越时间一般的恐怖速度带着他疾驰在无人的街道上。
【夸夸：玩家，你要去哪？】
【代赞：定位附近的医院】
【夸夸小猫：你不是说了，他只是个npc吗】
【夸夸小猫：而且，他的结局一定要死，你这么做根本是无用功】
【夸夸小猫：玩家、代赞，停下吧】
【代赞：夸夸，如果你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被欺负，能忍住不去救他吗？】
【代赞看着kuakua眼镜中的医院地址：有些人的人生开场游戏就是悲剧，夸夸的存在不正是为了这些人吗】
夸夸小猫静默许久
那个压在刘海儿上的kuakua眼镜突然变作一只猫耳头盔罩在代赞头上
【重新为您规划最快路线】
代赞微微前俯，如同一只豹子向前猛扑，车子冲上高架桥。
简鸠下意识抓紧了代赞的腰。
景物在两旁倒退，仿佛时空穿梭。
可能是代赞人比较细，简鸠一个小孩，再往前坐一坐，竟然能直接环住腰身，安全感大大提升。他靠着代赞的后背，听着鼓点一般的心跳。
冷风灌在衣服里，适当驱散了发热的温度。
简鸠从未觉得如此自由，真希望能一直这么往前冲下去。如果这一切是一场梦，那就让我不要醒来。
***
高架出口的绿白路牌越来越近，吴苏区、黔江区、福闽区三股路线。粗剪头指向吴苏区，只有一千米。
越是临近医院，红色的车灯越来越多，代赞也慢慢降下来速度。安安稳稳把人送到病床上。
“npc也是要吃药输液的，不知道游戏里面的医生会不会真的看病。”
【夸夸小猫头上好像飞了无数只鸟，但还是秉持着贴心服务的原则回道：“玩家放心，游戏里面角色生病全部都可以通过住一住病房好起来的。”】
【代赞：“夸夸，你要不要也去病房里躺一躺。”】
【夸夸小猫站都站不稳，摔在代赞肩膀上：“不好意思，开太快了，程序追不上你，运行的太快，我有点…晕。”】
说完，夸夸就自行去解决了
代赞扶额：系统也会晕吗？怎么感觉不太靠谱
简鸠躺在病床上，脸色一点点恢复正常。数据修复的蓝光慢慢在他身上发亮。
医院的单人病房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输液管、药物推拉车、呼吸机、心跳仪也没有。空旷安静到甚至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每个病房就如同一个停尸间，尤其是在夜晚，病人和死尸一样安静不动，无声无息。
代赞没有开灯，站在床边看数据蓝光在简鸠身上发亮然后慢慢变暗消失。
只是一团数据，他在做什么？代赞扶额叹笑。
简鸠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很轻。发烧的体温终于是降下来了。
代赞移步在房间的窗边，目光向外看着这个系统世界。
一个小窗格子就是一个家，亮灯的户里还在夜间娱乐。街道上来往的车流不息，再远一点是高架桥，再高一点甚至能看到停摆的摩天轮，城市建筑起伏，有序排开。
而这么大的城市，仅仅只是为了玩几个游戏而存在，是不是有点小材大用了。
更深人静，月色纸白
代赞突然停了一瞬，他察觉不到身后有任何呼吸。
此时，病床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掀开的被角。
***
医院九楼的天台上，天空一片漆黑，破了一个月牙形的窟窿。
穿着宽大白T恤的简鸠站在天台边缘，风吹的他头发揉乱，他毫不在意地张开手臂，任风穿过他自己。
车辆的轰鸣声就在下面疾驰穿过，路灯将脚下的深渊照的通亮，唯独医院天台这片高处，阴暗潮湿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来营救一个决定跳楼的人。
代赞从阴影中走过来。
简鸠声音沙哑：“别过来。”
代赞的步子停下：“原来你跑到这里了，害得我好找。”
天台边缘的碎石子被风吹掉楼下，响起窸窸窣窣。
代赞：“在医院这么一个人人都挣扎求生的地方，你竟然想往下跳。
简鸠声音哽咽：“…代老师，我从出生，不知道什么是痛苦、饥饿、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不清了，好像是一个橘子的甜味意外打开了味觉，我开始能感觉到力量、温饱，也感觉到自己的虚假无力，整个世界都黑暗的可怕，全都是假的。”
“连我也是假的…”
“就算知道自己是谁，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简鸠声嘶力竭怒喊出声。
“每天，每一天早上，我醒过来，看着那些人日复一日，略过我，欺辱我，殴打我，我像条狗一样趴在他们脚下，生不如死。”
“你告诉我啊，我该祈求谁的庇护？我该攻击哪个仇敌？我该怎么面对未来？我该编造什么谎言欺骗自己活下去？”
“我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想活着，不想呼吸。”
代赞听着，喉咙一紧，挤不出声音。
“死掉之前，代赞，你能夸夸我吗，拳击场上明明…是我赢了。”声音越来越小。当时他被简真推到水池里，拼尽全力也得不到一句夸赞
代赞停在九步远的黑暗里，简鸠看不清他的面容。
沉默压的人喘不过气，这种动不动就自杀跳楼的举动在他看来就和小孩子威胁差不多吧，可是他没有撒谎。
简鸠神情绝望，目光释然：“或许，我根本不存在。”
“跳下去的话，就能去到真实的世界。
风大到呼声震天，生死千钧一发。
代赞一步步走近，反射出的灯光终于照亮了这个人的轮廓。
清晰的话语顺风响在耳畔：“既然活不下去了，不如做我的狗，我捡你回家，怎么样？我带你逃离简家，从今以后，只做我的狗。是夸是骂，是打是罚，全都要听我的。”
代赞单手平直伸出，离着三步远接他。
“要吗？”
简鸠满眼泪水，身体不自觉向代赞靠近。
那手掌高高举着，他够不到。简鸠拼命踮着脚尖，仰着头，用鼻尖轻轻蹭到了代赞的掌心。
在简鸠倒向怀里那一刻，代赞稳稳地用双臂抱住对方。
“如果规则设定是你必须死亡，那我们试一试，系统存在你这么大个漏洞，看看我们能不能逃离开这里。”
简鸠在代赞怀里闭上眼：“嗯——”
代赞：“哎呀呀，开个玩笑嘛，不是真让你当小狗，诶？怎么睡着了。”
代赞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防止滑倒。
他满眼笑意地讲：“真的很棒呢，简鸠，你是我见过最厉害最坚韧最坚强的人。所以不要死掉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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